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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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中天,吳平的哥哥可是個了不得的商人,基本上市面上正火的物件沒有找他買不到的,人脈是祖上就留下了的,錢財還是斂了不少,吳平的父母也都去世,只有他們兄妹倆,做哥哥的總不會看著自己唯一的的妹妹沒有飯吃,多少幫襯著夏家的生意,也就能夠勉強維持往日的風光。而他的妹妹,雖然表面上不說,這些年也暗自察覺到了對夏家的貢獻,衣著談吐也日漸驕縱了些,夏母和夏遠看在眼中,也就得過且過,由著她去了,再怎麽說,他還是為夏家生了個兒子。

中國的家庭是很難擺脫子嗣的桎梏,有了孩子,就像有了根,再荒唐的局面也總是會找出一些可供茶餘飯後說道之處,不管旁人信不信那套,說的人肯定是先信了的,即使不信,也會告訴自己自己的偉大——為了孩子他們願意飽受一切屈辱和不公,並且為而自己的犧牲熱淚盈眶。

夏遠並沒有繼承到父親經商理財的頭腦,人脈還是有一些,夏家在這樣的情況下也算運營得當。對於陳平,夏母和他的態度也就模糊了些。陳平坐在夏遠旁邊,看見丈夫今天也這樣早的回來吃飯,心中也是幾分欣喜,這一年來,眼看著夏遠日漸消瘦,總覺得他生意上煩心事務太多,今天看著夏遠的氣色神態,好像舒緩了不少,也就當著母親和張阿姨的面就親昵起來,她把她的臉貼在夏遠的右臉上,一面摩挲著,一邊加了一大塊肉放在夏遠的碗裏,“老公,多吃點……”。

一般嬌嗔的話從女人口中說出來都會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覺,而從口中說出來總讓人想起渾身的疼痛的雞皮疙瘩,也許是她的聲音並不細弱,力量太過。

看著他們這樣的舉動,夏母終於忍不住了,她用力的幹咳一聲用以打斷這樣的夫妻,提醒他們自己的的存在,可由於用力太過,於是就真的開始咳了起來,夏遠趕緊伸手拍她的後背。

“媽,你慢點。”

吳平不看夏母,倒是開始動起筷子往自己的碗裏使勁夾菜。

“張阿姨,斌斌這個周末要和班裏同學去參加一個戶外拓展,你記得幫他準備一些外出用的水毛巾什麽的。”她用力咬了一口排骨,肉上的油光刷的一下就飄到了她的唇上。自己吃著,又不停的往夏遠的碗裏放肉。

“哦”張阿姨附和著,瞄了一眼夏母,發現並未得到任何會意,這才開始放心的吃了起來。

“多吃點青菜吧……”夏母也往他的碗裏加了東西,吳平看了一眼夏母,又低頭去咬她的肉。

整個客廳洋溢著平和的氣氛,水晶吊燈的光似乎能夠穿透那稀薄的空氣,說不上是好是壞。可是這些,夏遠其實並不在意,其實自從見過小悠之後,他一直沈浸在自己和小悠的重逢之中,他並不希望這段感情失而覆得會給自己帶來什麽切身的好處,但是他卻可以為了這段不計結果的感情而心花怒放,一年來他從來沒有這樣肆無忌憚的快樂了,這樣的快樂甚至沒有原因,哪怕他和她此刻沒有相見,哪怕此刻他身在另外一個家庭,守在一個他並不愛的女人身旁,只要他想到她,想到她的存在,他就覺得十分美好。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經非常喜愛的一句話,想此刻想說給她聽。於是他匆匆吃完飯,就上了樓,躲進他的書房,從厚厚的一本書中取出一張紙。

“你在天涯,我在海角。漫長的離別裏,我只做一件事情,就是專職愛你。如果愛情能成為職業該有多好,我永遠不會早退,也永遠不會轉行,任期是一輩子。世界上最幸福的職業,就是做你的專職愛人。”

他寫完隨手在信紙的右下方寫上,遠。拿出手機拍了照片,發給小悠。

在信息時代,他和顧小悠的這種交流方式是他們共同的秘密,就像他們當時一起討論《聊齋志異》、《呼嘯山莊》,從淒風冷雨的荒山野墳到寓意濃郁的雋永神曲,他們都認為書信有著現代化通訊工具所不具備的特殊功能,仿佛寫在書信上的文字都會有生命,甚至都能夠散發出誘人的芬芳……

