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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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7-3 10:08:00 本章字數:16107

在沈慕希的堅持下,醫院不得已只好放他出院。

出院後的沈慕希獨自坐在楊恬欣的臥房裏封閉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也不與任何人說一句話。

老太太因為怕他觸景傷心,在他住院期間就將楊恬欣的臥房清理得幹凈了,此時楊恬欣的臥房裏一片空曠,沒有留下關於楊恬欣的只字片語。

樓下,沈夫人終於爆發了這些年來積壓的情緒,對著老太太歇斯底裏地吼叫道:“你心裏眼裏就只有你的慕希,如果你能夠分出一丁點的財力和心思去救玉清,她現在也不至於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啊!銚”

“我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你已經徹底地接受玉清了,所以平日裏才會跟她有說有笑,給她一切,可是到了緊要關頭,你就只顧著你的沈慕希,你連過問一下玉清的情況都沒有。你怎麽可以那麽自私,那麽無情啊——!”

老太太只是一動不動地呆坐在沙發上,任由著她指控責罵呻。

她的慕希也好不到哪裏去,她的慕希現在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飯喝水了,她的慕希提不定哪天就會因為沒有匹配的心臟移植而離她遠去。

這個時候,她確實沒有更多的心思去管別人了。

倒是一旁的張姐痛心地解釋道:“夫人,您也不能怪老夫人,當時整個海面都被警方封閉了,大小姐和少夫人所在的位置離碼頭又是那麽遠,海水還那麽深,老太太就算是有心也無力啊。”

自從游艇爆炸後,至今已經過去足有一個禮拜了,楊恬欣和沈玉清的屍體依舊沒有找到,這讓沈夫人急得日日以淚洗臉、身材爆瘦。

“當初我就不應該嫁入沈家的,都是我的錯......。”沈夫人崩潰地跌坐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現在終於意識到錯了?”老太太沖她淡冷一笑:“如果不是你非要嫁入沈家,慕希不會自殺,不會得幽閉癥,他會很幸福地生活在一個完整的家庭裏。”

“你錯了,就算我不嫁,沈建安也會娶童小姐進門的,沈建安他就是這麽一個色心不改的人,他活該得心臟病死去,他活該因為心臟病斷子絕孫!”沈夫人哭喊道。

“慕希他是不會死的,你給我滾出沈家!滾!”老太太氣憤地從沙發上站起,沖她吼道。

沈夫人含淚迎視著她:“我會走的,我已經膩了這種被你低看一眼的生活了,當初為了玉清,我忍了,現在玉清死了,我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你就等著過那種一個人守著這幢大宅的日子吧。也許再過個十年五年,這幢宅子就空了,只能用來養蜘蛛了。”

沈夫人瘋狂地大笑起來,一邊笑著一邊流淚:“想想就覺得可憐,這就是報應,你們沈家應得的報應!”

“給我把她扔出去!”老太太氣得渾身顫抖。

張姐慌忙叫來幾位男傭把沈夫人從老太太的跟前拖走,臨走前,沈夫人依然在大吼大叫著一些刺耳的話,刺激著老太太的耳膜。

張姐一邊扶著老太太坐回沙發上,一邊情急地安撫道路:“老夫人,您別激動,千萬別聽夫人胡說八道。”

老太太卻沖她吼了一聲:“程天畫呢!?找到她沒有啊!?”

“管家已經去找了,相信很快就會回來的。”張姐道。

緊要關頭,老太太也只能想到程天畫了,上次沈慕希絕食的時候就是程天畫將他從屋裏勸出來的。

如今沈慕希的身體不好,如果再這麽不吃不喝下去,說不定還沒有等到心臟捐贈者,他就已經倒下了。

剛好在這個時候,管家走了進來。

張姐忙問:“怎麽樣?找到程小姐沒有?”

