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活，婚姻，看來並不適合她，李思弘對於她的要求斷然是不會反駁的。

只是他之後再也不作畫了。

而如今他送了一只無人收養的狗給那個她救下的女孩，顧小悠理所當然的成了狗的主人，她執意要給狗狗起個新名字就叫小白，李思弘又不會跟她計較，也就讓她那樣叫著，這只狗生活反而變得豐富多了。也算是因禍得福。這場變故不是好事，可是因此李思弘和陳家兄妹也成了朋友，時不時大家也會在一起聚一聚。李思弘也漸漸發現顧小悠並不像她平時那樣性情乖張喜怒無常，她其實是一個安靜的姑娘，無人之時，她喜歡一個人看書，他發現她甚至還出了幾本詩集，古體詩，現代詩……李思弘記得有一次給小白送新的狗糧，來到顧小悠家無意在桌子上看到了顧小悠的詩：

假裝

每次你在看我的時候我都會假裝不看你

因為我希望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喜歡我

而是因為你的好

我想我錯了

其實你身上有哪些好

好的過你喜歡我呢

於是每次和你照面

當你叫喊我的名字

我都會轉身

盡管知道

你沒事

李思弘是語文教師，對於文字，他有著比一般人更加靈敏的感受力。顧小悠的寫這首詩的時候應該很快樂。日子一久，漸漸發現，這個女孩，真實的這個女孩，他好像有點看不透了，看不懂了，她好似一個迷。突然記起陳家兄妹一早告訴過過他顧小悠很不幸的事，他雖然很好奇，但也從未多問，與小悠漸漸熟識了起來，也終究沒有開口。只是認定原來之前她的尖銳，都是假象。

因為自殺的鬧劇，他們這幫人竟然意外的聚在一起，也不失為一件樂事，為了慶祝小悠順利健康地出院，順便感謝李思弘的救命之恩，他們計劃著出去集體旅行，釋放心情，增進感情。

這個提議是陳雲提出來的，這個爽朗的姑娘心思澄澈如同湛藍的天空，她看待任何事物的角度都是絢爛的。比如，愛情一定是月亮下的情話，婚姻是只有愛情才會具有的結果，人與人的感情在她那裏，都變的簡潔易懂，容易接受。可是這個提議卻讓李思弘有些躊躇，好像有預感即將會有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尤其是當他看到顧小悠的時候，那些帶著閨中羞澀，煙雨蒙蒙的柳岸情懷竟然不自覺從心底升起了，他想保護她，是的，他從來沒有這樣感受到這種力量，想讓他從心底去用生命呵護這樣一個女孩。這種感覺，這種熟悉的感覺曾經是多麽的熟悉。早在三年前，他何嘗不是曾經擁有過這樣的感覺呢？

那是學校組織的一場新年聯歡晚會，《春之聲》的音樂響起，他遇見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二個女人。她是一名舞者，晚會結束後夜已深，李思弘幫忙清理場地，堆放晚會用品道具，卻不料大半夜卻還聽到練舞室中傳來的音樂聲，他永遠都忘不了那首曲子，正是他鐘愛的肖邦的《雨滴》，而這個女孩，就是晚會上領舞的《春之聲》上那個姑娘，她的頭發被盤在頭頂，白皙的面龐上黑色的睫毛被燈光打成散落的琉璃黃，她的嘴唇很薄，透漏出櫻桃般的紅色。她跳得很投入，長時間的運動使她兩鬢緋紅，像極了燈罩上有著粉紅色翅膀的蛾。她身著一身黑色的舞服，腳上是一雙紅色的舞鞋，她的舞姿是那樣破碎，隨著《雨滴》一點一點灑落在李思弘的心間。這樣的姑娘，怎麽會有人不愛？當時李思弘看見她的感覺就如同今日這般。

他想保護她，他發誓，那是他願意傾盡生命去愛護保護的一個人。

而他們的分離，也如同《雨滴》一樣破碎。

她愛上了別人。

他變得更加不願意輕易相信愛情了。也許早在很多年前他的啟蒙繪畫老師千辛萬苦將她從一個孤僻癥患者慢慢變回一個對未來有所憧憬的正常人，而如今，他的父母的婚姻以及他自己兩段短暫而莫名的婚姻使他更加願意安於現狀。幾年過去了，生活的平淡和瑣碎縱然令他難安，可是對於感情，他是不想再去觸碰的了。

