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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卷 952.缺崇拜種大蔥去!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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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即便從一歲開始練功,也練不出這麽深厚的內力。除非她有奇遇,或者她根本就是個武學奇才。他不敢怠慢,提起九成內力,寒鉤如蛇,角度刁鉆,直取海微瀾胸口。

海微瀾身形一側,躲過寒鉤,突然改變攻擊方向。一掌拍向他的面門,一掌劈向他提著毒尊屍體的手臂。同時右腳橫掃,封住了他的下盤。

她心分三用,極盡算計。曹丘連羽大吃一驚,他若橫移,能躲過襲向下盤和手臂的攻擊,卻躲不過面門一掌;淩空後翻,能躲過襲向下盤和面門的攻擊,卻躲不過劈向手臂的那一招。情急之下,也顧不得顏面了,拖過毒尊的屍體擋在了身前。

“女兄臺,小心有毒!”玉無痕在一旁看得清楚,急聲提醒。

海微瀾沒了兵器,在攻擊距離上有些不足,不敢硬碰,急忙抽身後退,同時大聲喊道:“青臨,把你的寶劍給我用用!”

青臨聽她指名要寶劍,遲疑地望向玉無痕。他身上有兩柄劍,一柄是自己的,雖然鋒利卻算不是什麽稀罕物;另一柄卻價值連城,是實實在在的寶劍,不過那是主子的東西,他可不敢做主。

玉無痕剛要開口吩咐他照做,只聽“嗖”地一聲,一柄黑黝黝的長劍越過頭頂飛向海微瀾,同時傳來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海姑娘,接劍!”

章節目錄 1013.半刃劍的秘密

聽到這個聲音,海微瀾眼睛倏忽地亮了起來,雙腳一蹬地面,騰身而起。將那黑黝黝沈甸甸的長劍撈在手中,她的心頓時踏實了幾分。

玉無痕聽著送劍之人的聲音有些耳熟,扭頭看去,就見樹影深處跳出一個人來。作侍衛打扮,臉上塗得黑乎乎的,看不出具體樣貌,眉目之間的神情卻似曾相識。再看看海微瀾手中的劍,稍加聯想,便認了出來。

九方妙織!

錯不了,正是逐鹿山莊的千金九方妙織。他攻陷逐鹿山莊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九方妙織的蹤跡。後來也有耳聞,說她來到元夏投奔了女兄臺。到了女兄臺門裏,就是女兄臺的人了,他也就沒再追查。

只是他沒想到,九方妙織會出現在此地!

玉無痕認識九方妙織,九方妙織卻沒有跟他正式照過面,並不認得他。稍加盼顧,便直奔紫竹幾人身邊,加入了戰團。她人看起來柔弱,武功卻是不弱,給紫竹他們分擔了不小的壓力。

海微瀾拿到手的自然是半刃劍,只是還不等抽劍出鞘,曹丘連羽便逼到了近前,她只得橫起劍來,匆忙抵擋。



鉤劍相碰,發出深沈而綿長的響聲,兩人各自退後一步。相對站定,臉上俱有驚訝之色。

曹丘連羽吃驚,是因為沒有料到,這柄其貌不揚的劍竟能分毫未損地擋開了他的寒鉤,還震麻了他的半條手臂。這到底是什麽神兵?

海微瀾吃驚,則是因為交手的一瞬間,她感覺半刃劍上傳來異樣的震動,還有隱隱的聲響。以前用這劍的時候也發生過震動和自鳴的事,可這一次卻不太一樣。因為那震動和聲響來得快,去得也快,她一時間沒能分辨清楚,具體哪裏不一樣也說不上來。

正疑惑間,曹丘連羽又一次撲了過來。她依然劍不出鞘,迎上了殺意凜凜的寒鉤。

又是“叮”地一聲響,兩個人各自後退。不同的是,這一次海微瀾退後一步,而曹丘連羽卻退後了兩步,整條手臂都被震麻了。

“你那到底是什麽劍?”他驚異不甘,又好奇難耐,忍不住問了出來。

海微瀾不回話,若有所思地盯著手中的半刃劍。剛才她留了心,果然又聽到了那種聲響。這一次她聽清楚了,那好像是一種機括之聲。而那震動,也不是劍身發出的嗡嗡之聲,而是隨著機括產生的有規律的動蕩。

機括?莫非這劍裏有什麽機關不成?