“找到了,不過她已經回到她前夫的身邊去了,這些日子正和她的前夫在海邊別墅過二人世界呢。”

“這才幾天啊,她就回到前夫懷裏去了,她怎麽就變得那麽快?”老夫人氣結道。

張姐安撫道:“老夫人,您忘了嗎?是大少爺選擇了楊小姐,她才離開沈家的。”

“我知道,可我這不是急需要她麽。”老太太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

程天畫陪著林源回到林家大宅,遠遠地便聽到小寶寶的哭聲。

“聽聽,寶寶的哭聲多亮。”程天畫笑盈盈道。

“長大了肯定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林源淺笑。

“是啊,像你一樣優秀。”程天畫先下了車,司機立刻從車尾箱裏搬出輪椅,和程天畫一起合力將林源挪到輪椅上。

“哥回來了。”剛好從屋裏走出來的林婷看到林源和程天畫,笑瞇瞇地走上來:“哥,你都不知道那兩個小家夥有多壞,我一碰他就哭,就粘著媽和小靜姐姐了。”

她終於不用故意在程天畫面前叫馮靜嫂子了。

林源微微一笑:“也許是你身上的香水味招他們反感了?”

“才不是,我為了他們都好幾天沒噴過香水了。”林婷走過來:“小畫姐姐,讓我帶我哥哥去看小寶寶。”

“好。”程天畫往旁邊讓了一步,林婷推著林源回屋去了。

程天畫入了屋,聽到廚房裏面傳來林夫人的聲音,如是走了進去。

林夫人正在跟阿姨一起弄午餐,看到程天畫進來,含笑道:“小畫,你來了。”

程天畫點頭,走上去:“阿姨,讓我來幫你吧。”

“不用,這裏沒什麽要忙的。”林夫人推著她往外走。

阿姨笑瞇瞇道:“夫人,你和程小姐出去說話吧,這裏我來就行。”

“也好。”林夫人領著程天畫走出廚房,來到客廳裏坐下。

林源他們都在屋裏陪小寶寶,林夫人看了一眼歡笑聲不斷的裏屋,淚水漸漸地蒙上眼眶,苦澀道:“也不知道林源還能撐幾天。”

程天畫抓住她的手,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小畫,謝謝你能夠回到他身邊,我已經好久沒有看見他這麽開心了。”

“媽,你別這麽說。”程天畫緊了緊她的手掌:“當初在我無依無靠的時候,是你和林源收留了我,幫助了我,我記得當實初你說過,就算我不嫁給林源,我也還是林家的人,是林家的女兒。既然是一家人,當然要同甘共苦,而且......我已經錯過了很多陪伴林源的日子了。”

林夫人輕嘆口氣:“如果林源沒有生病,你們兩個一定是恩恩愛愛的,這個家也不會處處都充滿著悲傷的氛圍。”

“媽,小寶寶們的出生,不就是為了給這個家增添喜氣的麽,你別傷心了。”

“嗯,不傷心。”

“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看小寶貝們。”程天畫從沙發上站起,和林夫人一起往屋裏走去。

屋裏,馮靜靠坐在床上,看著林源帶笑的面龐,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已經好久沒有看過林源笑了,自從程天畫回來和寶寶出生後,他的氣色好了許多,笑容也經常可以在他臉上看到了。

“源,該給孩子們取個名字了。”馮靜含笑道。

“對呀,哥,寶貝們還沒有名字呢。”正在逗弄孩子們的林婷返身對林源道。

“名字你哥早就取好了。”程天畫笑呵呵走走過去,一邊從包包裏面拿出一張紙卡遞給馮靜:“這是林源這幾天翻了好久字典才決定下來的,你看下喜不喜歡。”

“我看下。”林婷一把將紙卡抽了過去,念道:“林錦凡,林錦心。”

馮靜想了想,微笑道:“凡心......我覺得很不錯。”

“那就用這兩個名字吧。”林源說。

“耶!小家夥們終於有名字了。”林婷牽起小寶寶的小手:“哥哥叫錦凡,妹妹叫錦心。”

“好了,我們出去吧。”林源依依不舍地將目光從凡心身上抽回。

“好。”林婷推走過去推輪椅。

見林源要走,馮靜突然開口:“等一下。”

“怎麽了?小靜姐姐。”

馮靜望著林源,目色帶著期盼:“源,我們拍一張全家福好不好?”

