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共枕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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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共枕眠
二人在這闊大的府邸中停停走走，日頭也逐漸西沈。在落日即將徹底隱於西山之前，兩個人也終於把整個唐府瀏覽了個遍。來到一棵高大茂密的老榕樹前，清涼的感覺伴隨著幾陣涼風徐徐而來，清風拂面不知有多麽愜意。二人倚靠著樹身坐下來歇息，唐三淺笑開口“怎樣，可玩累了？”博伸手撫摸著粗糙的樹皮，點點頭。負了傷還在夏日的炎熱中行走了大半天，況且也已接近了晚膳的時間，博有些許眩暈。見人疲倦的樣子，唐三也知道是怎麽回事，因為饑餓感也開始纏上了自己，隨即起身“我帶你去用晚膳吧。”“嗯…”的確有些乏力了，博應了聲，卻遲遲沒有站起來。見狀，唐三笑了笑，向人伸出了只手“來吧。”博輕嘆了口氣，遞上了手。
回到屋內，下人們很及時地把剛準備好的晚膳擺在了桌上，隨即退下了。晚膳用了一半，博突然放下筷子，一手支在桌面上撐著頭不語。“怎麽了，飯菜不合你胃口嗎？”唐三望向人“沒有。”博垂眸“唐三，你把我安頓到別處可好，這幾日宿在你的寢屋實為不妥。”早晚都會提出來的事，唐三知道，卻還是忍不住開口“有何不妥，這樣挺好。”聞言博挑眉，輕笑了兩聲“挺好？那我問你，這幾日，我在你榻上休息，你又是睡在了那裏呢？”被人突然一問，唐三語塞“我…”“說不出話來了吧。所以我才請求把我安頓到別處的，就是換間屋子而已，沒什麽的，唐府這麽大一定不缺一間小小的屋子。而且，若是你不答應的話，我會於心不安的。”博很懇切，因為這樣確實不合適，哪有就這樣日覆一日睡在他人榻上而讓床榻的主人歇在自己身側的道理，況且自己已經備受照拂，真真是讓自己於心難安了。言之有理，唐三也沒辦法，只好答應下來“也罷，我讓人去把西廂房收拾出來，那裏離我的寢屋只隔了一進門，近的很。”看見唐三喚來了下人吩咐了去，博才很舒心地繼續進食。
這回，輪到唐三撐著頭凝視著桌上的美味佳肴不語，不知為何，自己不希望博離開身側，哪怕讓自己躬親照料，然後伏在床側睡去也好，只想註視著照顧著跟前這個人。自從遇上了博，心裏總會時不時浮現出一種朦朧說不出的感覺，那天夜晚的情動，唐三並沒有漸漸不在乎的樣子，反而反反覆覆思索著，三番兩次追問著自己的內心。“唐三…唐三？”“嗯…啊？”正想著入神，半天才反應過來，對上人微蹙著眉奇怪的眼神，聽著人開口“怎麽了這是，心不在焉的。”唐三撓撓頭，半晌才說話“那個…今夜你可否在這最後留宿一個晚上。”“為何？”博有點莫名其妙，不禁開始揣測起人的意思。其實連唐三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蹦出這句話，但是言為心聲，自己的確很希望博能再和自己在一處度過一個夜晚。言既已出，哪有收回的道理“嗯…是這樣的，西廂房許久無人居住，整理起來也沒有那麽快的，怎樣也要到次日早晨才得以收拾幹凈。”
