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關燈
葉佳妤後來再想起她二十九歲這一年的生日,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二十多年的平安喜樂像是到達了一個頂峰, 此後逐漸下落, 直到終於觸底, 慘痛過後,又才會漸漸回升。

然而當日的她,並不知道這是轉折來臨之前的最後平靜和狂歡。

她記得那天不知誰家有喜事又或者是因為其他什麽, 總之有煙花突然在空中升騰綻放, 又迅速的湮滅。

但是很美, 七彩的光像最絢爛的花極速盛放, 又很快雕落, 只剩下啪啪嘭的聲音。

沈硯行赤著腳站在她面前,用手扣著她的腰,半是抱半是拉的將她帶進書房。

書房裏檀香的味道餘韻猶存,黃花梨的桌面上還倒扣著一本書,沈硯行放開她, 在一旁的書架上拿了個盒子過來。

盒子是螺鈿的, 畫的蝶戀花, 貝殼剪成的蝴蝶薄如蟬翼, 在燈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和色彩。

“這是給你的禮物, 打開看看喜不喜歡。”沈硯行把比手掌長不了多少的盒子遞給她,有些期待的看著她的反應。

葉佳妤先是來回的看,“這麽漂亮的盒子, 裏面居然還有東西啊?”

沈硯行點點頭, 用目光無聲的催促她趕緊打開。

葉佳妤屏氣凝神, 小心翼翼的打開盒子,露出裏面一個長方形的紫檀木盒來,她驚訝的看了眼沈硯行,“怎麽還有個盒子,顯擺你盒子多啊?”

“不是……這不就是自己家的,反正不花錢,搞個儀式感麽。”沈硯行摸摸後腦勺,罕見的笑得有些傻。

他又有些緊張,“你……你看看裏頭,喜不喜歡?”

葉佳睨了他一眼,笑著嘟囔道:“什麽呀,這麽神秘……”

盒子打開來,裏頭端正的擺著一枚艾葉綠的壽山石印章,還有一盒印泥,印盒是青花的,畫了瓜連藤蔓圖案,取的是瓜瓞綿綿的吉祥寓意。

她和沈硯行待得久了,有時很能誤打誤撞就看出東西的好壞來,印盒釉質肥潤,光澤度強,雖然看起來像新的,但底面卻有青花雙圈楷款寫著“大清康熙年制”幾個字。

“這加起來……不便宜罷?”葉佳妤抿抿唇,心裏雖然很高興,為著他對自己的舍得,但另一面她又有些心疼,想問他怎麽亂花錢。

沈硯行倒是有些靦腆笑了笑,“盒子都是從庫房找的,印章是我自己刻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葉佳妤楞了楞,伸手拿起那枚印章,印紐上是一只臥著的小鹿,正回頭溫順的看著自己的尾巴,邊款一面是“願卿朝夕以豐潤兮,夜光麗而揚榮”,另一面是盛放的荷花,下邊有一朵小小的蓮蓬。

“我才學了沒多久,做得不好,你別嫌棄好不好?”沈硯行從背後箍著她的腰肢,把下巴墊在她肩膀上。

印章上的圖案算不得栩栩如生,但多了幾分古拙,她摸著那線條,分明能感受到他的誠意,於是笑著小聲問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這句話啊……是我希望你從早到晚從始至終一直到老都豐潤光鮮,即使在夜裏也是一樣無比地光鮮亮麗而且揚名於世,顯耀門庭。”沈硯行靠在她的耳邊,低聲的解釋給她聽。

他的聲音充滿了磁性,像是世上最動聽的梵唱,葉佳妤忍不住紅了臉,雙手有些顫抖起來,不知所措的咬著唇縮縮脖子。

沈硯行從她手裏把印象拿過來,又打開印盒,手把手的教她怎麽用,然後在幹凈的宣紙上蓋了個章,“等你的書上市,你要給別人簽名的時候,也能用。”

宣紙上朱紅的小篆寫著“長樂無極”,她驚訝的側頭看沈硯行,“我以為是我的名字……”

“本來想刻你的名字,可是後來我想,大概沒什麽比這個更合適了,阿渝,我想讓你永遠都這樣的快樂下去。”沈硯行說到最後,已經用力把她的身子扳了過來,正對著自己。

葉佳妤擡起頭來,看進他漆如點墨的雙眼,看見他眼底的坦然,和不知為什麽會出現的擔憂。

他給自己的東西一樣樣都選了最好的寓意,明明那麽好,可是她卻無端的感到有些心慌。

她撲進他的懷裏,用力的點點頭,“你在的話,我就會一直都快樂下去,真的。”