林源怔了怔,隨即低頭看了自己一眼道:“我這個樣子......還是別拍了。”

程天畫看到馮靜臉上驟然的失落,忙微笑道:“可以坐著拍嘛,而且,源,你和凡心都還沒有合照過呢。”

“我去拿相機。”林婷轉身跑出去拿相機。

“那我去換套衣服,打扮一下。”馮靜高興地從床上走下來,從衣櫃裏找了套她最喜歡的衣服進了更衣室。

馮靜換了衣服,梳好頭發,和林源一起坐在沙發上,一人手裏抱著一個小寶貝。

“哥,你把口罩摘下來。”林婷舉著相機說。

程天畫走上去幫林源把口罩摘下來,見他臉上有擔憂,含笑安慰道:“就拍幾張照片,不要緊的。”

一連拍了幾張一家四口的相片後,程天畫走上去拿過林婷手裏的相機:“你和媽也去吧,我來幫你們拍。”

“好嘞。”林婷拉過林夫人:“媽,我們拍全家幅去,”

林夫人和林婷一人一邊地坐在馮靜和林源身邊,程天畫連著拍了好多張才停止。

“好了,林源該累了,送他回房休息吧。”馮靜雖然不舍,但卻心疼他太過勞累。

林源送到一樓的臨時臥房休息,程天畫替他拉好被子,微笑道:“你睡一覺吧,吃飯的時候我叫你。”

林源確實有些累了,沖她點頭:“你也去樓上休息一下,還是原來的臥房。”

“好。”程天畫答道。

其實她一點都不累,也並不需要休息,可她還是忍不住地往二樓走去,回到她曾經住過的臥房。

這間臥房原本是林源的,後來結了婚,她就理所當然地住了進去,而林源則住到隔壁的書房去了。

臥房還是當初她離開時的樣子,什麽都沒有變過,甚至連一些她沒能帶得走的衣服和生活用品都是原樣的。然而衣櫃和桌面上卻多了一些屬於林源的用品,很顯然,她走後林源又搬回來住了。

她獨自一人呆坐在沙發上良久,良久......。

*****

在沈老太太的一通哀求下,沈慕希終於從楊恬欣的臥房回到自己的臥房。

張姐和海珠扶著他靠坐在床上,張姐沖海珠吩咐道:“你陪老夫人在這裏看著大少爺,我下去拿點吃的。”

“好。”海珠點頭。

張且走後,老太太讓海珠給沈慕希倒杯水。

海珠一轉身,發現床頭桌上放著一個大信封,而信封的右下角寫著‘恬欣’二字。她楞了一下,拿起信封遞到沈慕希面前:“大少爺,這是少夫人給您留下的信件。”

信件......沈慕希的眉心動了動,擡手接了過去。

大信封裏面一共有三個信封,上面分別寫著沈慕希、楊夫人和程天畫親啟。

沈慕希打開留有他名字的那封,信裏字字透露著傷感:慕希,希望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因為那樣才能代表著我的計劃成功了。

