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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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行從沈家回到延和居, 已經很晚了, 路上只有路燈靜默不語, 車輪碾過路面,發出細細的“劈啪”聲, 在安靜的環境裏顯得十分清晰。

門口掛著的四大美人走馬燈還亮著,燈光昏黃,他擡頭看了眼,不知想到了什麽,竟是發了一會兒呆。

燈籠是一對的,是他從做燈的師父那裏訂的,足足等了一年才拿到,他還記得自己得到它們時的片刻歡喜。

他低下頭, 小心的推開門,聽見門在黑夜裏發出“吱呀”的聲音,仿佛能傳得很遠。

“老板, 你回來了。”穆牧還沒睡,正在院子裏蹲著玩手機, 見他回來, 忙起了身。

沈硯行點點頭, “嗯, 晚了, 你快去睡罷, 我來關門。”

穆牧應了聲好, 看了他一會兒, 似乎有話要說,並沒有走,沈硯行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麽了,還有事?”

“……我聽葉小姐講您這次要去蘇北,一個人去沒事麽?”穆牧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從葉佳妤那裏聽到的消息說了出來,他驚訝的,是沈硯行又要獨自一人出行。

沈硯行垂了垂眼,心裏嘆了口氣,“……沒事,去不了幾天也就回來了。”

對於他的決定,穆牧從來都沒有過任何懷疑,他一直相信他的老板,因此得到他的回答,嗯了聲後終於回他的臥室去了。

沈硯行站在原地,擡頭看了眼暗藍色的天,突然想起穆牧剛跟他回來時的樣子。

衣衫襤褸,身上到處是刀疤,斷了的肋骨剛剛長好出院,沈默寡言,頭發在醫院時被護士拿剪刀剪短了,看起來像網上曾紅極一時的犀利哥。

和現在的模樣大相徑庭,這樣的穆牧,是沈硯行親眼看著成長起來的,他不忍心讓他陪自己趟這灘渾水。

說要做一個奸商,卻怎麽都沒法成功,沈硯行苦笑一下,覺得自己從前應該錯了,他哪裏有做生意的天賦哦。

他背著手回了屋,葉佳妤早就睡了,他進去看了她一眼,替她掖了掖被角,躡手躡腳的出去,到浴室去洗漱後再回屋。

回來之後又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從床邊小心的蹭進被窩裏,又拿了**來調高了些許空調的溫度。

葉佳妤睡得並不沈,旁邊窸窸窣窣的動靜驚醒了她,翻了個身揉著眼睛問了句:“……你回來了啊?”

“嗯,吵著你了罷?”沈硯行拉著被子躺下來,壓低著聲音有些抱歉的回了聲。

葉佳妤搖搖頭,又翻了身背對著他,似乎籲了口氣,“沒有,你不回來,我也睡不好……”

沈硯行這時才想起自己沒說回不回來,想來她一定是擔心的,要不然也不會這麽容易就醒了。

他從背後擁過去,細細的親吻她耳後方寸肌膚,一下又一下,像鳥兒啄食。

葉佳妤被他騷擾得又清醒了一些,雙手僅僅抓著被子,聲音顫顫巍巍的好不可憐,“……沈、沈硯行……都這麽晚了,就不、不要了罷……”

“明天去不去工作室?”沈硯行一面問,一面熟練的摸上手感良好的兩團柔軟。

自從在酒店睡在一個房間之後,沈硯行總是這樣習慣性的摸過來,葉佳妤早就沒了脾氣,甚至都不覺得羞澀了。

她就是被身後這人撩撥得有些難受,很努力的忍著身體發生的奇怪變化,還要分神去應付他,“要、要去……呀、你做什麽……”

“阿渝,松開,讓我進去。”沈硯行咬著她的耳朵,大掌在被子裏不停地游走,漸漸觸摸到滿手的濡濕。

葉佳妤被他扳過了身子,正想說什麽,卻被他堵了嘴,掙紮了幾下之後發現沒法撼動他,只好放棄了抵抗。

被沈硯行從後面箍住了肩膀,葉佳妤下意識就尖叫了一聲,聲音短促,還沒傳出去就被沈硯行捂住了。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低落在她雪白的肩胛上,“別喊,阿渝,別喊……小心把旺財引來……”

