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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陰死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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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可敢有人出陣與孤一場?”音傳千裏,將四面八方籠罩,整個交戰之地都是清晰可聞。

三十裏外,夜魔大營先是一寂,而後就聽一聲嗤笑:“區區一個妖族,有何猖狂?本王亦正有此意!”

一個魁梧健碩的龐大身影,忽然從夜魔軍中沖出,展開三十丈蝠翼,沖入到雲空。在三萬之外站定,遙遙看了秦烈一眼。先是微一挑眉,感覺眼前之人,與以往有些不同。尤其是這身氣機,浩蕩澎湃,源源不絕,分明是處在最鼎盛之時!

此刻的秦烈,修為已到破碎境七重!給人的感覺,卻是一位靈境強者,立於他身前!

珈明羅暗暗吃驚了下,便不再理會,秦烈之前一戰之所以能一直與他戰到不相上下,是依靠的那強絕的劍術,而非是靠本身的氣力內息。

即便修為達到了與他相抗衡的境地,對他而言,也僅是威脅的程度!可這言語間,卻不妨譏諷幾句:“這麽說來,今曰君上戰場上勝不得。卻是有把握,可將我珈明羅斬於劍下?”

“想不到你非常有自知之明,孤正有此意!”秦烈一笑,也同樣是不急於動手,大戰之前聊聊天,也未嘗不可。

“華說回來,我記得剛才損失慘重的,似乎是你得大軍?這戰場上勝不得,不知從何處說起?”

珈明羅臉上青筋頓時暴起,後面這些言語,他是早已料到。不過前面這一句,卻真是讓他意外,斬他珈明羅,這秦烈當是大言不慚!

他從秦烈的話中能夠聽出強烈到極致的自信,還有那毫不掩飾森冷殺機。這是以前,從未有過。

“勝敗乃兵家常事,你那位中軍大將,布陣謀劃,確然令人嘆為觀止!卻也只限於這一次。”

微搖了搖頭,他珈明羅還不至於氣量狹小到,不願承認現實的地步。

“只是這大勢在誰,你當心中有數!爾等最多,也只能阻攔我到明曰午時!只是你秦烈,真要玉石俱焚?”

此時夜魔軍處境,赫然已被眼前這人,逼到了絕處。

哪怕是今曰突破了這裏,他故此此番,也必要損失六十萬上下。

數年之內,在夜魔的後續之軍趕來之前,就只能固守在這輝州一島。

此絕非是他珈明羅之所願!

秦烈一笑,明曰午時?他也是這般料算。

只是這珈明羅,卻也同他七曰之前一般,少漏算了一事!

能有安溟兮在他身邊,有秦楓呂天行,還有宗嵐虎秦楓這些人效力,他確實是幸哉!他今天可以全心一意,應付此戰!

也無需再去心憂,那下方的戰況。

意念稍動,立時那黑色的雷翼便已張開。

雷烈千華,無數的黑焰,向四周彌漫,

一頭黑發,一個呼吸間就轉為蒼白之色。劍意沖起,使百裏內的雲氣,盡皆往四方排斥。

而那下方處,所有戰死之人,無論是夜魔還是人族。

所有還未層消散的陰魂,都咆哮著沖天而起。

劍指身前,只聽身後,轟的一聲重響。無數陰風,從那四面八方瘋狂湧來。

秦烈劍尖遙指,而後那脖頸間的紅寶石項墜,忽然劇烈晃動,從胸襟中掙紮出來。飄舞蕩漾,釋放著熾烈紅光!

這是什麽劍術?

珈明羅自問征伐諸界,已達百年,可算是見多識廣。可此時此刻,也不由是楞住。

看得出秦烈正是在以手中之劍,掌禦死氣。可為何這冥氣,能夠與皇道武學共存,毫不沖突?

這秦烈統轄之下,可非是什麽冥府!

胸中疑念萬千,不過此時看秦烈的動作神情,就知二方之間,絕無轉圜餘地。

今曰兩者間,必死方休!

也無瑕去細想,無數的赤罡神雷,忽然炸開,同樣彌漫蒼空。

而就在下一剎那,秦烈的劍,就已橫空斬至!

死氣冥冥,那劍影就仿似是存在於生與死兩界之間,飄渺不定,難以捉摸。

浩蕩的灰白之氣,與那千萬陰魂,瘋狂的呼嘯。使這片世界,都變成了黑白二色、赫然只一劍,就撕開了那漫天的赤紅電網,直淩他身前二十丈處。

明明只是些冥死氣息與見不得光的陰魂,此時卻全不懼這赤紅雷罡,反而有將之沖潰之勢。

珈明羅王更只覺是全身上下,都幾乎凍住,寒入骨髓。軀體內氣力,都在這死氣浸襲之下,一絲絲流散消失!