慕希,很感謝你這些日子以來的陪伴,謝謝你在我最後的生命裏幫我完成了所有的夢想。讓我能夠嫁給你,擁有你,和你一起吃燭光晚餐,一起看電影,一起看海......。

記得第一次見你時,是你十四歲那年以市優秀學生代表的身份在我們學校演講,我在臺下看著你,既然看癡了。後來媽媽接到你的生日宴的請柬,我欣喜若狂,以為終於可以與你相識了。偏偏在你生日當天,我因為臉上長滿了水痘無法出席,媽媽情急之下只好找來小畫姐姐代替我出席。慕希,看到這裏你一定會很驚訝吧,這段時間你一定也感覺出了許多不對勁的地方,沒錯,我並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恬欣,小畫才是。其實小畫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我們倆從小感情就很好,所以姐姐才會答應代替我出席宴會,至於宴會中發生了什麽,我並不清楚,但後來我聽姐姐說她在宴會中闖了禍,如是偷跑出沈家,遇到了在湖邊割腕自殺的你。那個救下你,幫助你走出陰影,得到你真心的女孩不是我,是姐姐,這是我一直藏在心裏不敢開啟的秘密。當年你回國之前托沈老夫人跟楊家通氣,決定要娶你的恬欣,媽媽很欣喜地一口答應下來,而那個時候剛好是姐姐車禍失憶和失蹤的日子。請原諒我自私地代替了姐姐接受你的求婚,代替她嫁給了你,因為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只是沒想到報應來得那麽快,婚禮當天我受到了沈玉清的迫/害,車禍成了植物人。沈玉清她害我車禍,通過何惠偷偷給我下毒,還制造了姐姐的車禍,給姐姐下墮胎藥。也許你們不會相信這些都是她做的,即便是相信了也不會舍得讓她付出代價。所以我選擇了這個方式與她同歸於盡,替我和姐姐報仇,也是為了你和姐姐以後能夠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再也不會有陰謀,有危險。至於我......雖然你們每個人都在騙我,但我還是無意中在主治醫生那裏知道了我時日無多的事實。我只不過是把自己的死期往前挪了一點點,能拖著沈玉清一起下地獄,我覺得值了。

慕希,姐姐她真的很愛很愛你,其實我知道,她是為了讓我能夠在最後的日子裏過得幸福快樂,所以才會忍痛退出的。而如今,我該圓的夢都圓了,也是時候讓你們這對有/情/人團聚了,這輩子,記得好好愛她。

最後,希望你能答應我,不要讓姐姐知道我做了些什麽,也不要讓她知道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的事實,告訴她我出國了也好,到鄉下養病也好。因為我不希望她因為我的死過度傷心,影響到她的身體,謝謝你。

最後,祝你和姐姐百年好合。

愛你們的恬欣。

“慕希,你怎麽了?”老太太看到沈慕希捏著信紙的手在發抖,擔憂地打量著他問道。

沈慕希捏著信紙的手指一松,突然就笑了起來,一邊笑著一邊流淚。

沈老太太拾起信紙迅速地看了一遍,被信上的內容震驚到了,她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原來這一切壞事都是玉清做的?怎麽會?還要楊恬欣和程天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沈慕希摸了一把眼裏的淚霧,痛心地開口:“我只不過是想好好愛一個女人,為什麽也要那麽覆雜那麽的難?”

“慕希......。”老太太坐在床沿抱住他,心疼地安撫道:“這樣不是很好麽,你愛的人還在,你們以後一定會幸福的。”

“已經回不去了......。”

老太太苦澀道:“只要小畫還在,就沒什麽回不去的。”

*****

楊家大宅內。

桌面上擺放著楊恬欣留下的信件,已經傷心了一個星期的楊夫人嚎啕大哭起來。

曾姐在一旁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安撫她。

一旁的王思凡冷眼睨著她,心下也是一翻江倒海的疼。

“夫人,您別哭了,這都是命。”曾姐小心翼翼地安慰道。

楊夫人崩潰地搖頭:“這不是命,恬欣是被我害死的,都是我的錯啊......!欣喜你怎麽那麽傻呢?那些話是我讓主治醫生用來欺騙程天畫和沈慕希用的,你怎麽也信了呢?怎麽也能相信自己真的沒幾天的生命了?你這個傻瓜......!”