從鄔桑回來,她翻來覆去地研究了許多天,這劍上要是有什麽機關按鈕的,她應該早就發現了,看樣這機關並不在劍柄和劍身之上。那會在哪兒呢?

仔細回想一下,第一次交手的時候,她怕半刃劍有損,瞬間提起內力灌入劍中;第二次交手,雖然沒有刻意灌註內力,可內力好像自行進入劍中,又從劍柄入手,回到了體內。

莫非……

念頭一閃,她已經行動起來。雙手握住劍柄,將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入其中。

喀喀喀……

隨著一連串的機括開啟之聲,半刃劍劇烈地震動了起來。劍鞘兩面開裂,從中各露出一段青幽幽的劍刃來……

章節目錄 1014.四刃劍!

鞘壁收縮,露出半截劍身;兩脊開合,吐出兩段劍刃,與劍身的半刃接合,形成了兩條完整的劍刃。加之劍鞘兩面露出的劍刃,共有四刃。

這竟是一柄四刃劍!

海微瀾曾經在古籍上看過四刃劍的記載,卻是頭一次見到真家夥。況且這四刃劍與古籍上記載的完全不同,並不是一開始就打造出四刃,而是劍身與劍鞘通過精巧的機關,完美融合而成。這真是亙古未有的奇劍!

驚異之餘,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潛心研究,都沒能參透這半刃劍的秘密。在絕大多數人心裏,劍鞘只不過是一個保險套,外加裝飾品,甚至有人嫌麻煩,棄劍鞘不用,裸劍而走,要麽用布隨便包一下。誰會想到把劍和劍鞘放在一起研究呢?

當初逃離逐鹿山莊的時候,她只拿走了半刃劍,劍鞘卻落在了孤月山上。而九方妙織對女扮男裝的她芳心暗許,一直將劍鞘當做定情之物帶在身邊。

九方妙織來燕興投奔她的時候,將劍鞘一並帶了來,本意是要送給她的。逐鹿山莊沒落了,恐怕也只剩下這麽一件可以留作念想的東西了,她沒要劍鞘,把半刃劍也還給了九方妙織。

若不是九方妙織出現在這裏,若不是她情急之下劍未出鞘,若不是機緣巧合,她怕是也無從知曉半刃劍的秘密。

她總算明白這把劍又被稱作不二劍的深意了,劍與劍鞘就如同夫妻,夫不離妻,妻不離夫,相輔相成,兩心想通,渾然一體,是為不二。

曹丘連羽本來就滿心好奇,眼見海微瀾手中的劍跟變戲法一樣,頃刻間變了模樣,更是震驚不已,“這……這到底是什麽劍?”

“半刃劍?!”不等海微瀾說話,守在北邊的那個駝背老者便驚呼出聲。

“什麽?”曹丘連羽張大了眼睛,“鬼指老頭,你是說那把劍便是鑄劍大師陽千刃的閉爐之作,半刃劍?”

被稱作鬼指的老者點了一下頭,“錯不了,老夫雖未見過,可這世間除了陽大師,誰人能鑄出如此精巧絕倫的劍來?”

“沒錯,那就是半刃劍!”守在西方的一個老婦人接過話茬,“大約一年之前,逐鹿山莊召開聚賢大會,老身也去湊了一回熱鬧,親眼看到九方雲逸拿出此劍當做聘禮,為他的女兒招婿。後來出了亂子,這劍也在那時遺失了,沒想到會出現在此處!”