那條倒黴狗實在太醒睡了,一聽到動靜就會警惕的醒來,尤其是今晚它還就睡在了外面的客廳,萬一它醒了來拍門,不開門它是絕對不會罷休的,沈硯行想都不敢想那個場面。

葉佳妤瞪大了眼,睡意完全褪去,雙手扒著他的胳膊,用力的扭著頭,頭發散落在枕頭上,亂蓬蓬的。

“阿渝,阿渝……”沈硯行叫一聲她的名字,伸著腰往前去,喘氣聲越來越急,甚至忍不住叫了出來。

葉佳妤被他弄得難受極了,又覺得自己的腿都要麻了,先是哼哼唧唧的嚷嚷不舒服,後來又一會兒要他慢一會兒讓他快,到最後全都化成了被他逼出來的眼淚。

沈硯行把她整個人像煎魚似的翻過來,低頭看見她緊閉的雙眼,眼尾有些紅,心裏既滿足,又有些難以舒展的郁懣。

“阿渝啊……”他的聲音有些潮濕,又有些她聽不出來的酸澀,“阿渝,要是我不在了,你會不會走?”

葉佳妤被他伸手護住了頭頂,意識有些迷迷糊糊的,聽見他的問題忍不住撅了撅嘴,“你這麽壞,我當然要走啦……”

她是開玩笑的,說完就睜了一條眼縫看看他,見他不說話了,她又有些得意洋洋,“哼,騙你的……”

“你要是出去了敢不回來,我就守在這裏,等你回來……打斷你的腿……”她一面說,一面伸出腳掌去蹭了蹭他的小腿,嬌聲嬌氣的問他,“你好了沒有呀?”

“……沒好,阿渝,明天別去工作室了。”沈硯行囁嚅了一下,終究說不出那句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就忘了我,再找個對你好的人。

他舍不得,就算知道她會難過,會不解,他也還是想要她記得自己,人生海海,能記得他的人,沒有幾個,他不想連被她記得這件事都失去資格。

真是自私透頂,他低頭看著她嬌羞的臉孔,忍不住在心裏唾棄自己。

葉佳妤摟住他的脖子,發覺他突然溫柔了下來,感覺越來越舒服,忍不住就享受的哼哼了幾聲。

第二日,葉佳妤果然沒有去工作室,沈硯行醒的時候正看見她給羅老刀請假,忍不住問了句:“用的什麽理由?”

“說你體弱多病,今天發熱。”葉佳妤面不改色的誣陷他,將責任全部甩到他身上。

沈硯行楞了楞,半晌才道:“……行罷。”

用自己的名聲換一天耳鬢廝磨,好像也沒什麽好虧的,至於他是不是真的體弱多病,還在被窩裏光溜溜的某人應該很知道才是。

葉佳妤躺在床上看蚊帳頂,等到旺財來拍門了,才踢踢旁邊的男人,“去哄哄。”

沈硯行看了她一眼,無奈的起身,開門看見旺財興致勃勃的沖自己吐舌頭時覺得更加無奈了,“那麽好天氣,你起這麽早做什麽……”

等他安頓好旺財後回房,就見葉佳妤已經起身,洗漱過後正坐在梳妝鏡前找梳子。

他靠在架子床的柱子邊上,看她一下又一下的梳著快要及腰的長發,忽然一時興起,“見羞容斂翠,嫩臉勻紅,素腰裊娜。紅藥闌邊,惱不教伊過。半掩嬌羞,語聲低顫,問道有人知麽。強整羅裙,偷回波眼,佯行佯坐……”

聲音懶洋洋的,低沈好聽,可是葉佳妤卻在一瞬間的怔楞過後漲紅了臉,她轉過身來,把手裏的牛角梳扔到他身上,指著他的手顫抖著,“你你你……折騰了一晚還不夠?”