“這就叫報應,叫自食惡果。”王思凡冷冷地扔給她一句,起身往樓上走去。

恬欣死了,這一次是真的死了,他的心裏一點都不比楊夫人好受,可他沒有將痛楚表現出來。

楊恬欣冷血得不給他留下只字片語,他又怎能不顧自尊地去為她的死傷心難過?

“報應......。”楊夫人跌坐在地上:“我以為恬欣昏迷的這四年已經算是報應了,沒想到真正的報應在這裏,老天啊!為什麽不直接將報應降臨到我的頭上?恬欣是無辜的啊!都怪我,都怪我!”

當初她設計了車禍害程天畫失憶了,不到兩個月,楊恬欣也出了車禍,她當時就認定是報應來了。可楊恬欣好不容易醒過來了,她卻絲毫沒有吸取教訓,還一手將她推到沈慕希的身邊,所以才會害她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的。

如果不逼她回到沈慕希身邊,她現在根本不會死得連屍首都找不到。

“都怪我太虛榮了,總逼她跟沈慕希在一起,都怪我......!”楊夫人激動地用自己的頭顱往沙發上撞著,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減輕一些她的痛苦和內疚。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楊恬欣會傻到去跟沈玉清同歸於盡,如果早知道,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幫著楊恬欣準備一切事宜的。

現在楊恬欣不在了,楊家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楊家馬上就會改為王家了。

這樣的打擊,她根本沈受不住啊。

*****

程天畫見到沈慕希時,方才驚覺自己因為林源的事情,已經有好些天沒有跟楊恬欣通過電話了。

她將水杯放在沈慕希手邊的桌面上,打量著雖然已經收拾幹凈,但面色卻並不好的他,問道:“慕希,你找我有事麽?恬欣呢?”

“恬欣她走了。”沈慕希打量著眼前這幢海邊別墅,淺笑:“聽說你回到林源身邊了,原來是真的。”

他知道程天畫的夢想是能夠和心愛的人一起住在海邊,也曾答應過她會讓她實現願望,而今,她的夢想終於實現了,只是讓她實現夢想的男人不是他,而是林源。

“恬欣走了是什麽意思?”程天畫情急地追問。

“她沒有說。”沈慕希從口袋裏拿出一封信遞給她:“這是恬欣給你的。”

程天畫訝然地接過信封,隨即迅速地將裏面的信箋抽了出來。

沒錯,是恬欣的筆記。

姐姐,接到我的信時,請不要驚慌,不要擔心,不要追尋我究竟在哪裏,我只是想換個環境,安安靜靜地過完最後的日子。我答應你,不管在哪,我都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姐姐,其實我一早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也知道你的退出其實是為了讓我在最後的日子裏能夠幸福快樂。這段時間裏,慕希帶給了我很多歡樂,也讓陪我完成了所有的夢想,對他的愛,我已經沒有遺憾,也是時候把他還給你了。

姐姐,我已經把一切都告訴慕希了,他對你的愛太深太深了,這輩子別再放手,別再錯過,一定要好好的,祝你們幸福。

姐姐,五年前的那場車禍,也許你已經猜到是誰所為了。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情嗎?不管我媽媽曾經做過什麽,請你看在她年事已高的份上原諒她吧,我的離開,對她來說已經是一場莫在的打擊了,我不希望她再去受牢獄之災。也許我這麽要求很過份,可她是我媽媽,我只希望她好好的。

好懷念小時候和你躺在一張床/上,聽你講你家慕希哥哥時的情景,那樣純真,那樣美好。別忘了我們曾經的約定哦,下輩子還要做一對親姐妹!