九方妙織聽人提起逐鹿山莊和她老爹,稍一分神,被人趁虛而入,一鞭抽在腿上,頓時掛了彩。她趕忙守心斂神,全力應戰。

鬼指看著海微瀾手中青芒閃爍的半刃劍,眼神有些熾熱,“老夫聽聞,陽大師鑄成此劍之後,自覺再也鑄不出比這更好的劍來,就此閉爐停手,不再鑄劍。此劍輾轉經過多少江湖豪傑之手,卻無一人參透其中奧妙,沒想到今日竟被這女娃娃搶了先機!”

“是啊!”老婦人也是一臉唏噓,“傳說這半刃劍乃陽千刃與一女子合鑄,也叫不二劍。這‘不二’兩字不僅僅表達了對劍的執著,還蘊含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此心不二’的深情,一代鑄劍大師也是個癡情種啊!”

曹丘連羽卻沒心思感嘆,雙眼緊盯半刃劍,絲毫不掩飾其中的貪婪,“既然這寶劍自己送上們來,我就笑納了!”

海微瀾扯起唇角,“我這兒還有一張‘地獄無時限暢游’單程機票,你也一塊兒笑納了吧!”

章節目錄 1015.玄冰訣七重!

曹丘連羽冷哼一聲,“小小婦人,好大的口氣!”話音未落,人已經殺氣凜然地沖了過來。

海微瀾感覺一股壓迫之力迎面而來,玄冰訣再度運轉開來,將丹田之內的最後一道障礙沖破,周身溫度驟然下降,白氣升騰,轉瞬又凝成了細小的雪花。半刃劍上青鋒白芒交相輝映,離著老遠便能感覺到透骨的寒意。

曹丘連羽生怕另外三人出手,想要搶先一步將半刃劍奪到手,因此毫無保留,一出手就是十成內力。就在逼近海微瀾身前兩米之時,他發覺對方突然氣息暴漲,壓迫之力鋪天蓋地而來,讓他幾欲窒息。

不好!

他大驚失色,待要抽身後退,半刃劍已經到了,攜霜帶雪,當胸劃來。他無暇躲閃,只得故技重施,拖過毒尊的屍首擋在身前。海微瀾早就料到他會來這一手,劍鋒一轉,順勢砍向他拖著屍首的左臂。

曹丘連羽只覺手臂一寒,便失去了知覺,有什麽東西砰地一聲落在了地上。定睛細看,落地的正是毒尊的屍體,屍體上掛著一只寒鉤。一只修長白皙的手緊緊地握住寒鉤的手柄,手上連著一截斷臂,切口整齊,冒著白氣……

他愕然轉頭,果然發現自己的左臂只剩下了半截,同樣切口整齊,冒著白氣,連一點血也未曾流出。衣服上凝著一層薄霜,正以肉眼能見的速度融化著。

還不等完全反應過來,一道寒光劃來,“噗”地一聲沒入胸口,頓覺整個人都墜入了冰窟,從裏到外無處不冷。轉動眼球,對上那雙波瀾不興的雙眸,他唇邊泛起了一抹苦笑,嘴唇動了動。身體猛然後仰,咚地一聲跌在了地上,氣絕身亡。

海微瀾收回半刃劍,看著那屍體眼眸微瞇,緩緩地道:“玄冰訣第七重!”

她之所以報上功法,是因為讀出了曹丘連羽臨死那一瞬的口型,“這就是你的全力嗎?”她是在回答他的問題。玄冰訣最後一重,也是她第一次用出來!

她無意賣弄,守在西角的那名老婦人聽了卻臉色大變,騰地一下立了起來,“玄冰訣?!”

那女娃子年紀輕輕,竟然兩招殺死了連他都畏懼三分的不老神君,鬼指也大為動容。不過江湖上從來不缺天才,更何況曹丘連羽輕敵托大,敗了也不足為怪,他也並沒有感覺多麽震驚。見老婦人如此失態,眼帶訝然地望過來,“這玄冰訣可是什麽神功,竟讓三仙婆如此吃驚?”

三仙婆凝了他一眼,“能讓清涼寺高僧刮目相看,算不算神功?”

