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虛空中穿行，初時是由林玄霜來掌控。不過或許是由於她對著飛舟不熟，遁速實在太慢，秦烈只得找個借口由那晗曦控制，她的的本源是光，禦控著艘飛舟時，比之林玄霜，還要快上幾分，果然極光舟的遁速，一瞬間激增了整整一倍。

只用了不到三日，就跨越了三十餘世界，只是這飛舟，不知是否是難以支撐之虛空亂流，四處都發出嘎吱吱的聲響。明顯已被催迫到了極限，此時的遁行之速，已遠遠超出它的負載之能。

讓秦烈時時忐忑不安，懷疑這艘飛舟，該不會下一秒就解體裂開？不過他暫時也顧不得多想，此時也恨不得早些趕到那囚仙死界才好，飛了兩日，林玄霜就又覺無聊。先是在秦烈的鈞天仙府，四下到處亂走閑逛。

最後幹脆是把秦烈煥到了眼前，秦烈雖拜入她門下，可一天都未曾受她教導過。秦烈倒是無可無不可，林玄霜畢竟是至境，能得這一位的指點，別人是求之而不得，只是發覺她這師尊，可能是因在那世界內，實在被困得久了的緣故，數千載沒與人說話。

不過這師尊的聲音確然好聽。

秦烈聽著非但不厭煩，反而極為享受，知曉機會難得，也把小智小碧全都叫了出來，連同呂無病與梵靈，一起召了過來，在旁旁聽。

林玄霜不僅是在教導他，其分享的人生經驗，對於這些初在世間行走的神獸靈寵，也同樣是至關重要，裨益無窮，就更不用說呂無病與梵靈二人。

而秦烈也不知是否錯覺，莫名覺得，當他幾人與幾只靈寵，以崇拜的眼神傾聽之時。自家師尊的眸內深處，分明現出了幾分得意之色，怎麽有種感覺，自家這正牌師尊，是如此的不靠譜？

秦烈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無論怎樣，師尊每日宣講之道，闡述之法，都是貨真價實。他那龍影師尊，對他雖是愛重。可前些年，是為在壽元盡前，處心積慮是突破。而突破至境之後，則是閉關鞏固，也沒多少時間，來指點他。

靈境之前還好，畢竟有前世的經驗可循，蒼生道中有浩瀚的經典可查。

然則入了聖境之後，即便蒼生道的經典再多，也需時間去理解，去分析，去參悟。

能得的林玄霜的教導，實在是省事太多。

此刻也遠不止是他一人受益，他那幾只靈寵無病，連續幾天下來。那氣脈魂識，更顯沈固。

梵靈修為低，一直閉目盤膝而坐，也不知聽懂了沒有。

呂無病則是神情專註，眼光凝然，是不肯露過一言一語。

也就在第十五日，林玄霜將呂無病二人，連同秦烈幾只靈寵揮退，獨把秦烈留下，“我雖與你有師徒之名，卻無師徒之實。說來慚愧，這連續十幾日下來，居然是看不出你的道基。只覺是變幻不定，難以度策。似乎是包含萬事萬物，又似是而非。到底為何？”

秦烈笑了笑，在林玄霜面前，也無意隱瞞。神念一動，一個黑色孔洞，一個白色光團，立時顯現於他的腦後，都如漩渦般，徐徐轉動。使這室內空間，立時光澤一變，同樣分割為黑白二色。

那林玄霜仔細註目，面色在這一刻是瞬間一變，倒吸了一口寒氣。

“這莫非，是秦烈你的法相？”

秦烈點了點頭，接著現出的，是他的元神真形。

同樣立在後方，是真人大小，兩只手過各自托著黑白二洞。

身下處是九葉七彩蓮臺，眉心間則是一個殘缺不全的‘道’字符禁。

“道？這是你的根基，怪不得。”

林玄霜再挑眉，然後若有所思道：“三千大道之道，怪不得你根基如此厚實，如此難測。直止天地根源，若有一日身登至境，合真之路，必定比羲子他要容易許多。你師尊我在渡劫之前，也見過無數英傑，能與你一般天資的，也不過三五人而已。只是你這真形之下，這個蓮臺又是怎麽回事？”

“大約數年之前，佛門曾有諸佛法旨，宣告諸界，說是欲立弟子為無量無量終始佛。”