“這都怪你太甜了啊……”沈硯行靠近她,逼得她身子直往後仰,背抵在梳妝臺邊上。

葉佳妤臉紅撲撲的,別開頭去,想推他,卻又始終沒能下手,只好努力不去看他的眼。

她的反應太有趣了,沈硯行忍不住捧著她的臉又親了上去,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了,這才得意洋洋的揚長而去。

這一天沈硯行都沒去前堂,留在了屋裏,一直纏著她,也不做什麽,就是說說話,最多言語上戲弄她一下,僅此而已。

他還讓葉佳妤看他珍藏了多年的一個玻璃紙鎮,半圓的紙鎮裏有一個畫片,她仔細看了眼,見那竟然是一男一女衣衫不整的坐在床邊做那事的場景。

女人坐在男人的腿上,兩個小人面對面的疊股抱著,這種畫片讓葉佳妤臉又紅了,她見沈硯行把它放在書案上,忍了又忍才有些懊惱的低聲道:“你就放在這裏?要是讓別人看到,多難為情。”

沈硯行不以為意,“除了你,誰還可以這樣擅自進來。”

說著他湊過來問道:“阿渝,要不然……我們什麽時候也照著畫冊上那樣試試?”

“……滾。”葉佳妤抿抿唇,忍著羞赧罵了聲,抓著一本書就背過了身去,不肯再看她。

沈硯行碰了一鼻子灰也不以為意,又笑吟吟的在她旁邊坐了,繼續逗她講話。

這樣舒適的時光因為辜俸清的來電戛然而止,沈硯行以為他是要同自己講去香港的安排,於是舉著手機佯裝無意的出了書房。

葉佳妤只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聽見他喊了聲“老辜”,也就沒問什麽,繼續低頭看自己手裏的小說去了。

沈硯行躲到樓梯拐彎處的盆栽邊上,正想問辜俸清安排好了沒有,卻聽見他語氣低沈的道:“沈二,我跟你說個事……”

沈硯行嗯了一聲,沒有接話,只等著他繼續往下說,“昨晚我發現有人試圖攻擊延和居的安保網絡,我讓馮薪追查了ip,發覺對方在攻擊延和居之前曾經攻擊過葉氏的網絡。”

“……然後呢?”沈硯行一驚,連忙追問道。

延和居的安保系統當初因為種種原因,最終掛靠在辜俸清那裏,這是違規操作,但卻是辜俸清和馮薪的父親用盡了一切辦法達成的結果。

原因無他,只因他們有種感覺,危險或許在未來某天就會重新來臨。

辜俸清吞咽的聲音清晰可聞,“接著我收到了那邊收來的新文件,那夥人當初會到h市,其實是要替克拉克家族尋找真正的汝窯天青釉葵瓣洗,這個葵瓣洗在多年前失竊,被盜賊掉了包,造假技術十分高明,過了兩年才被發現,那個時候早就無跡可尋了,他們找了很久,最終將目標放在了h市。”

“所以他們來這裏,主要目的是尋找這個價值連城的筆洗,順便販賣兒童?”沈硯行擡起手來,揪了一片盆栽葉子,語氣變得生硬。

辜俸清頓了頓,似乎嘆了口氣,“是,最要命的是,在我們之後,他們曾經試圖找過葉家麻煩,你最好去問問葉銳淵,葉家是不是和這件筆洗有什麽關系,在滎禹自殺之前。”

那時沈硯行已經八歲,那件事已經被人們漸漸淡忘,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就在那年初春,顧滎禹卻自殺了。

這是他們永遠的痛,沈硯行只覺得心裏一陣窒息,他努力的張了張嘴,最終從喉嚨裏擠出了一聲:“……好。”

他掛了電話後在樓梯上坐了一會兒,有些想哭,可是又不敢,那樣葉佳妤一定會看出來,她刨根問底起來,太容易發現他的謊言了。

好半晌後他站起身來,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回書房去找葉佳妤,“阿渝,我有事出去一趟,吃飯之前回來。”

他面上掛著一貫的笑,葉佳妤沒看出他的異樣,只叮囑了聲路上小心,就讓他走了。

葉氏離得不遠,他又加快了車速,很快也就到了。

前臺的姑娘還認得他,見他來了忙打招呼,“沈先生好,顧總讓您直接上去就好。”

沈硯行道了聲謝,心裏還有閑情評價了句管理真不錯,他才來過寥寥幾次,前臺居然就能記住了。

得知沈硯行來了,陳特助早就按照葉銳淵曾經吩咐過的那樣拉上了窗簾,大白天的,室內光線並不暗。

沈硯行顧不得這些,進了門和葉銳淵打了聲招呼,直奔主題道:“葉總,我這次是為汝窯天青釉葵瓣洗而來。”

一聽這個名字,葉銳淵立刻就楞了楞,他緊盯著沈硯行的眼睛,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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