“哦?”鬼指有了興致,“怎麽說?”

“你應該聽說過,聚賢大會上有一姓海的少俠力敗清涼寺三大神僧,奪走了兩件寶物吧?”

“略有耳聞!”

三仙婆看了海微瀾一眼,“聚賢大會上老身離得遠,沒能看仔細。剛才一直覺得這小王妃的招式有些眼熟,卻沒能看出是玄冰訣。聽她一說,這才想了起來。如果老身沒看錯,這小丫頭就是攪了聚賢大會的那位海少俠!”

鬼指駝背一動,眼中精光四射,“這麽說來,若不除去這女娃娃,今天的事情便難辦得緊了?”

三仙婆也起了殺意,“沒錯,鬼指,黑鳳凰,我們一起上,先殺了這小丫頭再說!”

“半刃劍歸我!”一直不聲不響守在南角的黑衣人最先動了。

海微瀾眸色一沈,提起那只斷臂,將毒尊的屍體扔向玉無痕,“先解毒!”橫起半刃劍,迎向那鬼魅般迫近的黑影……

章節目錄 1016.朕是要把大元夏的江山交付給你!

眼見那屍體飛到了近前,玉無痕隨手抄過一把別人落下的長劍,刷刷刷,連揮十幾下。劍氣縈繞,毒尊身上的衣服化作碎片,紛紛飄落,一個黝黑的瓷瓶啪地一聲落在了地上。

玉無痕不敢直接去拿,劍尖一挑,瓷瓶飛起,在半空之中裂成兩半,幾枚鮮紅的藥丸散落出來。他騰身而起,大手一劃,便將藥丸盡數抓在了手中。拋了一顆入口,剩下的納入袖中。

“青臨,護法!”他吩咐一聲,便盤膝坐下,內力運轉,將解藥的藥勁帶入全身各個經脈之中。

那三個都是頂尖高手,青臨去了也幫不上忙,只會白白送死。他和女兄臺聯手或許還有幾分勝算,他必須盡快解毒才行!

青臨自然曉得其中利害,掠過來護在一旁。寶劍出鞘,雙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海微瀾這邊的情況的確不容樂觀,與黑鳳凰拆解了將近二十招,難分上下。鬼指和三仙婆也先後趕到,成掎角之勢將她圍在中間。三人配合十分默契,黑鳳凰正面攻擊,三仙婆手中一條銀絲軟索專攻下盤,鬼指則神出鬼沒,是不是瞅準她的破綻來個偷襲,讓她有些應對不暇。

元禹鳴見她防多攻少,險象環生,一顆心忽忽悠悠地懸著,怎麽也放不下。

“郁風,你去助那丫頭一臂之力!”他吩咐道。

郁風一劍砍翻了一個企圖暗中下手的猥瑣漢子,才顧得上回話,“瓊親王妃吩咐,不必理會其他人,只管保護好皇上……”

“朕不需要你保護!”元禹鳴急了,“若是連自己的兒媳和皇孫都保護不了,朕還有何顏面茍活於世?快去!”

郁風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麽,就聽蔚林塔上鼓聲急促,警鑼大作,頓時變了臉色,“皇上,不好,鎮江王的兵馬攻進來了!”

元禹鳴自然知道這鑼鼓齊鳴是破城的信號,往京城方向看了一眼,依然沒有烽火回應,他長出一口氣,“郁風,給老三解開穴道!”

郁風面露遲疑,“可是瓊親王妃……”

“解開!”元禹鳴的語氣不容置疑。

郁風不敢再說,出指如電,解開了元成陌的穴道。

元成陌重獲自由,心中暗喜,活動了一下酸麻的四肢,忍不住向元禹鳴抱屈,“父皇,你要替兒臣做主啊,海微瀾那個女人實在是……”

“老三!”元禹鳴目色沈沈地望著他,“朕知道你比老二有心機,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與世無爭。”

元成陌心中一驚,“父皇,兒臣……”

“朕並不是要追究什麽。”元禹鳴不讓他說下去,“朕只想托付你一件事!”