言罷，博想了想也對，不過自己總不能再讓唐三伏在自己身側或者像今天早晨那樣趴在書案上了。囁嚅了一會兒，博微皺著眉輕聲開口“那…你可要…可要和我一起睡。”話還未說完，自己的臉色便泛起了微微潮紅。“嗯？”聲音雖不大，唐三聽得很真切，但仍然瞪大了眼假裝沒有聽清。“你說什麽？”“就是…就是一起睡而已。”臉上滾燙的感覺越發濃烈，博將頭瞥向一邊，難耐地丟下一句話，真是的，都是男人睡在一張床上有什麽大不了的，可自己怎麽會無端端升起這種羞澀難耐的感覺，要趕快讓自己冷靜下來。見人面色緋紅把頭側向一邊的樣子甚是嬌俏，唐三彎起雙眸爽快答應了“就依你。”
下人們將用過的晚膳收拾下去，兩人面對面有說有笑了許久，夜色已黑得很徹底。博起身來到窗前，透過這一方寸，向外望去。今夜無雲，漆黑的夜空上零零散散灑滿了閃爍的繁星，一輪皎白的皓月主宰了天空，澄澈明凈。月乃無情之物，尚有陰晴圓缺，人為萬物靈長，怎能無悲歡離合，只是已無人與共。看著人望月中神情流露出了一絲淒婉，唐三上前“想到了什麽嗎？”博收回目光，笑了笑“明天又會是個好天氣。就寢吧。”
外衣卸下整齊地掛到衣架上，博脫了靴爬上了床榻躺好“唐三，上來吧。”“這就來。”唐三應了聲將衣物褪去，熄了燭燈，撥了床帳，滑進已有些許溫熱的被褥。夜很靜謐，相較白日也很涼爽，時不時傳來幾聲夏蟲的鳴叫，卻不影響這安靜的氛圍，反而襯托得更甚。兩人平躺在一張床榻上沒有即刻入睡，各自懷著自己的心事思緒萬千。“博。”“嗯？”“你…有愛的人嗎？”人的話語突如其來，博的心就像是漏了一拍“哪種愛？”“男女之愛。”唐三直直地望著帳帷頂，淡淡地說。思來想去，博只輕嘆了聲“曾經…有過吧。”是啊，曾經有過，這個曾經已經時隔太久了，久到自己快忘了愛的感覺，久到自己的心已漸漸上鎖，久到自己已習慣了落寞。“那是種什麽樣的感覺。”唐三問了句。“感覺很微妙，恕我無法言喻。”的確，自己無法言喻，蓋是生疏了。“你怎麽突然想起要問這個。”“我…”唐三遲疑了一會，終究沒有道出“我隨口一問罷了。”博知道唐三心事重重，只是不知是為了什麽事，自己也沒什麽可以知道的權利，淺淺笑了笑，翻了個身背對著人“玩了一天，甚倦。別想那麽多了，早些休息吧。”
絲柔白皙的月光透過軒窗把屋子映得亮堂，蟲鳴依舊三兩聲。即便這樣寂靜了許久，彼此都能隱隱約約感覺到對方尚未入眠，奈何心事如千絲，剪不斷理還亂。“還沒睡？”博依舊背對著人。“嗯，你也一樣。”唐三只是淡淡地回應著。片刻後，博沈思中清晰地感覺到一只溫暖的手撫上自己的腰側，輕輕上移，纏上了自己，冰涼的背部貼上了身後人溫熱的胸膛，仿佛還能感覺到人強有力的心跳。“唐…”“睡吧。”還未問出聲，就已被人的嗓音連帶著卷席而來的溫柔給淹沒，難以抗拒。人輕柔的語氣如催眠之藥，每每聽聞總會情不自禁地心安。雙目細微地掙紮了一會兒，最終安靜地闔上了。
前胸貼上後背，心與心之間就只隔了兩層薄薄的皮，好似只要靜下心專註著，就能感受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另一種律動，可以是跌宕起伏的旋律，也可以是平淡沈靜的旋律，往往相擁而眠，心之間是最能發生碰撞的，彼此吸引排斥，欲拒還迎，只是個人心境不同罷了。但是今夜二人卻不約而同般心如止水，此時似乎已把方才的千頭萬緒拋至九霄雲外，少有的釋然，無比心安，何必要將自己囚禁在充斥了愁緒的尺寸空間，放開一切或許才是真正能擁有一片天地的途徑。
