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進村第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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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嘴硬!”校長看起來很是生氣,眉頭緊擰成了川字,語氣嚴厲,“打人就是你的不對!”

事情發生的時候旁邊有許多其他學生在場,據目擊者所言,是程迎夏先動的手,這點毫無疑義,所以他才那麽大的怒氣。

只是校長對程迎夏的態度更加頭疼。

知道是個刺頭,沒想到才來不到半天她就跟人打架,早料到如此上午就不會同意她留下了!

現在出了事再來後悔,已經晚了,另一方的家長剛剛通知過了,在趕來的路上,等會還不知道該怎麽擺平,頭疼。

但程迎夏根本沒在怕的。

“我就是打了,怎麽的?”她氣得梗起了脖子,“他下次再亂說話,我還打他!”

不打他留著他嗎?小小年紀嘴這麽臟,當她妹妹是好欺負的?

方才和程迎夏對打的那個小胖墩,現在在校長和老師面前整個人都慫了,站在程迎夏旁邊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程迎夏放的那些狠話,他一句也不敢作答。

程迎夏瞅了他一眼,看他頭低的跟孫子一樣,罵了一句“慫貨”。

那小胖墩聽到了,避開老師視線,偷偷也瞪了她一眼。

程迎夏不屑:“你瞪誰呢你?”

有什麽事放到明面上來說,偷偷摸摸地幹瞪人算什麽好漢。

這句話引起了旁人的註意,校長跟著程迎夏的視線,也看向了小胖墩,那小胖墩瞬間白了臉,再次低下了頭裝孫子。

從傷勢來看確實是小胖墩傷的比較重,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別看程迎夏人不壯,打人還挺狠的。

這事兒真不好處理,對誰都不好說。

校長問小胖墩:“你說什麽了?”

小胖墩唯唯諾諾道:“沒說什麽……”

校長:“沒說什麽是什麽?”

小胖墩:“就是沒有說……”

正盤問著呢,小胖墩的媽媽來了,一上來見自家寶貝兒子低著頭被訓斥,再近點看到他臉上的傷,臉色瞬間就變了。

“哎喲我的大寶貝這是怎麽回事!哪個小東西敢打你了!”她的語氣尖銳至極且陰陽怪氣,講的是程迎夏聽不太懂的方言,聽的程迎夏難受死了。

那小胖墩見來了靠山,開始扁起嘴裝委屈。

程迎夏心裏罵了句我靠,這小胖子真的是不要臉極了!看得她直翻白眼。

小胖墩的媽媽是個面相挺兇的中年婦女,她安慰完兒子終於有時間轉過來跟程迎夏講道理:“就是你個小鱉東西打的我兒子?”

她的眼神中帶點鄙夷,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麽這麽粗魯。

程迎夏:“我打的,怎麽了。”

對方好像沒料到她這麽誠實,被哽了一下,才說:“打了人還這麽橫,沒素質!你家裏人是怎麽教育你的?”

“喲呵,”程迎夏覺得好笑,到底是誰沒素質,“我覺得我爸媽把我教的挺好的吧,哪跟您家兒子一樣,您教的也忒好了,都把兒子教成了孫子!”

對方被一個小輩這樣指責,臉上開始異彩紛呈,氣得咬著牙止不住顫抖,手指著程迎夏你你你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程迎夏也不是個輕易就屈服的人。

然後雙方誰也不讓誰,在辦公室裏就吵了起來,氣氛劍拔弩張,看情形一言不合就要再次開打。

婦人話說的很難聽很難聽,程迎夏反擊的也不遺餘力,什麽話內涵便怎麽樣講,看表情也是氣的不輕。

小花咬著下唇沒有說一句話,攥著程迎夏的手,緊緊的,用力到指關節泛白,臉色也浮著失去血色之後的羸弱。

程迎夏忙著跟人吵架,都沒感受到這股力量。

小花心灰成了一片,別人這樣對待程迎夏,她最喜歡的姐姐,她什麽也不能做。

她討厭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事情再發展下去恐怕學校都要被這兩人掀掉,作為負責人,校長不得不站出來控制局面:“好了!快停下來!”

爭吵被呵止以後,那婦人好像是找到了靠山:“王校長,你評評理啊!我孩子上你這是來讀書的不是來受欺負的!”

程迎夏不樂意這話:“到底誰欺負誰啊,說什麽呢你。”

“你給我住嘴!”校長心裏想罵娘,這孩子就是嫌事情鬧的還不大。

在斥了程迎夏一句之後,校長轉身安撫婦人的情緒,讓她消消氣冷靜一下,再重新從頭理一遍思路,了解一下整個事情的始末,看看到底是誰的錯。

婦人正在氣頭上,也沒那麽好的耐心等結果問出來,她就是想偏袒自己的孩子,誰都有錯,就她們家孩子沒錯。

校長苦口婆心地勸說,她喘著氣眼神四處亂瞟,才註意到程迎夏旁邊的小花,手跟程迎夏的緊緊牽在一起,看起來關系很好。

“好啊原來你們倆是一夥的啊。”說不過程迎夏,婦人便轉移了火力,惡語施加向小花,“你這個小災星,克死了一家人就算了,現在又來害別人…”

“現在巴結上城裏來的大小姐,見有人護著你,你就厲害起來!”