沈硯行用力的把她摟住,讓她的臉貼著自己的胸膛,沈沈的應了聲好。

他低下頭去,和她柔軟的雙唇相觸,溫柔,而又極盡纏綿之勢。

葉佳妤喝了不少的酒,呼吸裏全都是桂花釀的香氣,混合著她身上的沐浴露味道,熏得沈硯行都快醉了。

他聽見她說:“沈硯行,我們、我們回房去……”

他像是聽憑驅使的奴仆,將她正面抱起,讓她雙腿夾著自己的腰,托著她穩穩當當的出了書房進了臥室。

葉佳妤努力的反客為主,有些生疏的吻毫無章法的落在他嘴邊,將他的氣息全都吞咽進自己的喉嚨。

沈硯行空出一只手來,輕輕捏開她的下頜,舌尖先是試探的在牙關在來回舔舐,然後才慢慢的前進,直到占領她口腔的每一個角落。

“嗚嗚……”葉佳妤掙紮了兩下,發現掙紮不脫,於是開始用舌頭來追逐他。

沈硯行似乎頓了頓,很快就又掌握了主動,葉佳妤想往回縮,可是此時已經由不得她了,只好被沈硯行的舌頭頂住,好一番攪弄。

葉佳妤覺得自己胸腔裏的空氣漸漸被壓榨幹了,身子不停的往後仰,可是直到跌落在床鋪上,都沒能掙脫他的束縛。

她的衣服漸漸松了扣子,露出一大塊雪白的皮肉來,她生的白皙,沈硯行手上的力道一時沒控制住就留了紅紅的印子。

偏偏他看得刺激,放開她後又低下頭來用力的啜了一口,有些刺疼,葉佳妤立刻就嬌聲嬌氣的抗議起來,“疼,你別那麽用力呀……”

她撒嬌的聲音軟軟的,沈硯行聽在耳裏,渾身打了個激靈,半邊身子都酥了。

他低聲笑道:“好,不用力,乖乖,你再讓我親親。”

葉佳妤嬌笑著摟上他的脖頸,腳趾頭往上勾著,沒一會兒就纏到了他的身上,像魅惑人心的妖精。

她半瞇著眼,看見沈硯行發紅的眼角,想起他這段時間日日辛苦忍耐,心裏軟成了一灘春/水。

他修長的手指撫摸過她略有軟肉的腰間,在肚臍處打著圈摩挲揉捏,葉佳妤被他騷/擾得不上不下,漸漸就開始不滿起來。

“阿渝,你急什麽,夜還長的很。”他低聲的笑,聲音沈沈的,有些喑啞。

手指漸漸往上,她的衣服很快就離開了身體,室內還留有熏香的味道,床頭掛著的香囊輕輕晃動,原本淡雅的花香開始變得糜/艷起來。

葉佳妤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試圖用手遮擋住自己,卻被沈硯行強勢的阻止,她看見他的皮膚上沁出了汗,一時間楞了楞。

“別躲。”她聽見他隱忍的聲音,帶著喘息。

她不知道此時的自己是一幅多美好的畫,她知身上這人的呼吸漸深,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皮膚上,讓她忍不住顫栗,豐滿的雪白也跟著輕輕晃動,誘惑著他炙熱深邃的眼眸。

沈硯行忽的低下頭去,嘴輕輕一張,捕捉住小山包上瑰麗的小尖尖,將它牢牢含入口中。

他濕滑的嘴唇一刻不停地吞吐著,山谷上綻放開的紅花好似有無限魔力,吸引著他一遍一遍去采擷。

剛冒出頭的胡渣杵在她酥軟的豐滿上,刺刺的,癢癢的。

葉佳妤淪陷在這樣上下的挑/逗中,雪白稚嫩如花骨朵的臉蛋表層冒著細密的汗珠,嬌嫩的身軀上春/意正濃。

正當她沈醉於此的時候,沈硯行忍不住笑了笑,他身子跟著一沈,健壯的腰桿往前一鼓作氣深入其中,這一刻,柔軟包裹著堅/挺,終於短兵相接。

葉佳妤突然哭了出來,太疼了,她從不知道,原來別人說的美好的第一次會這麽疼。

沈硯行無法,只好暫時停下來,疊聲哄道:“阿渝乖乖,別哭別哭,我不動了啊……”

