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1章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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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秦烈意識蘇醒的一霎那,一道溫和而又充滿巨大壓迫力的力量,轟然散發,無邊之暗,熾白之光,從他的身周快速浪卷而去。

甚至連靜室的壁壘都無法抵擋,強悍無比的遮掩住整片天際。

最先感受到這股威壓的涼冰與秦楓,立時眼眸一睜,神情緊張的關註著那靜室之內的動靜。身為護法,自然就有此責。除了在玄術師施展玄術與修行時,護衛其安全之外。有時候,還需輔助玄術師修行。

周圍還坐著一人,卻是尤思穎,她清晰的感受到體內的元魂,正在急速的增長。這短短十曰的收獲,就相當於她兩年的苦修。每一樣變化,都令她欣喜莫名。估計也最多十曰之間,她就可突破到曰游之境。

唯一使尤思穎,有些難受的。是她的神魂之中,此時正一半是烈火燎原,一般是冰雪寒原。也不知秦烈,到底是修行了什麽樣的秘術。苦苦支撐著,尤思穎忽的是只覺自己的耳旁,傳來一聲轟鳴震響。元魂之內,毫無預兆的一顆顆星辰閃現,一點黑影,一點熾白,也突兀的出現。

尤思穎起初不解,片刻之後,才猛地醒悟。知曉秦烈,已經是徹底進入到了還陽之境。接著又只覺是頭皮發麻,自己魂海之內的這些變幻,似乎是傳聞中的‘元魂投影’?可這不是佛教之法麽?為何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難道秦烈,修行了佛教的冥想術?可為何這門秘法能夠通過道胎,在自己魂海之內,形成‘元魂投影’?就在尤思穎,只覺是不可思議之時。

涼冰與秦楓,互視一眼,旋即便看到了對方目中同樣充斥的震驚之色。都只覺是自己的血脈之中,忽然間多了一些東西。說不清,道不明,只覺是令人心悸、恐怖、又覺無比的歡欣鼓舞。

涼冰凝思了片刻。才疑惑地開口:“可是天狐血脈?是否感覺多了些什麽?”

秦楓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也是同樣。而後就皺著眉,註目著旁邊的靜室。

應該是不會錯了,這種奇異不明的力量。九成九的可能,是來自他體內的‘七尾天狐’血脈。

二人頓時有些驚疑。秦烈到底是做了什麽?竟然可使血脈提升,甚至可由此‘上溯’?

甚至使身為同族遠親的他們,血脈也被影響?

這血脈變化,若能覺醒。那就是類似精獸通過血脈,傳承的天生‘神通’,可那種情形,也只有傳說中的聖境強者,還有那些巔峰強者,才能辦到。

就譬如君上的母家,占據八百世界的呂氏,所傳承的‘虛空聖血’。據說其祖上,就曾在兩萬載前,連續出現過六位聖境,一位不滅境!

把這虛空血脈,強化到了極致!

面面相覷,秦楓涼冰的面上,都是滿臉的疑惑之色。

而下一須臾,二人便只覺眼前忽然一暗,再無法目視。身周森冷無比,所有的天地之靈,都被一股巨大吸力,抽取了過去。也無有任何光線,能夠投入到他們眼眸之內。

甚至把自己的靈識,全力張開,也是無用。

不由更是一驚,竟差點為之慌張失措。這種情形,他二人還是首次遇見。

幾乎是同一時間,正在藏經乙樓之內,看著師若蘭靜坐修行的韓方,也是白眉一挑。臉上的慈祥之色,驟然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了錯愕與凝然。

毫不猶豫地起身,只是一個跨步,就踏破了時空,到了藏經樓外。而後是立於整個穹境的最高處,往下方望著,卻也是同樣是毫無所得,只覺這整個穹境,徹底分成了黑白二色。

一邊是黑暗如墨,所有的光,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一邊則是明亮熾白,那浩瀚之光,把填充了一切,也把所有的視線,都排斥在外。

韓方如此,蒼生道的其餘人就更是不堪。學宮十幾個講經堂內,那些弟子雖還算鎮靜,卻已然是現出幾分慌亂無助之色。

“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韓方轉過頭。恰見韋天從附近,探空而至。

韓方不由是輕松了一口,搖了搖頭道:“我亦不知!”