程天畫捏著信紙的手輕輕地垂落下來,淚水滑出眼眶。

就這麽短短的一封信,既成了她和恬欣此生最後的告別。

沈慕希從桌面上抽了張紙巾,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痕:“別哭,她就是因為怕你傷心,才要遠走的。”

程天畫點點頭,硬生生地將淚水逼回眼眶。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我總能在你的身上看到恬欣的影子,為什麽你和她有那麽多的相似之處。為什麽在第一次透過車窗見到你的側影時,會像著了魔一般跟著你轉了好幾條街。”沈慕希輕吸口氣,淒然地笑了:“緣份真的是個很可怕的東西,它讓我們重蓬,卻又不肯讓我們相守。又或許,它只是在懲罰我明明真愛就在眼前,卻總也看不透的那股傻勁。這幾天我一直在回想,想我們的過去,每每想到我傷害你時的情景,就恨不得一頭撞死。”

“小畫,不管你肯不肯原諒我,會不會回到我的身邊來,我都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請原諒我的愚笨。我愛你,因為愛得太深,所以糊塗了。”

程天畫笑著搖頭,笑容同樣苦澀。

“慕希,也許曾經對你有過怨恨,有過失望,但在知道你就是我曾經愛過的那位慕希哥哥時,心裏所有的怨和恨都沒有了。謝謝你一直堅守承諾愛著我,等著我,反倒是我,一場車禍就把你忘光光了。在你為我堅守承諾的時候,我卻愛上了別人。”

她盯著他,一臉認真:“慕希,我是真心愛著林源的。”

沈慕希心臟一痛,他知道,這是她對他的拒絕,他和她,果然回不到過去了。

程天畫抹了一把眼眶浮現出的淚痕,哽咽道:“就在你回國的前不久,我出了一場車禍,媽媽病危,我失憶,是林源對我母女倆伸出了援助之手,是他給了我重新活下去的勇氣和機會。他愛我,寵我,娶我,而我也愛上了他,不是感動,不是感恩,是真愛。”

沈慕希點頭,心如刀絞。

“慕希,我們兩個......註定是有緣無份了。”程天畫苦笑道。

不得不承認,她對林源的愛已經是過去式,已經由愛情轉為親情了。她現在愛的是眼前這個男人,只是她和他......都在不同的分岔路上走了太遠,已經無法回頭了。

“我尊重你的選擇。”沈慕希點頭。

即使再不舍,再痛心,他能做的也只是放她自由了。

曾經她就站在他面前,是他沒有好好抓牢她,錯過便是一生。

這就是緣分,殘酷而又現實。

*****

雖然楊恬欣囑咐她不要再去追尋她的下落了,可程天畫還是忍不住想知道她現在究竟在哪裏,過得好不好,身邊有沒有人陪伴她。

她覺得楊夫人也許會知道她的下落,所以才會再一次地踏入楊家大宅。

她邁入楊家的時候,看到裏面的傭人正在往車子上面搬行禮。

她怔了怔,快步走上去打量著大夥問道:“你們要搬家嗎?搬去哪裏?”

“是她要搬家,不是我們。”一個女孩指了指蹲在墻解的喃喃自語的楊夫人。

程天畫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向墻角,發現原本雍容華貴的楊夫人此時目光呆滯,手裏抱著一個布娃娃念念有詞。

“她怎麽了?”她錯愕地問。

“自從小姐走後,夫人她就瘋了。”曾姐含淚說。

“這就是報應,搶別人老公的報應!”剛剛那位女孩冷笑道。

程天畫轉向她,打量著她陌生的俏臉:“你是誰?”

“你好,我是王思雨,以後這個家的主人。”女孩沖她伸出手。

“什麽意思?”

“意思是以後這個家不再是楊家,楊氏也不再是楊氏,都改為姓王了。”

程天畫怔怔地打量著她,隨即邁步往屋裏走去,屋內,王思凡正一臉慵懶地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看到她進來,只是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便繼續看起了報紙雜。

程天畫氣結地往他面前一站,抽掉他手中的報紙沒好氣道:“王思凡,你要把楊夫人送到哪去?”