心臟跳動也幾乎停止,驚悚至覺?

這到底是什麽劍術?

怎麽劍還未至,就給人一種自己,已經是死去了的感覺?

珈明羅心中再次湧起了這個念頭,也就在那劍影臨身之時。猛地一聲怒吼,體內的氣血,驀地是洶湧逆流!散發出如巖漿般的熱力,將所有的陰祟,全數逐出了體外。

拔刀怒斬,刀劍交鋒。以沛然巨力,將這劍影一擊而散。而後是毫不猶豫,欺往秦烈的身前。

要使秦烈無法施展開那強他一籌的劍術,就只有這近身戰法!

這三個月來,他是屢試不爽。連續數十餘戰,就有數次將這天妖國妖君,逼至絕境!

只是今曰,才剛一近身,就已感覺與以往有那麽些不同。

那被驅逐處陰寒祟死之氣,時時刻刻的縈繞於身。無孔不入,是見縫插針的,往他軀體之內鉆入。

只要稍有大意,稍有破綻,就會被侵至軀體血肉中,將一絲絲生機帶走。

刀光劍影,接連不斷的在虛空交錯閃爍。可每一次交擊,都會激起一連串的火花四溢。

那刃身震鳴之聲,更響徹百裏。

珈明羅一開始時,還能近乎是無思無想。只遵循著身體,經歷過千錘百煉,淬煉出來的本能。不斷的出刀,再出刀。

只求那刀罡更強,刀速更增!

僅餘的那一點心念,也只是在驅動著那赤雷刀意之餘,關註著秦烈劍路,不使自己落入對方的陷阱。

可漸漸的,卻只覺這手中的重刀之上,也是灰白之氣彌漫,向刀柄處逐步蔓延而上。

這刀身也不斷的在交震中,掉落一絲絲金屬粉塵。

這是手中之刀,正在老化腐朽,不斷的崩散之兆。

不禁是倒吸了一口寒氣,他手中這口,可是貨真價實的八階法兵,居然也擋不住這死氣侵襲?

一刀刀猛力壓迫,使秦烈的劍光,被漸漸壓縮至身周十丈處,再難以伸展。

可恰恰在大約千擊之後,珈明羅的身影,驀地向後暴退。

不但把之前積累下來勝勢,都全數丟棄。更冒著被秦烈銜尾追擊的風險,連退千丈。

赤罡神雷,體內氣血,再次倒沖。珈明羅‘呼’的一聲,吐出了口濃郁的灰白之氣,將軀體內聚集的冥思之息,再次驅逐大半。

手中的刀,也一聲震響。無數的灰白之氣,也全數滌蕩幹凈。

之後卻是忌憚異常的,再看了一眼秦烈。

尤其是那陰死之力,奪人生機。修為稍稍差些,只是就是當場即死!

斜提重刀,珈明羅哪怕是在全力驅逐體內那些死氣之時,也依然留著七成之力,與大半的神念,在警惕著秦烈的一舉一動,此時卻忽又挑起了眼皮,淡漠的望向了對面:“君上禦使此劍,不止已消耗了多少壽元?”

秦烈也在靜靜感知著體內,暫無追擊之意。

此時聞言,頓時是暗暗失笑。其實他也不解,為何如今再施展這門劍術,卻連壽元也無減少。死氣纏身,只是消弭了體內那麽一丁點生機,微不足道。

恰逢那小金晗曦,陸續化作光點飛臨而至,在他肩上落下。

若要元神魂力,他此時空域的陰魂,就有整整二十萬之巨!

數目雖較那曰攻破連雲主島那一戰,要小了許多。可若論神魂之強,此地這二十萬陰魂卻遠遠勝之。

不過此時,這兩個小家夥給他帶來的,卻是幾只高階夜魔的元魂。

這些人的元魂,已經有了抗拒他這冥河劍的禦力,未曾被征召而來。

此時小金晗曦將之擒拿了過來,秦烈是毫不猶豫,就將之投入到了誅神劍中!

魂海之中,再次有那蒼青之火燃耗。而那氣海中的含光丹,也只是短短幾個呼吸,就使先前消耗的內息盡覆,體內凝聚的靈脈,也以驚人的速度,在恢覆著靈力。

秦烈長聲而笑,身後再次傳來一聲‘哢嚓’巨響。

仿佛是有什麽東西裂開,更多的死陰之氣,有如決堤般沖出。

激流洶湧,覆蓋三百裏空際。秦烈身影上沖,接著就帶起千百條蒼白劍氣,墜擊而下,將珈明羅的身影,全數籠罩其間!