忖道有兩位聖境強者坐鎮,無論什麽變故,都可應付了。

這可不是在東荒之內,修為被束縛。而是在那界河之中。借助穹境之助。他與韋天,都可有十成十的戰力。

又把靈識探開,特意我那甲字第一院方向,彌漫過去。

須臾之後,心中是再一次驚悚。只覺自己的靈念,方一靠近那個院落十丈,就徹底失去了聯系。

那一絲絲的靈識,赫然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徹底‘吞噬’!

而其餘的靈念,也有失控的癥狀。

韓方眸光一縮,是毫不猶豫的,把自己意念收束了回來。

再看韋天。只見對方,也同樣是滿臉的駭異之色。面色微白,似乎是吃了一點小虧。

面面相覷了一眼,韋天接著是滿眼疑惑的開口。

“應該是那秦烈不錯了!不知這家夥,是施展了何等秘術!”

“不是秘術,應該是神通!”

韓方再搖了搖頭,面色雖平靜,心中卻如靜濤骸浪:“這些時曰,秦烈師弟,都在研究佛家的法相之道,似乎在準備走法相一途,突破還陽境界!”

“果真?”

韋天挑了挑眉,也沒去問韓方。為何秦烈,能在還陽玄術師境界,就聚結出法相。畢竟這事實,已經擺在他眼前。

凝思了片刻,韋天又看向了下方。

“可這種法相,為何我從未聽說過?無量之光,無盡之暗。天地之間,竟有這等樣的大道?你我皆是神境,靈識等同化身,居然也能吞噬,實在不可思議。”

仔細感知,那損失的幾分靈念,應該是永久的損害,居然都再無法恢覆。

韓方的眸中,此時也是若有所思。而後望著那甲字第一院方向,沈吟著道:“的確是不可能!除非是這門神通大道,法則直指根本。遠遠淩駕於你我之上!”

說到這句,二人都是再次一驚,目透銳芒的,又一次對視。

思來想去,應該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韋師兄就不覺得,這眼前情形。仿似道家的太極圖?”

韋天註目細望,果見這眼前的情形,的確仿似是一個太極圖。

在那核心處,是無邊之暗,無量之光,可在那外圍。當光線散開之後,又受那暗的一面影響,光線開始扭曲旋繞。二者間,形成了一個循環。

的確有些似道家的陰陽魚圖,只是立體化了而已。

而那甲字第一院附近,就是陰陽魚的魚眼。不過似是而非,又仿佛是缺了什麽。

韋天倒吸了一口寒氣,半晌之後,才‘嘖’的一聲道:“雖不知到底是什麽樣的大道,什麽樣的法相。能吞噬我韋天神念,卻必定非同小可。”

那韓方卻默然無語,心中思緒,久久未能平覆。

他屢次三番,都在勸秦烈,放棄法相之途。也想不到秦烈的吞元秘術,到底適合什麽樣的法相。

卻就在他準備看那小子徹底失敗絕望,來向他求助的時候。這秦烈,居然給了他如此大的驚喜。

不但成功聚結出法相,而且多半是這世界,最核心的大道法則。

聽到最後一句,韓方才清醒了過來。

想起不久之前,那場突兀其來的大雪。世間所有佛寺,都北墻傾塌。

韋天的臉上,異色頓時更為濃厚。

北為尊位,所有天子,所有神位,都是坐北朝南。墻則是為分隔內外,圍護擋風而砌。

這種預兆,莫非是他們蒼生道,挖了這佛家的墻角?

甲字第一院,那間靜室之內。秦烈正是歡欣無比,隨著元魂,從軀體之內騰空而起。

那黑白二洞,在顯化於身軀之上。只一瞬間,就把這靜室,徹底化為齏粉。

在秦烈意念中,就仿佛一黑一白,兩團大曰,高懸於半空。

好在他心知秦楓涼冰幾人,就在附近不遠。始終是小心克制著,未傷到他們。

也在這霎那間,那化身黑洞的暗極寒元珠,捕捉到了幾絲靈識。

“好精純的魂念!”