可是現在，這種感覺竟然又這樣出現了，竟然還是他一手救起的姑娘?也許是她的出場方式太過激烈——一個連生命都可以舍棄的人，縱然還是讓人心生敬畏的。

“一定不是的”。他在心底對自己說，仿佛是在告訴自己一樣。

二十五 媒妁之言

李母次日說身體不適讓李思弘請了半天假帶她去醫院檢查一下，檢查完畢醫生說沒什麽大礙，多註重休息一下就好，李思弘扶著母親沿著長長的醫院走廊走著，說也奇怪，醫院這個地方連一條走廊都能給人這樣悠長的暗淡的憂傷，不光是那坐在走廊上的穿著病號服的各色病人，還有在一旁默默照看著他們的家屬，夫妻，子女或是其他，看起來，他們的神情往往會比病人自己更加讓那個人難過，這樣的情緒多了，普通的一條走廊都好像漂浮著各樣的情緒，像慘淡的愁雲一樣沈悶的使人壓抑，李思弘趕緊帶著母親快速穿過這走廊，卻一頭碰見了前來看病的姑媽，她身邊陪著一個約莫二十多歲的女生，瓜子臉，丹鳳眼，長得非常喜巧，眼睛水汪汪的像湖底而上的微瀾、

“你怎麽也來了？”李思弘的母親一下子走到了他姑媽面前，好像突然身體較之前好了不少。

“哎呦，別提了，這年紀大了，總感覺這胃裏面不透氣，憋的受不了，這不，正好我老公有沒空，就讓小王來陪我走一趟醫院瞧瞧。”

“這就是小王啊？”李媽媽仔細打量著這姑娘，嘴角露出了笑容，“這姑娘真懂事，怎麽稱呼你呢?”

“我叫王倩影，阿姨你好。”她很有禮貌地沖著李思弘和她的媽媽點了下頭，示意問好。

“阿姨，我先帶李阿姨去看看醫生，那我們就先進去了。”她轉臉對著李思弘和他媽媽說。

“不用不用，我來陪她過去吧，真是麻煩你了，姑娘，你還在上班吧，你去忙吧，我來陪她去。”李媽媽一把將姑媽扯到自己身邊來。李思弘說，“媽，你啊開什麽玩笑，你自己不是剛才還不舒服呢嗎，你能行嗎？”

“哎呀，兒子，你看我這不就好了嗎，我去帶你姑媽去看看醫生，你去吧小王送回去，去吧，聽媽的話。”李母不耐煩了，直接拉著姑媽朝病房走去。不一會兒，走廊上就剩下了李思弘和小王，兩人登時雙雙站著，氣氛有些尷尬，李思弘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便說，“哦，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李思弘，是你的那個李阿姨的侄子。”

“你好。”倩影伸出一只手向他問好，她的手腕上帶著一只精巧的手表，顯得她的手腕更纖細了很多。

李思弘和倩影走在路上，看著今天已經請了假便答應了母親送這個小王回去她的公司，正好順路，也就一同走了。一路上兩個人的話都不多，李思弘是覺得並不熟悉也真真是沒什麽可講的，可是看這個姑娘也是比較內斂，也是不說話，李思弘見她一直在搓自己的手，頓時覺得兩人這樣一聲不吭的走著也不是辦法，索性就還是由他來打破這尷尬，“我是一名教師，教語文。”他說。

他一開口就後悔了，也許自己實在是沒有什麽話好說，這樣的開場好像在做自我介紹，只能是糗。

“我……”他正要開口，卻被倩影打斷了，說“我知道。”她依舊低著頭，李思弘覺得那聲音低的快到了腳背。

“你知道什麽？”

“知道你是一名教師，而且教語文。”她說，“李阿姨把你的事情都跟我說了，她還說……”李思弘後面就不記得她到底是說了些什麽，或者是她說了些什麽李思弘也沒有聽進去，回想剛才種種，再想母親和姑媽那種默契的交流，他隱隱覺得自己應該是被這兩個老人給設計了，她們把自己的情況都跟這個姑娘說的這麽清楚，敢情這個女孩也知道這次和自己見面的事？難道是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蒙在鼓裏？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場相親！

想到這，李思弘感覺自己的手心都開始在冒汗了，他不想傷害這個姑娘，不可能當面就馬上開口告訴她自己並不想談戀愛這件事，可這樣說有點太突然，況且她也就沒有表明要和自己談戀愛啊……一切都是他的猜想吧，他在心裏慢慢祈禱著，眼神卻飄忽不定的，和倩影更是無話可說了。

倩影看他神情不對，便問，“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她擡起了頭，陽光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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