元成陌眼神晃了晃,兀自驚疑不已,“父皇要兒臣做什麽,只管吩咐便是,兒臣萬死不辭!”

“朕不要你死!”元禹鳴目光深邃而堅毅,“朕要你活著殺出去,回到燕興去,守住朕辛苦打下的江山!”

元成陌從他話語之中聽出了悲壯的意味,不由張大了眼睛,“父皇,您這是……”

“你沒聽錯,朕是要把大元夏的江山交付給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能做到嗎?”

交付江山,不就等於傳位嗎?這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結果,元成陌恨不得立刻點頭答應。只是他生性謹慎,做什麽都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於是正了神色,屈膝跪下,“父皇吉人天相,必會化險為夷。不過父皇放心,兒臣一定會活著殺回去,保住大元夏的江山。兒臣,在燕興恭候父皇還朝!”

章節目錄 1017.比較,計算,利用……

眼見元成陌看似危機重重,卻一路順當地突破紛亂的戰圈,沒入了叢林之中,元禹鳴的心稍稍安穩了些。

郁風卻顯得憂心忡忡,“皇上,見到金牌就如同見到您,把它交給靖親王合適嗎?萬一……”

下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元禹鳴也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朕今日註定要死在此處,與其把江山拱手讓與別人,還不如交給自己的兒子。”

他這麽做只是以防萬一,況且他也沒有明說要傳位。只要他還活著,老三憑一塊金牌也翻不起什麽大浪;如果他死了,老三能翻出風浪來也算有本事,他也能安心閉眼了。怕只怕那小子做事太絕,傷了運數啊!

帝王家的事情,不是他一個侍衛能評說的。郁風也不多言,麻利地逼退撲來的江湖殺手,喘息之餘目光掃向海微瀾的方向。

那黑鳳凰的招式不見得有多玄妙,速度卻是一流的,而且出手越來越快,海微瀾光招架他已經有些吃力。而三仙婆銀索如蛇,頻頻攻擊,根本不給她立足的機會,使得她防守愈發捉襟見肘。鬼指瞅準一個破綻,兩指如刀,直取後心。

海微瀾感覺背後有異,卻不躲閃。舍了黑鳳凰,半刃劍攜霜帶雪,朝三仙婆攔腰斬來。

三仙婆沒想到她在這種情況竟然放棄防守,選擇了攻擊,想要撤回銀索再退已經來不及了,只能連人帶索同時暴退。

銀索已經纏上了海微瀾的腳腕,她這一退,將海微瀾也拖了過來。另外兩人的攻擊雙雙來到,不成想目標突然偏離了原地,收招不及。黑鳳凰的匕首直奔鬼指的喉嚨而去,鬼指的利指則刺向黑鳳凰的胸口。

三仙婆堪堪躲過一擊,驚魂未定,眼見那二人就要自相殘殺,心臟都停跳了,急聲喊道:“小……”

“心”字尚未出口,海微瀾的第二劍又到了。她也顧不得別人了,急急抽身後退。寒光一閃,她人沒事,銀索卻被斬成了兩段了。

海微瀾身形淩空一轉,跳出圈外。站定身形看去,黑鳳凰和鬼指二人已經互換位置,雖然沒死,卻都掛了彩。鬼指肩頭挨了一刀,黑鳳凰右胸多了一個血窟窿。那種情況下還能避開要害,高手就是高手!

那二人迅速回身,目光帶怒地瞪著海微瀾,卻沒有立刻攻過來。兩人都有些後怕,剛才要不是他們反應快,及時避開了要害,搞不好就手拉手去見閻王了。

三仙婆兵器被毀,心疼之餘,怒不可遏,“竟敢弄斷老身的雪銀索,看老身不將你碎屍萬段!”

