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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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 攝影棚裏,葉銳清正在不停地讓模特換姿勢。

助理把手機拿給他,“哥, 是葉總的電話。”

葉銳清聞言眉頭一跳,想到家裏正僵持的幾個人, 一時間心頭湧上了些奇怪的無奈。

照他說, 先把沈硯行找回來才是正經,這邊再如何吵, 他回來了, 就一切迎刃而解。

“大哥, 你找我啊?”他接過電話, 讓助手接著拍最後一組照片。

正和男模搭著肩膀的林桐不由自主的把目光飄向了他那邊,眉眼彎彎的,露出個漂亮的笑來, 早上過來時她多少有些高興, 葉銳清已經很久沒幫她拍過片了。

這邊已經收工,葉銳清的電話還在繼續, “你和舅舅怎麽就讓她去了呢,爺爺也不管?”

他的聲音緊繃,似乎有些怒氣, 林桐原本已經走到他背後想和他打個招呼,聞言卻楞了楞, 停了下來。

葉銳清轉過身來, 看見她也不避諱, 照直問:“你們的人手都跟過去了?”

“去了一部分,今時不同往日,我們不能逼著人家去啊。”葉銳淵的語氣有些無奈,跟著葉佳妤的越多他當然越放心,但現在和以前不同,人家雖然拿工資辦事,但這種事,也是有權利不去的。

葉銳清又問:“跟著阿渝的都有誰?”

“劉標和方莫帶著的人。”葉銳淵應道,“舅舅還托了華叔,九龍和尖沙咀等地都有人去了,媽媽那邊……也會有人過來幫忙,我就是告訴你一聲,讓你別擔心。”

他的聲音很疲憊,葉銳清聽了忍不住鼻子一酸,他不知道大哥這幾天到底都在承受怎麽樣的煎熬。

林桐猶豫了一下,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關切道:“妹妹出什麽事了麽?”

“……沈二去參加拍賣會失蹤了,阿渝一定要去找他,家裏正安排人手陪她去。”葉銳清對著她露出些頹唐來。

林桐哦了一聲,想說什麽,又像是沒有組織好語言。

正沈默著,葉銳清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神一晃,望著她急切的問了句:“桐……林桐,你是不是和大生地產的向總有些交情?”

林桐點點頭,略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待見到他臉上露出了一點猶豫的時候,猛的回過了神來。

“你是……想找他幫忙?”林桐緊盯著他看,想確認這個想法。

葉銳清點點頭,“我聽說他近來在天水圍活動比較多,可能比較熟悉那邊。”

林桐聽了也點點頭,想了想道:“那……要不要我親自去找他?我怕電話裏講不清楚。”

“不,你別去。”葉銳清一口拒絕了她的提議,“現在那邊亂,沈二已經是生死未蔔,阿渝也即將是,桐桐,你不能再出事。”

林桐一怔,她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聽到從他口中說出的這聲“桐桐”了,時日隔得太久,她以為,自己早就往前看,不會再為往事羈絆。

她垂了垂眼,掩飾住眼底不停波動的情緒,展開的手指一合,攥成了個拳,“好,你把他們的照片給我,我先發給他看看,問問能不能幫忙,然後我打電話,你親自跟他講,能清楚些。”

葉銳清連忙點點頭,低聲道了聲謝。

和他們一樣提起了天水圍這個地方的,還有那個叫阿閔的心理醫生。

“不能一直把他關在地下室裏,他的眼睛會壞的,再說沒有充足的光線,光靠燈他也沒法鑒定啊。”阿閔望著一旁坐著的壹,建議道。

他的提議得到了暗影和虹影兩個人的支持,在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下,壹答應了轉移地點,“……那我們就去天水圍。”

聽到他最終做出的決定,幾個人都笑了起來,阿閔笑著嘆了口氣,眼神有些閃爍。

風聲越來越緊了。

整個港島似乎一夜之間多出了很多的陌生人,他們神色匆匆,目光凝重,似乎在找什麽重要的人。

許多有頭有臉或默默無聞的人都接到了電話,其中還夾雜了官方的身影。

華哥就是在這時見到舊友托付給他照顧的世侄女,對著和太太坐在沙發一邊的女孩子笑笑,言之鑿鑿一定會幫她找回男朋友。

華哥已經是近六十的人了,比葉庭生還長幾歲,穿著花襯衫戴著粗金鏈的他扮得像港片裏的古惑仔老了之後的樣子。

他有三個太太,陪著葉佳妤說話的是名正言順的大老婆,正不住的勸慰她不要太過擔心。

葉佳妤並未在華哥那裏久留,她還要趕著去見另一撥人。

“華叔,嬸嬸,多謝你們。”她望著親自送出來的華哥夫婦,真心誠意的道了個謝。

華叔拍拍她的頭,笑得滿臉都是褶子,“不要這麽客氣啦,我和你老爸這麽多年老友,我又沒個女,他的女就是我的,等風頭過去,帶女婿來家裏吃飯。”