秦烈輕描淡寫的解釋道：“弟子前些天動用佛門願力，無意間結了這麽一個蓮臺，也不知是福是禍。”

此中詳細，無需多言，林玄霜也不會在意這些。

“無量終始？無盡之光，無量之光，始源與終結，原來如此！也怪不得，那女人會選擇到你身邊來。她的道雖是強橫莫測，然則想要踏過最後一步，卻比我還要艱難百倍。”

後面幾句，也不知是否指的是梵靈。林玄霜又笑：“那蓮臺倒是無妨，你只管用著邊是。只是日後，運用佛力之時，需得萬分小心。倒是你的道基，我看你應是走的由繁入簡之途。似是與你那日展出的星辰之影，有些關系。也一同讓我看看。”

秦烈若有所思的微微頷首，林玄霜既是這般說，自己倒是不用但心太多。

把那魂海虛空中七十九枚星辰，全數顯化在外。

這些天那星辰數量沒有增多，可這些星點，卻明顯更明亮了幾分，“以影龍丹，煉制星辰道種？也虧得你，到處從哪尋來了這麽多影龍丹。”

林玄霜眸光微閃，緊接著就又搖頭，“然則如今，你師傅我卻真不知，該如何教你才好，也不知該從何教起才好。說得多了，只怕反而會壞了你日後的修行。”

正當秦烈微覺失望之時，林玄霜卻信手一拂，把一枚丹丸，遙遙打來。

“把這個吞下去！”

丹丸粉紅，透著一絲絲的腥香，靈光陰郁。

秦烈卻狐疑的看著，這丹丸看起來倒很是不凡。可到是從哪來的？林玄霜覆生之後，明明是身無一物，這枚丹，他無論怎麽看都覺來路成疑。

那邊林玄霜似乎看透裏了他的心思，“至境的神通，又豈是你能所知？此丹不但可大幅增你修為，對你入囚仙死界，也大有益處。”

秦烈本想說，你既然東西寶貝都還在，為啥就不先補償我那些損失。

觀這林玄霜神情，絕非信口開河，再說騙了自己，對她又有何好處？

只是緊接著，就又聽到林玄霜又面色詭異道：“只是此物，也會激發你天狐血脈與本姓，服用之前，卻需先想好了。”

天狐血脈與本姓？

秦烈皺眉，聽這語氣，總覺有些不對。不過如只是天狐血脈，似乎也沒什麽大不了，這等靈藥，有些後患，也是正常。

心裏也沒怎麽細想，就一口吞下。

那靈藥在腹內化開之後，就宛如是冰泉入腹，直入心腹。

不過一時之間，體內也無什麽異樣不同之處。

秦烈也不以為意，許多丹藥服食之後，藥力都會潛伏一段時間，才會慢慢發作。

隨後就見那林玄霜蹙然一笑，而後是雙手結印，一聲嬌喝。

“萬！”

那聲音低沈，卻直傳秦烈的腦髓之內。只覺是神魂震蕩，一陣恍惚，意識也變得模模糊糊。

只聽林玄霜的聲音，清冷凝然道：“我既為你師，便有教導之則。你道途特異而繁雜，又直指大道根源，世間獨此一家。師尊既無法指點你，就只能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今日獨將你留下，卻是法不傳六耳！”

話音落時，林玄霜又是第二個手印借出，宛如梅花。

“道！”

“佛門有醍醐灌頂，當頭棒喝之術，道門也有金丹度化，徊夢演道之法，都可使弟子速成。夫君羲子他一身都在追求世人平等之道，有宏願在身。認為若人有貴賤之分，是世人力量有別，智慧不同，勤逸不一。要使人平等，最好是人人都有強橫力量。故此曾精心鉆研，如何使普通人，也能修武習道之術。”

秦烈卻是自道不盡然，人人都修武習道之術，人人都有強橫力量？卻不知最後如何？

若是成功，羲子也不會身隕了。

果然就聽那林玄霜道：“之後夫君他雖半途而廢，卻使我蒼生道內，多出了一門秘術。名喚太虛法。若上師能損真元，則可傳大道。”