說罷揮舞著半截銀索就沖了過來。

海微瀾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機會,哪裏會讓她將自己輕易卷入戰圈?不等她靠近,半刃劍猛地一揮,一道雪白的半月狀劍氣便飛了出去。

三仙婆感覺到濃重的寒意,不敢硬接,身形連閃躲開去。這一劍震懾力十足,她兩眼憤怒,滿面不甘,卻也不敢再貿然出擊。

鬼指捂著肩頭的傷口,目光閃爍地看向海微瀾,“老夫自覺計算無誤,卻還是被你躲了過去,不得不說,你這小丫頭運氣還真不錯!”

海微瀾扯起唇角,“一般,就是比你們稍微好了那麽一點兒而已!”他在計算,她何嘗沒計算?

這三個人的武功,哪一個都不比她火力全開差。她能以一敵三支撐到現在,靠的不僅僅是武功,她的大腦有生以來第一次全速運轉。人,物,景,聲音,氣味,觸覺,不管多麽細微,都被她一一存入腦中,比較,計算,利用……

她海微瀾從來不靠運氣那種東西!

鬼指冷笑一聲,“依老夫看,你這點兒運氣怕也要用光了!”話音未落,人已經直撲過來。

這一次他是要正面攻擊了!

章節目錄 1018.別拔!

海微瀾回了他一聲冷笑,“我不用看都知道你的老命快用光了,就這眼神兒裝什麽老道?還是去摸象吧!”

“好大的口氣!”鬼指踩著話尾趕到,右手五指成鉤,抓向她的喉嚨。

“沒你腳氣大!”海微瀾針鋒相對,半刃劍往前一送,迎上了他的鬼爪。

鬼指偏身避過劍鋒,左手翻轉,一道寒光自袖中竄出,直奔海微瀾的面門。速度之快,竟劃出一道纖長的尾線。

海微瀾沒想到他使出暗器,急忙閃身躲避。那東西嗖地一聲,擦著她的肩頭飛了過去,她只隱約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是一枚竹葉鏢。躲避的同時,半刃劍也隨之撤了回來。

鬼指瞅準機會,欺身上前,手指生風,一連點出一十三下。指影繚亂,每一下都對準了海微瀾前身的要害之處。

這是他的絕招,鬼影十三指!

這十三指間不容發地點出,直迫得海微瀾連連後退。不等最後一指用老,鬼指雙手齊齊翻轉,四道自雙袖之中疾射而出。一道取咽喉,一道取胸口,另外兩道一左斜上,一右斜下,封住了她隆起的腹部。

他這一手很是無恥,以鬼影十三指在前攪亂,趁人無暇防備,再發暗器偷襲。海微瀾剛剛避開他最後一指,還沒站穩身形,無法蹬地借力,即便後退也退不出射程。幾只鏢的分布是他精心計算過的,不管她矮身,拔高,往左還是往右,也都無法避開全部。這一次,她必傷無疑。

而他發出暗器之後,隨後追來,準備趁海微瀾著道之際,補上致命的一擊,結果掉她這個難纏的對手!

海微瀾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危機,後退不行,往上、往左、往右,都會傷到肚子,孩子就危險了。唯一的辦法就是躬身向下,護住腹部,同時盡可能地避開要害。

大腦飛速轉動之下,暗器已經到了身前數寸之地。她眸色一沈,正要動作,便覺身後刮來一陣疾風,緊接著身體一輕,她被人攔腰抱住。景物變換,她已然一百八十度轉向。

身後傳來幾聲叮叮的脆響,青臨滿面急色,沒命地往這邊掠來。

此情此景,再加熟悉的氣息,海微瀾不用看也知道,是玉無痕在千鈞一發之時趕到,救了自己一命。

玉無痕一劍逼退了鬼指,帶著海微瀾掠出幾丈之外,才將她放了下來,“女兄臺,你沒事吧?”

海微瀾點了一下頭,“你的毒解了?”

“已經沒事了!”玉無痕答著她的話,雙眼卻死死地鎖住鬼指,全神防備著。

“主子!”青臨一個閃身來到近前,看到玉無痕的後背,頓時變了臉色,“主子,你受傷了?!”