等得葉佳妤停止哭泣,他才試探著動了動,聽見她沒能忍住的嗯嗯聲,心裏終於松了口氣——再不能動,他就要崩潰了。

陌生的快感漸漸從身體深處覆蘇並且蒸騰起來,逐漸籠罩住兩人合作一人的青年男女,沈硯行腦子裏突然閃過讀過的書,“剎那間霧解金風洩,露滴牡丹開。 ”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葉佳妤下意識就想掙脫,可是她已經沒有了力氣,完全擺脫不了沈硯行的禁錮。

最後她的眼角沁出了淚來,她聽見他在她耳邊不住的低聲呼喊她的名字,一聲接一聲,像是永遠停不下來。

她別過了頭,用唇堵住了他的嘴,看見他眼底單純而毫無遮掩的滿足和喜悅,她突然意識到,她是多麽的愛他。

這種感情前所未有的強烈,足以讓她熱淚盈眶。

“阿渝,挑個好日子,我給你遷個戶口好不好?”她聽見他又說話了,好似有些委屈,“你太漂亮了,我不放心。”

她楞了楞,還沒回答,就覺得一陣疲倦襲來,最後也只來得及嗯了一聲,模模糊糊的。

朦朧中她覺得有人把自己抱起來,又洗了澡,然後被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夜,靜了下來,一場酣暢淋漓的交鋒,最後只剩下雲散高唐,雨駐亭臺,疲累的鴛鴦早已休戰,近枕酣然的交股而眠。

但天又漸漸亮了起來,鬧鐘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呼吸此起彼伏的交纏。

葉佳妤朦朦朧朧的醒過來,推推沈硯行,“天亮了。”

“……還沒有,繼續睡。”被推醒的人反手摁了鬧鐘,長臂一伸,像是摟住一個抱枕一樣抱住她又睡了過去,還用臉蹭了蹭她的頸窩。

直到天光真的已經大亮了,葉佳妤才掙紮著起身,她可還記得今日木子期要過來和她一起拍芒種的視頻。

腿有些發酸,葉佳妤坐在床邊,拿枕頭打了打蒙頭大睡的男人,凝神看見他像嬰兒一樣舒服的睡姿,睫毛長長的,眉目舒展著,一時又覺得怎麽看都看不夠。

她心裏懷著甜蜜,多少的不適都能忍受過去,只是眼角眉梢的艷色無論如何都遮掩不去。

木子期和杜悅見到她時還楞了楞,直到見她拍拍旺財的大腦殼吩咐它道:“旺財,去,上樓把沈硯行給我挖起來。”

她們此時才反應過來,原來葉佳妤已經是住在這裏了,那就難怪了,望著她的眼神也暧昧了起來。

“我原本想讓你扮個沒出嫁的小姑娘清純一下,現在看來是扮不了了。”木子期揶揄她道。

葉佳妤俏臉緋紅,鼓著臉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只好別過臉去掩飾尷尬。

沈硯行是被從天而降的旺財壓醒的,他忍著快要吐出來的那口血推開它,“……你知不知道你多重,床都要被你壓垮了,敗家玩意兒!”

旺財懵懵懂懂,坐在床邊吐著舌頭看他,不時的歪歪頭,沈硯行養了它那麽久,立刻就明白它這意思就是,“我知道啊,但我不想改,下次我還這樣。”

沈硯行被它氣個半死,扒拉著頭發坐起身,下床後拉開一絲窗簾,從縫隙中往下看,只看見穿著大紅襦裙的葉佳妤站在院子中間,像一朵來得燦爛的牡丹。

他下樓後避開她們拍攝的鏡頭,從東廂房的回廊下穿過,走進前店,看見穆牧正端著一碗豆漿喝得吸溜吸溜的。

他轉了個身,看見葉佳妤的正面,她的頭上戴著小巧的金質蓮花冠,鬢邊簪著翡翠鑲的紅藍寶佛手簪和抱頭蓮琺瑯彩珍珠簪,珠光寶氣,赫赫煌煌。

沈硯行看得楞在了當場,她滿頭珠翠的模樣不管看了多少次,他依舊覺得不夠。

她是人間的一朵富貴花,只有用牡丹來形容,才能配得上她。

有風緩緩吹過,吹動了她的裙角,她看見了他,朝他有些羞澀的笑了笑,他一楞,只覺得這是世間最美的一幅畫。

沒有仕女圖和畫筆能夠描摹出她的萬分之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