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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忘羨】(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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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捋清眼前情況後,決斷道“不等了,先救他們幾個,景儀就交給懷桑兄了。”

藍思追心裏擔心景儀,還是開口應道“我們背好了,接下來去哪裏呢?”

最乖最聽話最省心的就是藍思追了,魏無羨道“城肯定是暫時出不了了,咱們去敲門。”

金淩雙臂環著藍思追的脖子,道“敲什麽門?”

魏無羨訝然道“除了房子,還有什麽地方有門嗎?”

金淩道“你要我們進這些房子裏去?外面都已經這樣危機四伏了,誰知道屋子裏面還藏著什麽東西正在窺伺我們。”

他這話一說出來,所有人立刻覺得,真的有許多雙眼睛,躲在濃霧和房屋之後,正在緊緊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不由得毛骨悚然。

魏無羨道“不錯,很難說究竟是外面更危險,還是屋子裏面更兇險。不過外面已經這樣了,裏面再糟也糟不到哪裏去了。走吧,事不宜遲,得解毒呢。”

眾人只得依言而行,挨家挨戶砰砰敲門。聶光橋用力地敲了半天,沒聽到屋子裏有回應,開口道:“這屋子裏好像沒人,進去吧。”

魏無羨的聲音遠遠飄來“誰說讓你沒人就進去的?繼續敲。要進的是有人的屋子。”

歐陽子真道“您還要找有人的?”

魏無羨道“對。好好敲,聶小公子剛才敲的太用力了,很不禮貌。”

這條長街旁每一家、每一戶都把門閉得嚴嚴實實,任怎麽敲也巋然不動。其他幾人漸漸開始心浮氣躁,藍思追卻是一直心平氣和,敲到第十三間鋪子,仍然說了一遍那句重覆了數次的話“請問有人在嗎?”

忽然,門板動了一下。一條細細的黑縫被打開。

門裏很黑,看不清屋子內有什麽,開門的人也沒有說話,氣氛詭異至極。

藍思追定了定心神,道“請問是店主嗎?”

半晌,一個蒼老古怪的聲音從門縫裏洩漏出來“是。”

魏無羨走了過來,拍拍藍思追的肩讓他退後,道“店主,我們初來貴寶地,霧太大迷了方向,走了很久有些累了,不知能不能讓我們借店歇個腳?”

那個古怪的聲音道“我這店,不是供人歇腳的。”

魏無羨仿佛一點也不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神色如常道“可貴地沒有其他的店裏還有人在了,店主當真不肯行個方便?我們會付報酬的。”

過了一陣,門縫被稍稍打開了些。雖然還是看不清屋裏的陳設,但已經能看清門後之人。門後站著一個滿頭灰白、面無表情的老太太。這老太太雖然勾腰駝背,乍看非常蒼老,但其實皺紋和老人斑不算很多,說是位大娘也可。

她打開了門,讓開了身,看來是願意讓他們進去了。金淩大是驚詫,低聲道“她竟然真的肯讓人進去?”

魏無羨也低聲道“那是當然,我一只腳卡在門縫裏呢,她想關門也關不上。要是不讓我進去,我就直接踹門了。”

金淩“………”大舅你剛才說的禮貌呢?

這座義城詭異森然,居住在這裏的人也陰森可疑。這群少年心裏直犯嘀咕,雖然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進去,但裏外不是路,死馬當活馬醫。沒有辦法,只得背著中毒後僵硬不敢動彈的同伴,陸續進了門。

那老太太冷眼在一旁守著,等他們進門了,立刻把門關上。屋子裏登時又是一片嚴嚴實實的黢黑。魏無羨道“店主你為何不點燈?”

老太太咕咕地道“燈在桌上,自己點。”

藍思追剛好站到一張桌子旁,慢慢摸索,摸到了一盞油燈,摸了一手陳年老灰。他翻出一張火符,燃了,剛剛把它湊近燈芯,無意間擡眼一掃,剎那間一陣冷氣從足下直沖到頭頂,頭皮轟的一聲麻了。

這間店鋪的堂屋裏,密密麻麻、摩肩接踵、擠滿了整整一屋子的人,個個睜大了雙眼,正在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

另外一邊,聶懷桑背著藍景儀在走屍襲來的時候,飛毛腿健步如飛。一盞茶的功夫,兩個人就躲到了城墻邊的一間空屋子裏。走屍和黑影被魏無羨藍忘機他們那邊吸引了過去,沒有追上來。

聶懷桑把藍景儀輕輕的,放到了一塊相對幹凈的地面上。觀察他的狀況和屍毒的擴散程度,聶懷桑分析後從袖中取出一粒丹藥。遞到了藍景儀面前,藍景儀沒有多想就吃了下去。

吃下後,他才擡頭問對方道“你給我吃了什麽?”

聶懷桑誠實答道“春/藥/。”

藍景儀楞了一瞬,隨即又問了一遍“什麽?”

聶懷桑又重覆了一遍“/春/藥/。”

藍景儀反應過來,徹底炸了毛,他不禁大聲道“你給我餵了/春/藥/?!為什麽?!不應該是解藥嗎?你身上為什麽帶著這種藥!為什麽給我吃!!”

藍景儀恨死剛才的自己了,他就不應該這麽輕信眼前這個人。這時,不知道是藥效,還是屍毒入了五臟六腑,他渾身上下開始發熱。

聶懷桑單膝點地,跪在藍景儀身邊道“你別擔心,這個/春/藥/是用來…解你體內的屍毒的。剛才魏兄確認的時候,就知道眼下手頭誰都沒有解藥…只能用土法子,其實糯米就可以解屍毒。但是,這座城裏沒有一個活人,找到糯米的可能性不大…你的屍毒擴散狀況刻不容緩,我手頭只有這個…是我的收藏品,沒打算用的。可效果差不多,藥性都屬燥熱,正好與屍毒的陰寒相沖,冒一身汗就好了……”

藍景儀憤恨的瞪著眼前人,就算他這麽說/春/藥/還是/春/藥/啊。給一個還沒有弱冠的孩子餵這種藥,真是個/禽/獸/。一邊這樣想藍景儀一邊抱緊了自己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著。面頰也泛上了不自然的紅暈。

聶懷桑坐到了他身邊,並沒有去碰藍景儀。聶懷桑知道藍家人規矩多,藍景儀又是直系子弟。藍家人雖然如傳聞所說,個個是美男子。聶懷桑卻是既沒有/色/心/,更沒有/色/膽/。

藍景儀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感覺,熱的他有些暈乎乎的。不自覺的頭一歪,帶著雲紋抹額的額頭,抵到了身邊聶懷桑的肩膀上。本來目不斜視的聶懷桑,隨著肩上的重量看了過去。

他不由的心頭一震,聶懷桑向來喜歡收集/春/宮/和/春/藥/等小玩意兒。但是因為自家大哥管得嚴,他又不想失去雙腿。平常只是空想,從來沒有真的游戲過花叢。

看著渾身上下泛著紅潮和香汗的“孩子”。聶懷桑心頭湧上一絲不舍,看見藍景儀把拳頭攥的緊緊的,指尖泛白都快摳進肉裏了。聶懷桑把自己向來不離手的折扇扇把,遞到了他手邊。

跟吃下聶懷桑遞過來的丹藥時一樣,藍景儀下意識的握緊了那扇把子,把它握的咯吱直響。兩個人就這樣一直靜靜地坐著,同時也在彼此隱隱的忍著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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