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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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那天,童江的案子開庭了。

顧林非和陸戰在旁聽席,唐少驚是律師,陸思薇沒來。

童江最後也不知道他的養父給陳萌私下匯款的事,顧林非查清後私自瞞下了這件事,為了不再跟童江有瓜葛,私下賄賂老師以保證不管什麽事都不需要通知父母這個結論,對於童江來說,還是太殘忍了。

他已經被拋棄一次,不該再有第二次。

法官當庭宣判,童江放棄上訴,一切仿佛塵埃落定。

顧林非走出法院的時候,一片雪花正好掛在睫毛上,陸戰替他輕輕吻去:“不開心?”

顧林非苦笑:“替他可惜。”

“五年而已,很快就過去了。”陸戰說,“我們分開三年,不也挺過來了。”

顧林非擡頭,沖著天空呵出一口哈氣:“還回局裏麽?”

“不回。”陸戰把顧林非的外套拉鏈拉到脖子上,說,“全體放假三天,想去哪?”

“不知道,我也沒去過什麽地方。”顧林非苦惱了一會兒,又說,“而且我過幾天有考試。”

顧林非伸手融化了幾片雪花,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熠熠生輝,陸戰幾乎要移不開目光。

陸戰:“想滑雪麽?”

顧林非眼睛登時一亮:“這附近有滑雪場?”

“有。”陸戰十分自信,整個A市只要顧林非說的出,就沒有他陸戰搞不定的地方,“就我們兩個,還是叫點兒朋友?”

顧林非其實是想叫朋友的,可又皺著眉一想,自己哪有朋友?

陸戰一笑,拿著車鑰匙大手一揮,十分闊氣的說:“走。”

一個小時後,李文韜,毛尖兒,韓久,以及那個不請自來的司馬軼整齊的站在陸戰面前。

“老大,你知道這屬於占用私人時間麽,我可以投訴你的。”韓久正在家裏蒙頭補覺呢,就被陸戰一個電話叫了過來,理由是,我家寶貝要玩雪。

“贏了有獎金。”陸戰笑道,“一局一萬。”

“靠!你真懂我。”韓久一瞬間怨氣全消,露胳膊挽袖子,拍著胸脯道,“爺多少年不玩這刺激的了,說吧,怎麽比!”

毛尖兒躲在李文韜身後怯懦道:“我不太會滑雪啊。”

李文韜詢問性的把目光投向陸戰,陸戰腹誹:有我在你會跟不會有區別麽,反正也贏不了我。

然而事實證明,陸戰錯了,毛尖兒是不太會滑雪,而他家顧林非,是壓根不會滑雪。

韓久跟司馬軼率先滑了一圈下來,在休息區翹著二郎腿等著陸戰給錢,李文韜不一會兒也帶著毛尖兒緩慢的從小坡上滑下來,除了顧林非——

顧林非一屁股坐在地上,任陸戰怎麽說都不起來,陸戰好笑道:“你說你是不是亂發脾氣,你也沒跟我說你不會滑雪啊。”

顧林非滑雪杖一扔:“我哪知道你叫來的個個跟要參加奧運會似的,陸戰,你是不是用司馬軼寒摻我呢!”

“這你可冤枉我了啊,我叫的是韓久,誰知道他跟著來了。”陸戰蹲在顧林非面前,“生這個氣?你不願意見他我讓他回去。”

“他算老幾,我犯得上跟他生氣麽。”顧林非嘴上不承認,實際上就是因為這個,鬼知道司馬軼動作流暢的跟職業選手一樣,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居然還在自己面前穿梭除了一個S形!

顧林非咬牙切齒,你怎麽不直接把B也滑出來呢!

顧林非:“不好意思了陸警官,讓你損失了一萬塊錢。”

陸戰調笑:“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之後還我就得了。”

顧林非氣的鼓起兩個腮幫子,腦袋一縮,準備先跟陸戰冷戰一分鐘。

陸戰看顧林非的樣子實在好玩,腮幫子鼓的跟河豚似的,俯身蹲到顧林非面前,脫了自己的滑雪手套給顧林非帶上,自己撿起被顧林非摔出兩米遠的另一幅手套遺骸,道:“逗你呢,我能差那點錢麽。”

顧林非本來懂得有點僵硬的手背陸戰的手套一暖,頓時感覺從指尖導入一股暖流,不過那也不行,還沒到一分鐘呢!

陸戰一路上為了護著顧林非幹脆沒拿滑雪板,但顧林非一只鞋上還掛著一個,陸戰微微用力,哢噠一聲把那個導致顧林非從小坡上摔到的罪魁禍首拆了下來。

顧林非在心裏默默數著書,想著差不多到一分鐘了,剛要開口,陸戰卻忽然背對顧林非蹲下,輕聲道,“上來。”

顧林非錯愕:“啊?不是…我能自己下去。”

“我知道你能,但我舍不得。”陸戰說,“乖,上來,讓他們眼饞眼饞。”

“哦,那好吧。”顧林非故作乖巧,拍著身上的雪站起來,就當陸戰以為背後應該有一股力量爬上來的時候,忽然感覺脖頸一涼——顧林非抓了一把雪灑進了陸戰脖子裏。

陸戰無奈一笑,只好站起來抖了抖上衣,顧林非嚇的退後一步,立刻建立其防禦狀態,陸戰看著顧林非想笑不敢笑的模樣,問:“高興?”