淺白的月色映上漆黑的夜布，無雲，次日又是一個大好晴天。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世間能有幾人，能與自己共享這一夜月下良辰。就這樣讓心在距離彼此最近的距離，一起入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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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這闊大的府邸中停停走走，日頭也逐漸西沈。在落日即將徹底隱於西山之前，兩個人也終於把整個唐府瀏覽了個遍。來到一棵高大茂密的老榕樹前，清涼的感覺伴隨著幾陣涼風徐徐而來，清風拂面不知有多麽愜意。二人倚靠著樹身坐下來歇息，唐三淺笑開口“怎樣，可玩累了？”博伸手撫摸著粗糙的樹皮，點點頭。負了傷還在夏日的炎熱中行走了大半天，況且也已接近了晚膳的時間，博有些許眩暈。見人疲倦的樣子，唐三也知道是怎麽回事，因為饑餓感也開始纏上了自己，隨即起身“我帶你去用晚膳吧。”“嗯…”的確有些乏力了，博應了聲，卻遲遲沒有站起來。見狀，唐三笑了笑，向人伸出了只手“來吧。”博輕嘆了口氣，遞上了手。
回到屋內，下人們很及時地把剛準備好的晚膳擺在了桌上，隨即退下了。晚膳用了一半，博突然放下筷子，一手支在桌面上撐著頭不語。“怎麽了，飯菜不合你胃口嗎？”唐三望向人“沒有。”博垂眸“唐三，你把我安頓到別處可好，這幾日宿在你的寢屋實為不妥。”早晚都會提出來的事，唐三知道，卻還是忍不住開口“有何不妥，這樣挺好。”聞言博挑眉，輕笑了兩聲“挺好？那我問你，這幾日，我在你榻上休息，你又是睡在了那裏呢？”被人突然一問，唐三語塞“我…”“說不出話來了吧。所以我才請求把我安頓到別處的，就是換間屋子而已，沒什麽的，唐府這麽大一定不缺一間小小的屋子。而且，若是你不答應的話，我會於心不安的。”博很懇切，因為這樣確實不合適，哪有就這樣日覆一日睡在他人榻上而讓床榻的主人歇在自己身側的道理，況且自己已經備受照拂，真真是讓自己於心難安了。言之有理，唐三也沒辦法，只好答應下來“也罷，我讓人去把西廂房收拾出來，那裏離我的寢屋只隔了一進門，近的很。”看見唐三喚來了下人吩咐了去，博才很舒心地繼續進食。
這回，輪到唐三撐著頭凝視著桌上的美味佳肴不語，不知為何，自己不希望博離開身側，哪怕讓自己躬親照料，然後伏在床側睡去也好，只想註視著照顧著跟前這個人。自從遇上了博，心裏總會時不時浮現出一種朦朧說不出的感覺，那天夜晚的情動，唐三並沒有漸漸不在乎的樣子，反而反反覆覆思索著，三番兩次追問著自己的內心。“唐三…唐三？”“嗯…啊？”正想著入神，半天才反應過來，對上人微蹙著眉奇怪的眼神，聽著人開口“怎麽了這是，心不在焉的。”唐三撓撓頭，半晌才說話“那個…今夜你可否在這最後留宿一個晚上。”“為何？”博有點莫名其妙，不禁開始揣測起人的意思。其實連唐三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蹦出這句話，但是言為心聲，自己的確很希望博能再和自己在一處度過一個夜晚。言既已出，哪有收回的道理“嗯…是這樣的，西廂房許久無人居住，整理起來也沒有那麽快的，怎樣也要到次日早晨才得以收拾幹凈。”
言罷，博想了想也對，不過自己總不能再讓唐三伏在自己身側或者像今天早晨那樣趴在書案上了。囁嚅了一會兒，博微皺著眉輕聲開口“那…你可要…可要和我一起睡。”話還未說完，自己的臉色便泛起了微微潮紅。“嗯？”聲音雖不大，唐三聽得很真切，但仍然瞪大了眼假裝沒有聽清。“你說什麽？”“就是…就是一起睡而已。”臉上滾燙的感覺越發濃烈，博將頭瞥向一邊，難耐地丟下一句話，真是的，都是男人睡在一張床上有什麽大不了的，可自己怎麽會無端端升起這種羞澀難耐的感覺，要趕快讓自己冷靜下來。見人面色緋紅把頭側向一邊的樣子甚是嬌俏，唐三彎起雙眸爽快答應了“就依你。”