海微瀾眼波一動,“你中鏢了嗎?”鬼指發出了四只鏢,剛才她好像只聽到了三聲脆響。

“沒關系,我避開了要害!”玉無痕飛快地道。

青臨趕忙收了劍,“主子,我先給你療傷……”

“別拔!”玉無痕喝住他伸向背後的手。

青臨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這鏢不拔就不會出血,不出血就不會洩氣。大敵當前,主子不想損失半點氣力。可這鏢留在皮肉之中久了,只怕會血脈淤滯,小傷變大傷,留下後遺癥啊。

待要勸他一勸,便見一道亮光劃破夜色,直沖天際……

章節目錄 1019.總攻!

那光十分刺眼,所見之人無不遮目,就連海微瀾幾人也忍不住瞇起了眼睛。光柱來得快,去得也快,頃刻間便消散得差不多了,天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影。

青臨感覺這光柱與他們煙柱有異曲同工之妙,忍不住低聲提醒,“主子,好像有什麽人在傳信號!”

玉無痕冷笑一聲,“大元夏的皇家圍場還真是熱鬧,不知道藏了多少路人馬!”

海微瀾看到那光柱心中一動,往元禹鳴那邊掃了一眼,果然不見了元成陌的身影。想必是她與那三人纏鬥、無暇分神的時候,皇上那老爺子把人給放跑了,真是白費了她一番苦心啊!

這拉風的信號彈恐怕是元成陌放的,鎮江王的兵馬已經殺進來了,要不了多久就會找到這裏,他這是要發動總攻了!

她轉動心思的工夫,鬼指、三仙婆和黑鳳凰相互遞了個眼色,便一起動了。起點不同,方向卻是一樣的,那就是元禹鳴所在之地。

“郁風!”海微瀾示警之時,人如離弦之箭一般沖了出去。

玉無痕比她稍微了一瞬,速度卻分毫不遜於她。鬼指三人看到信號,想要速戰速決,自然不肯讓這兩人來礙事,也是將輕功施展到了極致。

郁風聽到喊聲擡眼望來,以他的眼力,只能看到五道拉成一線的殘影往這邊匯聚,根本分不清楚誰是誰。他也是機靈的,立刻明白了是怎麽回事,急忙護著元禹鳴往後退去。

人未到,勁風先至,直吹得人衣衫獵獵,功力稍弱一些的則有了窒息感覺,受到波及之人紛紛四散躲避。

人影合分,玉無痕對上了鬼指,海微瀾則擋住了速度最快的黑鳳凰。只有三仙婆無人阻攔,雪銀索繞過護在前面的郁風,向元禹鳴的脖頸纏去。

“父皇!”海微瀾驚呼一聲,待要舍了黑鳳凰來救,那邊卻是風雲突變。一道纖瘦的黑影倏忽閃現,一把推開了元禹鳴。

三仙婆差一點就得手了,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壞了她的好事,大怒不已,手臂下壓,銀索速度不變地抽了下去。



黑衣碎裂,白皙的後背上登時多了一道血口,半寸多深,皮肉翻卷。人也被抽飛出數丈有餘,直直地落入混戰的人群之中。一個長臉漢子見有機可乘,手中尖刀迎面刺了過去。

“墨竹!”紫竹拼了命往過趕,無奈鞭長莫及,眼看墨竹就要喪命刀下,一道青芒電光石火般趕到,從那長臉漢子的後背一穿而過,又飛出丈許,才****地面,一沒至柄。

尖刀從手中滑落,那長臉漢看著自己胸口凝著霜雪的透明窟窿,兩眼愕然,緩緩地倒了下去。

“墨竹!”紫竹在這一刻趕到,將墨竹搶了下來。伸手一探,雖然微弱,卻還是有氣的,這才沖海微瀾這邊喊道,“大小姐,人還活著!”