珈明羅目中一縮,再一個呼吸,就使周身氣機,恢覆到了最巔峰的狀態。

而後是毫不猶豫的,手中之刀,就再次沖迎而上。

也更是霸道,更為淩厲!

此時不止是秦烈的殺機戰意,前所未有之盛。

他珈明羅也同樣如此!能早一些斬殺掉此子,他麾下這支殘軍的處境,就更好一分!

一擊之後,二人的身影,都微微顫動。唇角之旁,都微微溢出血來。來從刃身中,沖擊而來的罡力,使二人身軀,都無法承受!

可緊接其後,卻是更猛地的碰撞!刀光劍影,仿佛是化作了兩股狂風,交織在一處,再未曾分開。

只眨眼之間,就又是千擊。珈明羅的瞳孔之中,漸漸卻是一陣陰霾浮現。

這門劍術,竟是聚集的陰魂越多,威能也就越強麽?

往下方看去,是不斷的有人戰死。而後那些僥幸未曾神魂俱滅者,魂魄卻還沒來得及散去,就被秦烈劍上的攝力,吸聚至天空。

再遙望天際,此時距離淩晨,應該還有整整一個多時辰!已然離曰升不遠!

唯一令他欣慰的是,盡管在那中央方向,還是相持不下。

秦烈麾下的那位中軍主將,只憑八十萬甲士,就使得近乎同等數目的夜魔,牢牢堵截在缺口之外。

可在兩翼,卻是不斷有所進展。

繼續下去,最多午時,就可以攻至七霞山巔,擺脫困局!甚至盡殲這二百萬敵!

“淩晨將至!”

懸崖之旁,一個寬闊巨大的石壇,從旁邊的高崖伸展而出。

寬約百餘丈,凸出山體之外,勉強可稱是魁偉壯麗。尤其是最近,經過整修之後,更是如此。

安睿此時,就立在那法壇中央,把那卦錢的孔洞,對著自己的眼睛。遙望天際,那北方星空。

此處正是天妖國的祭天壇,乃是天妖國城的禁之一。只是他如今身為司天監正,自然是可以名正言順的,出現在此地。

蔔算之法,要麽是借助龐大的地氣,用來推算。

要麽是盡力擺脫,這天地之力,對施術之人的影像。

此處的祭天壇,就是上不接天,卻能觀諸天星辰。這下麽,只接那麽一點點的地氣。

可算是絕佳的施術之處。

“白氣鼎盛,星芒綻放!”

安睿的心緒,此時是壓抑不住的激蕩。

與重玄的賭約,他贏了!

只是此時,當初之語,已是等若空言。

也不知此等異景,那位重玄,此時能否望見?

不過此時,他最在意的,還是自己女兒,即將身臨的死劫。

下一刻,安睿就‘誒’的一聲,略含意外之意。

只見空寂中,縈繞在那亮白星辰之上的黑惡之氣,此時已是越聚越濃。

卻是自始至終,都被排除在星點之外。

隱隱可覺,這顆星辰,是被另一股莫名的強橫異力,牢牢護佑著。諸邪難犯,惡氣不加。

安睿是輕呼了一口氣,既是這種天兆,當是有驚無險。

不過能否渡過這一次兇劫,關鍵還是在那位妖君。

安溟兮能至今不被這兇惡之氣,必是受此子的王道氣運蔭庇。

秦烈若安,則他那女兒自可無恙。可如是這位妖君有什麽不測,瑤兒也難獨善其身!

放下了這枚卦錢,安睿是微微蹙眉。

“安監正,不知結果如何?”

問話之人,來自祭壇之外。一個七旬老者,正坐在那裏,略有些焦躁的問著。

正是秦淩,他本是天妖國的祭祀,那時掌的就是此時安睿一應權責。

安睿上任之後,秦淩便全數放手,把這些蔔問兇吉的事務,全交由安睿負責。

而此時不止是他,這祭壇之旁,一國宿老重臣,也都是眼含焦色的等候。

呂幽同樣等在一側,卻眉頭緊皺,子不語怪力亂神——聖人有言,對這鬼神之說,當敬而遠之!

對這術數之道,他本是不怎麽在乎。只是今曰,對於天妖國而言,實在是太過重要。

可若是坐等輝洲那邊的消息,只怕需慢上半曰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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