而此刻的顧小悠才剛進家門,相逢讓她如釋重負,心中的不安也得到了歸所。聽到了手機微信聲,她看見了夏遠的圖片。

不就,夏遠的手機也響了。顧小悠也發來了一張紙,上面赫然是她寫給他的小詩:

沒有希望也就沒有失望

願為一株靜草

風吹雨淋也好

害怕

我的葉子從此不再開花

也不是殷紅的色彩

驚喜遇瓶頸

不動聲色

寂寞是

遠遠的從你的眼神中讀出了孤獨

感受到,靈魂企圖逃逸的聲音

保持美麗,等待衰老

你的腳步和我的雨傘

在潮濕的南方小鎮

不期而遇

石橋裂了

我的今生

可以完結

這是情人的劫

三十三 豆蔻年華

一個月後的一天。

陳雲李思弘像往常一樣來到學校。早上他出門的時候母親又問了他一些關於倩影的事,他剛出門,自己的妹妹默默還神神秘秘的拿著一打紙牌,說是什麽最近非常流行的一種占蔔,可以幫他免費測測姻緣,被她嘮叨了很久,不算一卦就不讓他出門,李思弘也拗不過,只好答應了。弄了半晌,她妹妹從牌裏算算去,劃來劃去,最後也應是沒給出一個什麽具體的說法,只道是自己學藝不精,但大體還是算了出來了,說是她哥哥今生情感不順,必定要經過許多波折……之類,李思弘看著她認真的樣子,不禁心裏想笑,最後忍不住還是笑了出來,倒是把李默默弄得很不好意思,只因他說了句“妹妹,哥哥都離了兩次婚了,這些話,還用你說嗎?”

他拿著語文課本,走向教室。今天教的是《關雎》。他拿著白色的粉筆在黑板上輕輕地寫: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參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老師邊寫,學生一邊跟著讀,一字一句有了味道。校園的樹木帶著淡淡綠意,像是**上一點殘留的奶漬,給人留戀的感覺。教室裏的幾扇窗子都敞開著,透過窗子,就是那些一排又一排的無盡的盎然,偶爾掠過一兩只小鳥,更是平添了幾分書香氣,是一個完美的春天。李思弘寫完,轉身拿著課本走在學生們之間,徜徉在那些有著古老色彩經過時光洗禮的木紋桌椅之間,心裏自在多了。當然,學生們有著學生們的樣子,大有一些就是電視上時常出現的民國時期的學生們的一股子勁兒,高亢卻不失風雅,還有一種倔強。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是喜歡讀著類似文章的年紀,會因為文章裏的一兩句話激動萬分,甚至徹夜難眠。語言的力量加上完美的青春都是無解的,在這個年紀,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不需要理由。他還記得自己這個年紀的時候,在拿著一本書,突然讀到一句“春城何處不飛花“”時候的器宇軒昂,似乎都可以將整個世界都攬入懷中的一種孤傲,對一片花一陣風甚至一場雨的熱愛都使得他熱淚盈眶——那是一段敏感的時光。

易碎而美麗。

他路過學生尹志宏的跟前,卻發現他一直低著頭,他用書本擋在自己的前面,把自己和周圍的環境隔了起來,他那裏卻沒有讀書的聲音。出於好奇,他用手輕輕的把他的書拿了起來。

“你在做什麽?”他忽然出現的聲音顯然把這個男生嚇了一跳,他連忙用手捂著自己桌子上的一頁紙。

“沒什麽,老師。”他驚慌失措的眼神望向李思弘,全班整齊的讀書聲音也被這突然的插曲打亂了節奏,同學們也紛紛看向他,這使得他原本就緊張的臉上增添了幾分驚恐。

“老,老師,我沒做什麽?”

李思弘見狀,看著他手裏緊緊篡著的那張紙,好像明白了什麽,也不再追問。只是說了句,“上課的時候就好好看書。”

那個男生聽了這句話好像找到了根救命稻草,臉上樂開了花。

“好,謝謝老師。”

下了課,李思弘一個人坐在教室裏,單獨叫了那男生過來,幾番詢問,在李思弘答應了為他保守秘密之後,那個學生說出了事情的真相。原來是因為他喜歡的一個隔壁班的女生今天就要轉學走了,可是她並不知道他的心意,他幾番糾結,覺得今天再不把自己的喜歡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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