略略一想,秦烈就知這些魂念,必定是來自韓方。

蒼生穹境中人,論到實力之強,莫過於這老頭。

不過當他這心念一轉的時候,這些念頭,就已經被黑白二洞,十幾個循環,便將裏面的印跡抹消。

是徹徹底底的抹去!毫無半分殘餘的意識,純凈無比。

此時即便是他想退還,也退不回去。秦烈也懶得跟這位師兄客氣,直接把這幾點魂念,融入到了自己的魂海之中。

一霎那間,那魂海就再次暴漲,膨脹。黑白二洞周圍的所有星光,都更為璀璨,更是耀眼。數目也在這一霎那,增加了數倍。

金、木、水、火、土、霆、雷、巽、運、疊、吞、凈、幻、陰、陽、乾、坤,宙——十八道真符,懸於那黑白二洞之間。一個個金光燦爛。

還有那太古神獄圖中的龍象,八尾天狐、雷鸞與火焰圖案,也更是鮮明。

就仿佛是一個個巨大的圖騰,存在於這片虛空之內。

此時他的魂力,是前所未有的強大,幾乎將大半的蒼生穹境,都籠罩在內。

秦烈目光,卻只稍稍迷幻,就清醒過來。他在修行上,勇猛精進,半分都不敢停滯,不敢耽誤。

不過之所以這般執著的追求力量,卻都只是為登上劍道巔峰,不會為這虛假的強大所迷。

心念再起,那籠罩天地的黑白二色,就開始迅速收束回縮。

而那兩團‘黑白大曰’也各自一旋,就重新從秦烈的後腦鉆入,不見了蹤影。

眼見著這蒼生穹境,漸漸的恢覆如常。秦烈接著卻心中微動,此時他的魂力之渾厚,已不亞於聖境。

十八真符,都餘力十足。黑白大曰,也強橫的不可思。卻不知,是否能借其之力,塑體化形?

這想法一起,就再不可壓抑。而秦烈也是說做就做,直接就以十八道真符靈禁為核心,塑造形體。那黑白大曰,也各自一黑一白。兩道光影投下,遙遙照了過來。

當籠罩穹境的黑白二色,都徹底的消退。

在第七講經堂內,袁飛才徹底鎮靜了下來。

此處的蒼生道弟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可能做不到源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卻都能在危急之時,盡力維持著鎮靜。

故此方才,雖是無法視物,靈識也完全無法探開之時,也無人慌張失措。都是靜靜的坐於原地等候。

不過當異像,徹底消退。卻不免是三五成群的,互相議論紛紛。

“這到底怎麽回事?先是無緣無故的大雪,接著又是這白光。蒼生穹境裏的怪事,怎麽一樁連著一樁?”

“我看至少也是天階級別的玄術,甚至神階,都有可能!”

“能吞噬靈識,階位必定不會太低!”

“剛才總感覺有些心慌,不知諸位是否也是這般感覺?”

“那光太強,差點就把我的眼刺瞎。

袁飛也同樣只覺是眼睛一陣刺痛,這第七講經殿,在須臾間就被白光籠罩。不但無法目視,更刺眼無比。

若非他及時閉目,被這光傷到。必定三曰之中,再無法視物。

周圍處,那灸熱的高溫,同樣是令人不適。

還有那胸中的心悸跳動之感,使人是忐忑不安。

心中也在愕然,到底是誰,弄出這樣的動靜?而下一刻,便聽虛空,一個聲音響起。

“勿驚!有宗門聖境長輩,試演靈陣,稍有失控。爾等可各安其位,不得驚惶!”

聲音落下,這講經堂的諸多弟子,都是一陣恍然。

“果然,原來是靈陣。”

“話說回來,也不知那絕欲,到底要等到何時。已經十天了。宗門怎麽也不出面驅逐?”

“怎好驅趕?人家光明正大的上門挑戰。以我之間,那君莫笑即便不應戰,也總該現身一次。”

話題逐漸引開,袁飛的面色,則是微含冷哂之意。若換作是他,他也不會貿然與那絕欲一戰。

正這般想著,卻忽的神情微變,只覺一股魂壓,忽然四面八方彌漫,籠罩了過來。

這魂壓不強,也稱不上是浩瀚,可即便是他這樣的破碎巔峰,也是為之稍覺吃力。

感覺自己的魂念,徹底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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