第三個印決結出，林玄霜口中又道了一個‘規’字。

“你服用那丹，亦是不凡。名喚玄悟丹，本為羲子所煉，欲贈予轉世好友，可惜最後卻與那人反目成仇。此丹結合這太虛法，別有妙用。”

第四個手印，伴隨著的則是一個‘儀’字！

隨後又是三個印決，每一個印都伴隨著一字真言。

使秦烈心神漸散，全然無法思考。又宛如是暮鼓晨鐘，忽然間領悟了一些事，也明白了什麽。卻說不出，道不明。

而當最後一字時，秦烈腦中，又‘轟’的一聲炸響。

意念回歸，重聚魂海。赫然四個字，在他的腦內成形。

正是‘萬道規儀太虛法’七字！

又下一剎那，林玄霜伸出那冰涼蔥嫩的手指，在秦烈的眉心輕輕一點。

秦烈才剛恢覆過來的神智，就被一股龐大無比的信息流沖刷到幾乎崩潰。

恍惚間似入夢境，見種種神妙，知種種奧義。

“原來師尊所修之法，是源生決。我蒼生道秘傳，是源自於她。怪不得，她成聖兩千載，就敢渡至境之劫。”

源生決，秦烈當初，也在傳法樓中看過。

在頂樓中，只有嫡傳弟子才能望見。

“好一個太虛法。”

秦烈心中，此刻是狂喜。

換在往日，他即便有幸觀睹，也不可能全數記下。

“這是夫君他的創造之法？”

這念頭一起，林玄霜的眼神，就完全失去了焦距，只知楞楞的看著秦烈，片刻之後，才猛地搖頭。

“不對！掌握終結起源，有了道，有了源，自然有世界生。不過與夫君他，真的好像。”

這麽一想，林玄霜的眸光更是渙散。發覺秦烈的形態，又有了變化。九尾現出，飄舞於身後。

那眉心之間，也現出一個血紅的玄異靈紋，一絲絲好聞至極的氣息，傳入鼻尖。

“林玄霜啊林玄霜，你想算計別人，卻差點把自己給算計進去。這世間，只怕也獨你一家了！”

“朝聞道，夕可死矣！”

秦烈此時就有著這種感覺，隨著林玄霜，灌輸過來的這源字真法，源生決。被他如鯨吞一般的，容納入魂海神識之中，只覺這心靈內，是異常的滿足，得聞大道的驚喜，道基補全的欣悅。

感覺自己就這麽死了，這一生也無遺憾。

身體從內至外，都是興奮無比。

“這丹這術，果然是靈異。二者合用，真有奪天地造化之能。”

秦烈此時所悟，也遠不止這源字真法大道。一能反三，一個源字可以衍生無數，亦可使他掌握的其他大道真法，補全完善，感覺這藥力發作的短短幾刻時間的所得，可以相當於他幾百上千年的苦修！

哪怕真有什麽後患，秦烈也覺是值了。雖說這一次，那七滴奪天還液被消耗一空，連帶著那些天元造生丹，也是賠了進去。

然則能換來這樣的機緣，實在是劃算之至。

然則這‘源’字真法，源生決，卻是使他更進一步，最後挑戰大道極致之基。

正這般想著，秦烈就又感覺自己體內的情形，有些不對。

那玄悟丹的藥力，僅僅只持續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就開始消退。

“這莫非就是師尊所言，玄悟丹的後患？也不過如此。”

秦烈心中冷哂，微微搖頭。體內這點異樣，實在不算什麽。

“不意玄霜真人，居然是深通兵法。”

秦烈於梵靈，具皆訝然望去。只聽呂無病笑道：：“不在殿下正氣盛之時，與殿下見面，這是暫避鋒芒。殿下胸中之氣無處可洩，久而久之，自然氣衰。此是沙場征戰中，兵法常道。”

秦烈聞言挑眉，還真是如此。

那呂無病隨即失聲笑道：“以臣估計，再有三刻鐘左右，就可到囚仙死界之外。”

秦烈啞然，換而言之，自己還要跑去求這位不靠譜的師尊，不能如此‘自苦’。那禁閉之眼，還是作罷為好。不禁是一陣沮喪，還真被這玄霜真人，戲弄於指掌之見。

而就在下一須臾，那呂無病又一聲輕笑：“不過殿下，恕臣直言。今次得好處最多，還是殿下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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