雖然心裏有著許多憂慮,但聽了這話,葉佳妤還是忍不住笑了笑,低聲的應好。

從華哥那裏離開,在方莫的陪同下回到暫時的住處,劉標迎了上來,“小姐,姑太太那邊的人來了,你得去見見。”

這是一棟臨時租住的別墅,有些嚴密的安保,是葉銳淵的物業之一,她點點頭,熟練的穿過客廳,進入到單辟出來的那間會客室。

她推門的一剎那,裏頭傳來了呼啦啦的推椅子聲,一屋子牛高馬大的黑衣人站在一起,嚇了她一大跳。

也不等她先開口,他們倒先齊齊整整的喊了句:“signorina!”

並且一起向葉佳妤鞠躬行了個禮。

她不懂意大利語,但看出來他們是在表達對自己的尊敬,忙用英文回了聲謝謝。

“小姐,我們是克洛瓦家族的第一軍團,在這段時間內,將聽從您的差遣。”一句流利的中文傳進了葉佳妤的耳中,語氣十分恭敬。

她仔細打量了對方一下,頷首問道:“你會中文?”

對方應了聲是,她就又問:“那你叫什麽名字?”

“您可以叫我盧比。”對方依舊姿態恭敬,漂亮的藍眼睛裏閃爍著堅定和自豪。

葉佳妤又點點頭,逐一打量過面前的每個人。

幾乎都是清一色的外國面孔,他們身上的氣質連她這種普通人都能感覺到異樣,也不知出去了會不會嚇到人。

她臉上有猶豫一閃而過,“那……盧比先生,你們來了多少個人?”

“二十個。”盧比應了一句,“整個第一軍團都在這裏了。”

葉佳妤搞不清他們到底整個組織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個軍團,有些混亂的點了點頭,然後遲疑著道:“那個……你們、你們出去記得偽裝一下,別嚇到了別人。”

盧比似乎楞了楞,然後看著面前這漂亮的小小姐笑了笑,“您別擔心,我們自有辦法。”

他們是陪著老板從血雨腥風走到今天的人,端過槍殺了不少的人,身上充滿了太太說的那種血腥氣,但也早就學會了收斂和偽裝。

出來之前,太太千叮萬囑,“一定要保護好阿渝,她要是死了,我就去死,你們……”

盧比還記得太太臉上的鄭重和堅決,他知道,太太沒有在開玩笑,這樣的認知讓他覺得有些冒冷汗,如果太太沒了,老板會讓他們全都陪葬。

他心裏的念頭紛繁覆雜,葉佳妤卻已經道:“我也不知道該讓你們做什麽才好,說實話,我連他在哪裏都還不知道,不過……”

她頓了頓,話音一轉,“你們就先和標哥、莫哥認識一下罷,他們倆是我這邊的負責人,我知道這樣的場面你們肯定經歷得多了,所以這次,怕是要你們做最後的底牌,等於我們把命交到你們手上了。”

言下之意多少有點是讓他和劉標方莫協商,盧比想了想,點點頭鄭重答應道:“小姐放心,我們一定好好配合。”

葉佳妤心下一松,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抿著唇向大家鞠了個躬,“多謝各位,我先替沈硯行謝謝你們遠道而來的幫助。”

眾人回了禮,葉佳妤退出會客室,而後劉標和方莫帶著手下進去了,她伸手把門從外面帶上,裏面的聲音立刻就被阻斷了。

她靠著墻嘆了口氣,又發了會兒呆,然後才慢吞吞的上樓去休息。

天水圍一棟爛尾樓的高層,沈硯行正坐在一張高低不平的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只是臉上被打的淤青有些讓人刺目。

基斯在一旁罵一個手下,“飯桶!誰讓你們碰他的臉的!”