下人們將用過的晚膳收拾下去，兩人面對面有說有笑了許久，夜色已黑得很徹底。博起身來到窗前，透過這一方寸，向外望去。今夜無雲，漆黑的夜空上零零散散灑滿了閃爍的繁星，一輪皎白的皓月主宰了天空，澄澈明凈。月乃無情之物，尚有陰晴圓缺，人為萬物靈長，怎能無悲歡離合，只是已無人與共。看著人望月中神情流露出了一絲淒婉，唐三上前“想到了什麽嗎？”博收回目光，笑了笑“明天又會是個好天氣。就寢吧。”
外衣卸下整齊地掛到衣架上，博脫了靴爬上了床榻躺好“唐三，上來吧。”“這就來。”唐三應了聲將衣物褪去，熄了燭燈，撥了床帳，滑進已有些許溫熱的被褥。夜很靜謐，相較白日也很涼爽，時不時傳來幾聲夏蟲的鳴叫，卻不影響這安靜的氛圍，反而襯托得更甚。兩人平躺在一張床榻上沒有即刻入睡，各自懷著自己的心事思緒萬千。“博。”“嗯？”“你…有愛的人嗎？”人的話語突如其來，博的心就像是漏了一拍“哪種愛？”“男女之愛。”唐三直直地望著帳帷頂，淡淡地說。思來想去，博只輕嘆了聲“曾經…有過吧。”是啊，曾經有過，這個曾經已經時隔太久了，久到自己快忘了愛的感覺，久到自己的心已漸漸上鎖，久到自己已習慣了落寞。“那是種什麽樣的感覺。”唐三問了句。“感覺很微妙，恕我無法言喻。”的確，自己無法言喻，蓋是生疏了。“你怎麽突然想起要問這個。”“我…”唐三遲疑了一會，終究沒有道出“我隨口一問罷了。”博知道唐三心事重重，只是不知是為了什麽事，自己也沒什麽可以知道的權利，淺淺笑了笑，翻了個身背對著人“玩了一天，甚倦。別想那麽多了，早些休息吧。”
絲柔白皙的月光透過軒窗把屋子映得亮堂，蟲鳴依舊三兩聲。即便這樣寂靜了許久，彼此都能隱隱約約感覺到對方尚未入眠，奈何心事如千絲，剪不斷理還亂。“還沒睡？”博依舊背對著人。“嗯，你也一樣。”唐三只是淡淡地回應著。片刻後，博沈思中清晰地感覺到一只溫暖的手撫上自己的腰側，輕輕上移，纏上了自己，冰涼的背部貼上了身後人溫熱的胸膛，仿佛還能感覺到人強有力的心跳。“唐…”“睡吧。”還未問出聲，就已被人的嗓音連帶著卷席而來的溫柔給淹沒，難以抗拒。人輕柔的語氣如催眠之藥，每每聽聞總會情不自禁地心安。雙目細微地掙紮了一會兒，最終安靜地闔上了。
前胸貼上後背，心與心之間就只隔了兩層薄薄的皮，好似只要靜下心專註著，就能感受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另一種律動，可以是跌宕起伏的旋律，也可以是平淡沈靜的旋律，往往相擁而眠，心之間是最能發生碰撞的，彼此吸引排斥，欲拒還迎，只是個人心境不同罷了。但是今夜二人卻不約而同般心如止水，此時似乎已把方才的千頭萬緒拋至九霄雲外，少有的釋然，無比心安，何必要將自己囚禁在充斥了愁緒的尺寸空間，放開一切或許才是真正能擁有一片天地的途徑。
淺白的月色映上漆黑的夜布，無雲，次日又是一個大好晴天。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世間能有幾人，能與自己共享這一夜月下良辰。就這樣讓心在距離彼此最近的距離，一起入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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