“高興啊。”顧林非看著陸戰衣領處殘留的雪花就覺得好笑,大名鼎鼎的陸隊被自己塞了一脖領子的雪……嗯,下次去見童江就給他講這個故事!

“那你繼續吧。”陸戰雙手一攤,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我不動,你隨便玩。”

“真的?”顧林非不敢相信,學著陸戰之前的做法掏出手機開了錄音,“那我也留個證據,陸戰,你是自願被我砸雪球的,不管我怎麽弄之後都不會報覆,對吧?”

“嗯。”陸戰坦然,“我自願的。”

陸戰的末音剛落下,就迎面被顧林非的一記雪球砸中胸口,顧林非見陸戰果然不動,不想放棄這個難得自己能在“武力”上占上風的機會,一會兒給陸戰從頭上撒雪,一會兒從背後偷襲,直到折騰的玩不動了,才進行到最後一步。

顧林非從陸戰肩上取下一片雪花,含在唇上,然後主動擡頭,陸戰故意裝不明白,笑道:“幹嘛?”

“不幹嘛。”顧林非又湊近了一點,似笑非笑的說,“索吻而已。”

下山的路很長,但陸戰還是沒讓顧林非的腳沾地一次,顧林非趴在陸戰背後嘟囔了句:“早知道不往你背後扔雪了,怪冷的。”

“冷?”陸戰撿重要的聽,然後說,“那我快點走。”

顧林非就著被背著的姿勢在陸戰頸後蹭了蹭,突然問,“陸戰,你真不生我氣啊。”

“我生什麽氣?”

“就…討厭司馬軼,小心眼兒啊,還有打雪仗,你不覺得幼稚麽?”顧林非現在自己想想自己剛才的傻樣,都覺得太弱智了。

“不覺得。”陸戰簡單回答了三個字,顧林非以為是敷衍,蹬了兩下腿,說,“放我下來。”

“別動,一會兒摔了。”陸戰胳膊用力,把人往上擡了擡,加了句,“我真不覺得,你做什麽我都喜歡。”

陸戰是在說實話,他不想讓顧林非成長的成熟穩重懂事大方,只希望他成長成自己本來的樣子,嬌縱也好,脾氣大也罷,只要是顧林非的,他陸戰照單全收。

本也是該玩的年紀,前些年沒能感受過的,從今以後,有人帶你慢慢感受。

陸戰把顧林非背下山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好一會兒,韓久嚇的不輕,趕緊跑過來,道:“你倆再不回來他們就要上山搜人了。”

“有很久麽?”陸戰換下衣服,意有所指道,“不好意思啊,沈迷戀愛時間過的就快了點,你這種單身狗不懂的。”

“……”韓久覺得自己的三觀被狗吃了,這廝是不管大事小情都要秀個恩愛麽?!

“我不管啊,說好的一萬塊錢。”單身狗韓久同志企圖靠金錢撫平受傷的心,卻沒想到李文韜也給自己來了個當頭一棒。

李文韜拉著毛尖兒的手過來,跟陸戰說:“陸隊,毛毛有點發燒,我先帶他回去了。”

“哦,行,回吧。”陸戰又看了眼韓久,“你也別站著了,一起滾吧。”

韓久瞪眼:“你還是個人麽,逗你家小孩玩完就讓我滾?”

“對啊。”陸戰一點不知道自己哪說的不對,“不然呢?”

“操!”韓久徹底敗給了陸戰的不要臉,一邊含淚收拾行李一邊說,“小軼,走!哥請你吃大餐去!”

韓久的怨氣一直持續到把車開出滑雪場,直到聽見司馬軼的話才終止。

司馬軼指了指韓久忽然亮起屏幕的手機,說:“陸隊好像給你轉了一萬塊錢。”

陸戰裹著浴袍坐在總統套房的沙發上,一個人陷入深深的疑惑,顧林非…還有別的秘密?

否則為什麽會趁自己洗澡的時候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而且電話還不接?

就當陸戰又重新換回衣服準備親自出門去找人的時候,房門忽然傳來“滴”的一聲——顧林非回來了。

顧林非站在門口跟陸戰大眼瞪小眼了五秒鐘,然後囁喏開口:“不,不是…”

陸戰面色不悅:“什麽不是?”

“我不是不告而別,不是逃跑…你別生氣,別不讓我進去。”顧林非趁陸戰沒來得及發火自己先鉆進了屋裏,然後順手帶上了房門,“我是去拿這個。”

顧林非從懷裏掏出一個又大又紅的蘋果,然後伸手遞給陸戰。

“平安夜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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