說著他有些心疼的湊過來,想伸手去摸那塊淤青,沈硯行怒目圓睜的瞪了他一眼,“你只要碰我一下,就別再想我配合你們,我寧願被打死。”

“基斯!回來!”壹在一旁扯住他,將他拉離了沈硯行跟前。

翟壽和虹影把幾件東西放到了沈硯行跟前,他伸手撥了撥這幾樣東西,沒多大一會兒就把其中幾樣挑了出來,“這都是贗品,不值錢。”

“怎麽可能,這都是在拍賣會上買的,你是不是騙我們。”虹影一口否認道,她不相信沈硯行的話。

“對啊,沈先生,你別是看錯了吧?”翟壽也不怎麽相信,但語氣要好得多。

沈硯行擡了擡眼,冷笑了聲,“既然不信我,何必讓我看,多此一舉。”

“對啊,既然沈先生這樣說了,我們就得信,再說了,拍賣會又不是保真的,看走眼也是有的。”阿閔走了過來,勸了一句。

沈硯行側眼看了他一下,他始終不知道這個醫生到底是什麽樣的身份,他現在每天的lsd都是這個阿閔親手註射的,按理講應該是和他們一夥的,但他又能從對方身上察覺到若有若無的一點歉意。

他收斂了思緒,低頭專註的看著面前一枚血沁玉,然後舉起來迎著光線瞇眼看了看。

“怎麽樣,這枚血沁玉肯定是真的了罷?”壹也走了過來,期待的看著他。

那塊玉在沈硯行的指尖轉了轉,“正常的血沁玉是因為長埋地下,土壤中的鐵元素或陪葬品中的鐵質物氧化分解,沁入玉中而形成的,血沁玉很難得,於是造假的人想了很多辦法……”

“有的人把埋在豬血黃土混合的泥中仿制血沁玉,有的人在玉的表面抹上膠水再埋在黃土裏,一段時間後玉表面會形成土銹,看起來年代久遠,有的人用火烘烤玉,技術好的人能做出很逼真的古玉,還有一種,是把玉放進養後腿裏,過兩三年再取出來,得到所謂的血沁玉。”沈硯行漂亮的眼睛一瞇,漏出些笑來。

那笑慢慢的變成了嘲諷,“這塊玉……是你們看著從別人的墓裏挖出來的?”

沒人回答他,他了然的笑笑,“那難怪你們會相信這塊用羊血炮制的血沁玉是真品了,可惜啊……你們被古董販子騙了。”

有的古董販子會夥同其他人,把做好的假貨埋在某個地方,然後到處宣揚發現了大墓,有心人自然會聽在心裏,然後和他們聯系,只要表現出興趣,就是已經上了鉤了。

去到所謂的挖掘現場,有的是一唱一和的托兒,不愁那些魚蝦不上當。

想來這塊血沁玉就是這麽來的,要不然他們的臉色也不會這麽難看了。

氣氛有些僵持下來,彌漫著讓人覺得尷尬的沈默,似乎只有沈硯行沒有受到影響,依舊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給他的這堆假貨。

也不是一件真貨都沒有的,只是他不想告訴他們,反正這群擁有武器的蠢貨也不懂。

沈硯行正心有憤憤,此時一個大花臂走了過來,附耳在壹的身邊說了句什麽,他的臉色立刻就變得更差了。

基斯和虹影都緊張起來,連連追問發生了什麽事。

“老板那邊通知我們,李卓派人過來了,估計已經到了。”壹有些氣急敗壞,擡腿就踢了一腳沈硯行的椅子,“媽的!”

沈硯行被他踹得從椅子上滑落下去,最終撲在地上,剛換上的幹凈衣服又臟了,臉上也蹭了些灰塵。

聽到李卓的名字,知道是葉銳淵已經出手了,他不由得無聲的咧了咧嘴。

“這樣一來,我們就更沒辦法離開這裏了。”基斯憂心忡忡的說了一句,看了一眼撲在地上沒有起來的沈硯行。

比起剛來時的樣子,沈硯行瘦了很多,變得弱不禁風,他喜歡這樣的沈硯行,可是又很惱怒他的不聽話和難搞。

阿閔嘆了口氣,彎腰把他扶了起來,遞了張紙巾給他,望著他笑了笑。

沈硯行楞了楞,雖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但也沒有多想。

大批的人手在葉佳妤抵港的當天就灑了出去,緊接著本地的幾個大幫派都同時行動起來,頻繁的派人進進出出。

官方接到市民的報訊,怕他們發生火拼,派人去查了一回,沒問出什麽來,回來之後接到上級的命令,就不再管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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