只聽了前面一點兒,程迎夏臉色便瞬間變得陰沈,她從小花手裏抽出自己的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不要聽。”一改方才諷刺的語調,有幾分沈沈的憐惜。

小花嗯了聲,面對著程迎夏,目不轉睛盯著她盛滿怒意的眼睛,眼裏再容不下其他人,也聽不見任何其他的聲音。

程迎夏讓她不要聽,她便不聽。

小花不會回嘴,那個婦人好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洩口,說著說著臉上竟生起幾分快意,越說越來勁,越說越惡毒。

“閉嘴啊!”程迎夏用力踢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發出巨大的聲響。

桶裏的垃圾洩出來,傾倒四散在地面上,桶在落地之後滾了幾圈才最終停下。

她的表情有些猙獰。

她實在忍無可忍。

婦人真被她兇狠的模樣唬住,閉上了歹毒的嘴巴,辦公室裏一時鴉雀無聲。

半晌,校長想盡快求個結果,故而打破沈默,指著小胖墩對程迎夏說:“你跟他道個歉,這事兒就算完了。”

到現在他還認為是程迎夏的錯。

程迎夏呸了一聲:“我倒個屁的歉!”

指望這奇葩的人悔改是不可能了,程迎夏也不求對方能對小花道歉,只能自己離這些人遠點,再遠點。

程迎夏拉著小花逃離這個地方,走之前還斜著眼對小胖墩警告了一番:“下次誰再敢說我妹妹壞話,讓他給我跪下。”

完全不管背後長舌婦人的叫嚷。

出了那間令人窒息的辦公室,小花沒有去上課,牽著程迎夏去了校醫室。

這個學校盡管比較破舊,設施落後,但還算有點安全意識,專門開設了一個醫務室。

兩人進去的時候,看到裏面只有一位老醫生,正用收音機聽著戲,陶醉地搖頭晃腦。

小花打了聲招呼,醫生回過頭看有人過來,於是關掉了收音機,問:“怎麽回事?哪裏受傷了?”

小花指了指程迎夏的臉。

醫生哦了一聲,拿起桌上的老花鏡戴上,仔細審視了一番傷勢,便去翻找消毒品和藥水。

程迎夏一屁股擱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扭曲地動了動臉,才發覺還挺疼的,方才吵得太嗨了都沒什麽感覺,不知道臉有沒有花掉,變醜了怎麽辦。

小花默默站在旁邊,有椅子都不坐,牽著程迎夏的手都不舍得放開,程迎夏就由她牽著。

醫生找到了藥水過來,在程迎夏跟前就開始給她消毒上藥。

“小姑娘這是跟人打架了?”醫生手上邊操作著,邊跟程迎夏聊著天。

程迎夏沒來得及回答,藥水上臉的那一刻,她受不了這刺激,嗷嗷叫了起來。

醫生見怪不怪,臉上沒什麽表情,小花臉上卻突然流出了幾行清淚,在無聲地哭泣著,壓抑著一直不發出一點聲音,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淌。

叫人心疼。

程迎夏不得不叫停了醫生的工作,也顧不上找紙巾,手忙腳亂地擡起雙手捧著小花的臉給她擦眼淚。

“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哭了?”

小花倔強地沒有說話,程迎夏懷疑是因為自己的傷勢,讓她這樣難過了,可這要怎麽辦呢?

“這都是小傷,我沒事的。”仿佛方才慘叫的不是她一樣。

“別哭了,別哭了,”程迎夏使出了必殺技,“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此方法也沒有奏效,小花依舊哭的像個淚人。

程迎夏費力地哄著小花,發現怎麽也哄不好,妹妹的表情讓她心碎,自己卻沒有辦法讓妹妹開心起來。

她心急如焚,她束手無措,她甚至開始強烈地挫敗。

這還是程迎夏第一次見小花掉眼淚,每一滴淚珠都像是砸在她的心上,沈重的,收拾不了的。

非常糟糕的體驗。

在程迎夏準備重新組織語言再來的時候,小花說話了:“姐姐,是因為我嗎?”

“什麽因為你?”程迎夏反問,不多時明白過來,“你是說打那個小胖子嗎?跟你沒關系,那是他自己欠揍!”

小花並沒有因此而內心好過,她知道程迎夏只是在安慰自己,她什麽都知道的。

程迎夏讓她不要聽的那些話,她沒去聽,也能猜到內容是什麽。

那些話以前沒少聽到過,她並不在意,她唯一在意的是程迎夏因自己而受傷。

她偶爾也在想,自己是不是不配得到程迎夏的另眼相待。

想著想著便卑微到塵埃裏。

嘴裏充斥著鐵銹般的血腥味,小花此刻混沌地清醒著,這種想靠近又想遠離的心情,反覆不停折磨人。

程迎夏目光放在小花嘴唇上才發現她又在咬自己,還用了大力氣。

“別咬了啊,嘴都咬破了。”

扒拉開一看果然已經破了皮,沁出點兒血,程迎夏只能跟旁邊的醫生求助:“醫生給這也上點藥吧?”

醫生忙不疊點著頭:“好好好。”

小花比程迎夏好搞多了,上藥的時候乖乖的,一聲不吭全都受著,讓做什麽完全配合。

程迎夏在旁邊盯著,她已經止住了眼淚,此刻眼角紅紅的,鼻尖也濕潤泛紅,我見猶憐。

思維一秒鐘能跑八百米的程迎夏突然在想,不知道自家這朵嬌花以後便宜了哪家小崽子,這麽乖的妹妹提著燈籠都難找啊,可遇不可求。

醫生抽空瞟了一眼她,問:“你妹妹?”

“是啊。”程迎夏點著頭。

醫生肯定一句:“姐妹倆感情挺好。”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不要再吵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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