王思凡擡眸睨著她,淡冷一笑:“我以為你會很支持我的做法。”

“我是不喜歡她,但她已經這樣了,你為什麽還要把她送走?她走了,恬欣回來怎麽辦?她看不到她媽媽會很傷心的。”

“你放心,恬欣不會再回來了。”

“你......渾蛋!”程天畫氣惱地吼了一聲。

“我是渾蛋,我在楊家一直就是在扮演著渾蛋的角色,而現在是我這個渾蛋當道的日子,把她送走不是很正常麽?”

“她好歹是你後媽,這些年也一直是楊家在撫養你長大,你怎麽可以那麽冷漠無情呢?。”

“她從來也沒把我當成過她的繼子。”王思凡憤然反駁:“在她眼裏,我就是個賊,一個為了盜取楊家家產的賊,現在我就如了她的願,把楊家變成我王家的。而這裏已經是王家的地盤,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程天畫承認自己從來就不清楚王思凡這個人,也不了解他。

既然他已經穩拿了楊氏的一切,她再多說也無益,而他也不可能聽她的。

她深吸口氣,睨著他問:“你要把她送去哪裏?”

“自然是精神病院了。”

“好吧,希望你能對她好一點,這是恬欣唯一的心願。”她轉身往屋外走去,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往楊夫人身邊邁去。

她蹲在跟前,打量著她茫茫然的表情,聽著她嘴裏念念不忘的恬欣,心裏既然有了同情。

這個害她失憶,害死她母親的女人,她本該恨她入骨的。可是看到此時此刻的她,她居然半點都恨不起來了,反而對她充滿了同情。

這樣子的她,一定不比蹲在牢獄裏面好過多少吧?

“你放心,恬欣會回來的。”她輕聲對她說。

楊夫人聽到聲音,幽幽地擡起頭來,看到程天畫時,眼裏瞬間泛起一抹欣喜,扔下懷裏的娃娃撲過來抱住程天畫。

“恬欣你回來了,恬欣你終於回來了,媽媽好想你啊。”她抱著她,抱得那樣緊。

程天畫擡起手掌在她的後背拍了拍。

“恬欣,都是媽媽不好,是媽媽害了你......別怪媽媽......。”

程天畫淺笑安撫道:“不怪你。”

“恬欣,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楊夫人突然放開她,往後退了一步打量著她道:“媽媽已經知道錯了,媽媽再也不會逼你做你不喜歡做的事了,只要你乖乖留在家裏......。”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你好好保重身體吧,我走了。”程天畫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身子。

“恬欣,你要去哪!”楊夫人情急地跟著站起,拉住她的衣角:“恬欣,你又要走了嗎?你不要媽媽了嗎?”

“看清楚,我是程天畫,不是恬欣。”程天畫狠了狠心,將她的手掌從自己的衣角處拽了下去,轉身便快步往大門口走去。

身後是楊夫人淒涼痛哭的哭喊聲,程天畫咬了咬牙,加快了離開楊宅的步伐。

此時的楊夫人雖然值得她同情,卻也還是她的殺母仇人,她答應恬欣不追究她,不怨恨她,她能做到的也就僅此而已。

*****

林源搖動著輪椅來到露臺,將手中的紙巾遞到吐得天昏地暗的程天畫面前。

程天畫楞了一下,扭頭看到林源,忙接過他手中的紙巾擦了擦嘴角,打量著他道:“源,你怎麽出來了?”

“出來透透氣。”林源淺笑道。

“今天海風大,我們還是回屋吧。”程天畫說著便要推他入屋。林源卻無所謂道:“沒關系,今天的風挺舒適的。”

“那你等會。”程天畫轉身入屋,拿了一條薄毛毯蓋在她腿上。

“我去給你倒杯水。”她說著又要入屋,手腕卻被林源扣住。

林源將她拉了回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行了,坐下吧。”

“怎麽了?”程天畫蹲在他的腿邊,擡頭打量著他。

林源溫柔地擡起手提,將她頰邊被吹亂了的發絲挽在耳後,一臉疼惜道:“你懷著孕還要在這裏伺候我,不辛苦不委屈麽?”

程天畫訝然,被他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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