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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她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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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鄒琦的想法也十分簡單,他只會忠於傅逸軒。而這些日子以來,即使外界蜚語流言從來沒有消散過,他卻能看得出來,傅逸軒心中惦記著的人未必就是姜月茹。也是因此,在姜月茹有任何越界舉動的時候,鄒琦絕不會聽之任之。

鄒琦沒怎麽猶豫,又補充道:“還有,公司內部的機密不是姜小姐您應該涉足的。現在文件上但凡有您的一份痕跡在,來日……有什麽事情,都不會讓您脫離了幹系,這一點,您應該想得明白吧?”

姜月茹的臉色越來越沈,已經不想再聽下去。她沈著臉想了想,說道:“聽說頤城那邊最近不太消停,想必你能替逸軒分憂了?”

鄒琦臉色不變,微笑道:“我起到的作用一定不及姜小姐您,辛苦了。”

姜月茹離開總裁辦公室的時候,被鄒琦逼著放下了權限卡。

她出奇地憤怒,連對待路過的職工也再沒有辦法露出笑臉來,沈著臉上了自己的車,她狠狠地拍了一掌方向盤,粗喘了幾聲才漸漸平覆下自己的情緒。

呆坐了一會兒,姜月茹沒有開車,而是開始靜靜地反省自己。

最近一段日子,她的變化太大了。其中最令自己感到不滿的變化就是,她幾乎失去了自己冷靜又睿智的判斷力,行事變得魯莽而激進。

如果再不調整自己,這將是會是一種致命的缺陷。

姜月茹認真地回想了一下,似乎是從她設計跟傅逸軒上-床開始,自己的行徑就幾乎要超脫自己的控制。從前她行事求穩,可以說是步步為營,才能在傅逸軒的世界中占據一個緊要的位置。那是她處心積慮得來的,而關瞳呢?傅逸軒的未婚妻?她憑什麽?

自從關瞳出現,自從她在傅逸軒的心中的位置越來越重要,姜月茹就越來越不安。每每看到傅逸軒因為提起關瞳而不自覺地流露出笑容,每每聽傅逸軒說起為關瞳而做出的努力、付出的代價,姜月茹就覺得控制不了嫉妒和怒火。

幹脆……不要再忍了吧?

溫吞之路不好走,一不留神,男人就有被其他女人勾走的可能。

因此,在制造了一些小風小浪卻沒能拆開關瞳和傅逸軒之後,姜月茹終於使出了絕招。其實用身體來留住男人沒什麽可驕傲的,好在姜月茹偏偏是最了解傅逸軒的那個人。她知道雖然傅逸軒表面上放蕩不羈、情人來來去去,但在他的內心深處,總要有一塊清靜之地,其中安放著的是他真正珍惜的——和傅易年之間殘存的微妙親情、以及和她之間相識、結伴多年的默契。

這些年來,為了支持傅逸軒的事業,她在背後打點著實花費了不少功夫。其實她在“從業”兩年內就因為結識了傅逸軒而金盆洗手,可後來為了打點周旋,出賣身體的事情她也沒有少做。

說起來,她的職業仿佛沒有什麽不同,只是床上躺著的人從低級變高級,而她所求的東西從錢變為資源、人脈等等更加有價值的東西。

她一向輕賤自己,但傅逸軒卻總要高看她三分。他對她的信任,除了出於愧疚和憐惜,也有些方面是由於她強有力的手腕,著實為傅逸軒提供了不少方便。

這樣數年積累下來的情誼,豈會是關瞳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徒有其表的女人能比擬的?

因此她略施小計,成功地讓關瞳和傅逸軒分開了。

姜月茹有多麽了解傅逸軒啊。她吃準了那男人放蕩花心的外表之下,是知冷知熱的柔腸。

更別說,這些年來她的出賣身體始終都是為了傅逸軒,既然發生了傅逸軒和她那樣的事情,愧疚是理所當然的。

她就是利用了傅逸軒對自己的這份責任感,成功地使關瞳和傅逸軒分開。而之後,姜月茹一步步地設計,讓世人都知曉了她的新一層身份——傅逸軒的未婚妻。

傅逸軒身邊的位子,只能由她來坐。

關瞳終究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她也罷,她的某些朋友也罷。姜月茹和她們多少也算是交過手了。一來一往地,究竟哪一方算是吃虧?

姜月茹只知道傅逸軒在這件事情上一直保持著沈默,她也只好想方設法地為自己創造便利。即使在這個過程中,她會暴露自己的某些立場——那又如何?

相伴數年來,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傅逸軒會動真感情——既然他可以愛關瞳,如何不能愛她?