海微瀾卻是無暇回話,她情急之下扔了半刃劍救下墨竹,卻被黑鳳凰鉆了空子,手臂上挨了一下。好在三仙婆由雪竹和九方妙織纏住了,她才能喘口氣。

沖殺之聲越來越近,而那些江湖殺手自從看到信號,也都不再戀戰,盡數拿出了全力。侍衛沒剩幾個,元祈炎的親兵也都死差不多了,東方敖不見蹤影,她這邊還能動的只剩下三竹,馮奎和九方妙織,加上元禹鳴,郁風,還有玉無痕主仆二人, 要對付三大高手,外加二十多江湖殺手,幾乎沒有勝算。

偏偏在這個時候,京城方向狼煙大盛,同時燃起三道烽火……

章節目錄 1020.海微瀾,開掛!(1)

三道烽火,這是京城告急的信號!

元禹鳴看著那烽火眼色連沈,看樣莫不忠已經動手了。老三還在路上,周邊的州府駐兵短時間也趕不到。老二不會排兵布陣,即便拿到各位將軍的兵符,怕也支撐不了多久。一旦燕興城被攻破,後果不堪設想。這還真是一步算錯,步步皆錯啊。

海微瀾也因為那烽火有了一瞬的分神,難道桑朵沒能辦好她交代的事情?萬一京城淪陷,那她老爹,皇後,君竹還有容安,恐怕……

正想著,突聽玉無痕急聲提醒,“女兄臺,小心!”

她聞聲回神,黑鳳凰的匕首距離她的咽喉已經不足一寸。身體迅速後仰,以手作腳,腳作手,踢向黑鳳凰的手腕。

黑鳳凰反應也是極快,手臂偏斜躲過飛來一腳,身子就地一滾,匕首就勢刺向她的後腰。

海微瀾單手做軸,淩空旋身,雙腳帶風,狠狠地踢向黑鳳凰的腦袋。

黑鳳凰被迫撤回匕首,連滾兩次,才躲過了這一擊。他沒想到海微瀾在沒了半刃劍的情況下,還如此難纏。鎮江王的兵馬越來越近,若不能趁早完成任務,再想脫身就難了。他為得到神兵鳳翎匕才替元成爽出力,可不想把命搭在這裏。

心念急轉之下,隨手抓過一人砸向海微瀾,同時將手中的匕首擲了出去,目標正是元禹鳴。

郁風被三名江湖殺手纏的脫不開身,已經顧不上保護主子了。元禹鳴也對上了兩人,又因為京城告急心緒不寧,根本沒有察覺背後飛來的這只奪命匕首。

海微瀾急中生智,飛起一腳,將黑鳳凰扔過來的人踢飛出去。這一下用上了十成十的內力,那人如同炮彈一般呼嘯而來。黑鳳凰的匕首與那人在半空之中交錯而過,雖然沒有被擋住,可也被那人所攜帶的勁風震得偏了一偏。

人落,匕首也到了。刺啦一聲,劃破了元禹鳴後肩上的衣服,卻沒能傷到皮肉,反而被彈了回來,落地入土。

雖未受傷,元禹鳴還是被匕首上的勁道沖了一個趔趄。那兩個江湖殺手趁虛而入,刀劍齊發,分取他的脖頸和雙腿。

“皇上!”郁風見狀大急,硬生生挨了一刀兩掌,撇下對手,沖過來救駕。

黑鳳凰本以為這一下必然得手,沒想到自己的得意兵器竟然碰了釘子,正吃驚間,便見一道人影流星般來到了身前。原來海微瀾一腳踢飛那人之後,並沒有趕到元禹鳴身邊去,而是沖他來了。

寒意入骨,壓迫之力鋪天蓋地而來,黑鳳凰駭然失色,本能地想要抽身後退,雙腿卻如同被凍住了一般,根本挪動不了分毫。他驚恐擡眼,便對上了一雙深如寒潭的眸子。沒有波瀾,卻比驚濤巨浪更震懾人心;沒有殺意,卻讓人肝膽俱裂。



脖頸處傳來斷裂之聲,聽到耳裏清脆而響亮。沒有疼痛,只有無邊無垠的寒冷,迅速地吞噬著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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