這是姜月茹對傅逸軒的認知中存在的誤區。但是沒關系,只要解決了關瞳這個麻煩,傅逸軒就是她的。

深吸了一口氣,姜月茹盡量將心頭那絲涼意壓下,同時在內心給自己鼓勁。

其實她可以察覺的到,鄒琦對她的態度冷淡,有大半原因是因為傅逸軒的態度。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或者說從傅逸軒和關瞳分開開始,他對自己的態度也就變得冷淡起來。

她被曝光了不光彩的過去,被關瞳和她的朋友當眾羞辱,這些傅逸軒都不放在心上。他時常會走神,時常會嘆氣,臉上難見笑容。然而即使日子已經這樣難熬,姜月茹還是決心要牢牢抓住這個人。

他是自己灰暗人生中的一道光。

那是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的人。

深吸了一口氣,姜月茹發動車子時,臉上已經帶上了堅毅的笑意。

這一天的夜晚,忙完公事之後,傅逸軒開車的速度有些慢。他晃蕩著在思考去處,並不想回到自己的住所。

他在外的高層、別墅其實有不少,但專註居住的只有紅廷別墅那一間,其他房產只是置辦來以備不時之需,他並沒有花心思為自己布置。

可是現在,紅廷別墅幾乎是被姜月茹“占領”了。

開著車子漫無目的地晃了幾圈,傅逸軒接到了鄒琦的電話,匯報頤城那邊事情的進展。雖然語氣冷靜如常,其中的一抹挫敗他還是聽出來了。待鄒琦說完,傅逸軒淡笑說道:“小鄒,你別是在為了這件事煩惱吧?”

鄒琦沈默了一會兒,道:“您想多了,傅總。”

傅逸軒輕笑道:“是我想多了就好。你也別想得太多了,這都是‘術業有專攻’的事情……不礙事的。”

鄒琦這次沈默的時間更加長,好一會兒才說:“傅總您不憋屈就行。”

聽著年輕的助理話語中那絲明顯的不甘,傅逸軒除了笑,也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

鄒琦到底是年輕,他能見不平事,卻無法做到以平常心對待。然而世事豈能全如一人所願呢?

半晌,傅逸軒只說:“憋屈什麽?你當她不憋屈嗎?”

掛了這通電話,傅逸軒心中又生感慨。不管怎麽說,鄒琦這個人他是選對了,心誠,做事又細心,是個很好的幫手。也許很快他就會明白過來,頤城的事他無力應對並非他的錯,如果說真有一人在頤城的勢力不夠強大,因而有很多事情無法控制。那人不會是鄒琦,只會是他傅逸軒。

頤城和辛城兩地相隔不算近,卻是程度相當、發展速度極快的兩個城市。頤城近海,辛城卻因三條鐵路線在此交匯而發展迅速。傅家的產業已遍布全國各地,勢力在頤城卻發展遲緩,無他,頤城當地自有稱霸之人。

所以在傅行跟丁紹、頤城有牽扯之前,傅逸軒本來也沒有把主要精力放在頤城上。因此現在鄒琦之觸手所不及,實際上是他的觸手所不及。

在這件事情上,他到底要求助於姜月茹。

回到紅廷別墅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菜和湯,一眼看過去就是令人垂涎的菜色,那是姜月茹做出來的,傅逸軒對這樣的菜式和香味並不陌生。

其實姜月茹是一個十分令人欣賞的女人,只要是她願意下功夫的事情,都可以手到擒來。調酒或者廚藝,都是一樣的。出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女人總是備受讚譽,更別說這一位的“廳堂”又不是一般的“廳堂”,大概所有男人都找不到拒絕她的理由。

可是對於已經心有所屬的男人來說,又是不同的。

傅逸軒突然想起宴會上跳舞時,關瞳在他耳畔輕輕落下的話。

“你真的喜歡她嗎?”

“你還是不相信我嗎?”

其實這兩個問題的答案十分簡單——不喜歡、相信,然而傅逸軒說不出來。

他就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見關瞳一步步與陳哲俊越走越近,而他自己,已然被糾纏進一個漩渦裏不得解脫。

冷靜下來之後,傅逸軒也曾經認真地考慮過姜月茹這裏的問題。他過去大概真的有些一葉障目,一味地相信一些太過久遠的東西。只是到了現在,如果他還看不出來姜月茹是無意還是故意,那就白在辛城打拼了這麽多年了。

然而到底是這麽多年積累下來的情誼,傅逸軒也無法真的就做什麽,再說不談內因,現在頤城那邊也的確有需要用到姜月茹的地方,於情於理,都不是和她翻臉的時機。

沒有呆多久,姜月茹就端著一盤沙拉從廚房裏出來了,一看就他就微笑說:“你回來啦,準備吃飯吧,今天做了你喜歡吃的糖醋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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