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得知他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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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婉怡聽著外面的轟鳴聲,推開陽臺上的門,在縫隙中看著他們上了直升機,又看著直升機消失不見。她靠在陽臺的門上看了很久,直到太陽升起,初晨的光芒灑遍整個海面,飛機就消失在這一片的陽光之中。

褚歡正在收拾書房,眼眸掃到了擱在書桌上的幾瓶藥,上面都是英文,她看不懂,只能瞇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之後,才似是想起了什麽一樣,給郝中天發了個消息。

【郝先生,書房裏的兩瓶藥是您的嗎?】附帶照片。

這是郝中天特意要求的,這間房間裏所有的一切幾乎都是不怎麽動的,郝先生也根本不會用書房,這間書房雖然被改成了畫室,可奚小姐卻從來沒有用過。

那頭郝中天正在開會,手機亮了起來之後,他眉目一掃,神色瞬間變得冷凝,側目看了一眼坐在他身側的蕭青,蕭青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能忐忑不安。

可他心裏又能猜到,大概是……那幾瓶藥被發現了。

還不是奚小姐發現的。

當初這麽做,也只是一時間頭腦發熱,事後他也想過了,那間房間裏不可能只有奚小姐會進去的,還有別墅裏的傭人,更重要的是,對於那間別墅裏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郝中天獨自處理的。

那幾瓶藥估計會在奚小姐發現之前,就被其他人發現。

現在果然如此!

郝中天直接給那邊發消息。

【處理掉。】

書房使用率很低,打掃的時候,一般都是用抹布和吸塵器。

褚歡拿著幾瓶藥走出去,正想把幾瓶藥扔進垃圾桶裏,那邊走到樓上來的奚婉怡突然道:“那是什麽?”

“這是藥。先生讓處理掉的。”

奚婉怡眉目一皺,正準備不理會,卻突然掃到這幾個有點兒熟悉的藥瓶子,這是當初被郝中天給死死護住的藥瓶子,“給我。”

“可是先生說……”

“等會兒我會拿去扔了的。”她拿著幾個藥瓶,垂眸一看瓶身上寫著的英文,藥名並不熟悉。

拿著藥瓶子回到臥室,打開電腦,輸入藥名。

伴隨著藥名搜索頁面出現,還出現了無數個其他的詞匯……

精神障礙者該吃什麽藥?

心理問題的人能不能談戀愛……

心理病的治療……

她腦子裏一瞬間被網頁上的東西給驚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她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指尖在微微發抖。明明這是個可怕的事情,可她心裏除了驚訝之外,似乎沒有別的了。仿佛,她內心裏其實已經有了這個預兆了一樣。

她把其它的幾瓶藥都查了一遍,幾乎都是差不多的類型。

都是壓制暴躁情緒,讓心跳恢覆正常,讓人心情恢覆平靜的藥物……

所以,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結論。

郝中天這麽不相信她,情緒轉換這麽快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

她腦子裏快速的想到了郝中天每次情緒突然爆發的原因,幾乎都是在她接觸到了異性或者是提出要離開他的時候,這明明是情侶之間最正常的吵架,卻成了他發怒的導火索。

在他第一次對她施暴之後,事後,散落在地上的瓶子,還有那些藥片……當時,她吃了多少藥,對他的身體到底有沒有危害。

他每次壓制情緒,壓制的眼睛都紅成兔子眼的時候,每一次都會咬牙切齒的道:奚婉怡,你別逼我。

原來,是她!

是她真的在逼著他。

她都快把他給逼瘋了。

奚婉怡趴在桌子上,痛哭出聲。

帝都。

郝中天轉動著手上的鋼筆,眉目淡淡,語氣卻格外冷硬的道:“誰讓你自作主張?”

“你如果不想做了,可以辭職。我這兒不需要替老板那主意的員工。”

蕭青站在郝中天的面前,垂著頭,“郝總,我覺得您應該把現在您的身體狀況告訴奚小姐,也應該把你現在做的事情跟陳醫生說一下。”

一個是郝總最在乎的人,一個是郝總的心理醫師。

郝總一方面對奚小姐瞞著他的病情,一方面又對陳醫生瞞著他做出的這種事情。

這對他的治療不會有好處的。

“郝總,就算奚小姐知道了你的病情,也不會離開你的。”換做一般人在男朋友做了這種事情之後,是絕對會生氣崩潰的,可奚小姐除了冷著郝總之外,甚至都沒有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來。

奚小姐心裏也是確認郝總是喜歡她的。

蕭青退出去,關上辦公室的門,他無聲的嘆了一口氣。郝總其實只要不牽扯上奚小姐幾乎就是個正常人,他處理公事的能力,在遇到危機的時候能夠極快的發現解決辦法。

可只要遇到了奚小姐,似乎郝總的智商就降為負數一樣。

有時候,蕭青甚至在想,如果郝總沒有遇見奚小姐,或許郝總會一輩子浪蕩不羈不知真愛是什麽,可郝總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全部的情緒都因為一個女人而改變和……起伏。

英雄難過沒人關,自古如此啊!

無論郝總是如何的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還不是為了奚小姐而喪失一切的原則。

辦公室內,郝中天一手撐著額頭,半響都沒有任何的動作。

只忽然間,他放在手邊的手機亮了起來,是熟悉的鈴聲。他把奚婉怡的來電調成了特殊的鈴聲,鈴聲一響,他瞬間就知道是誰打過來的。

心裏卻又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並不認為,才這麽短的時間,奚婉怡居然就會打電話給他。

手機鈴聲響了很久,他盯著屏幕沒有任何的動作,屏幕暗下來的一瞬間,他的心也隨著屏幕沈下去。

他連忙拿起手機,準備撥回去,可在手指頭觸碰到奚婉怡名字的時候,又頓住。

或許,她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她現在估計是生氣多一點兒,恨他多一點兒。

巴不得他不出現在她面前,巴不得他離她遠遠的。

她心裏想什麽,他只看一眼就知道了。

郝中天沈沈的盯著屏幕,握緊手機,用力至指尖泛白,他眉目一垂,渾身力氣松掉,瞬間整個人都陷入椅子裏。

他現在為她想的這麽好,他明明比誰都知道她,比誰都了解她。

可他還是傷她到了這個地步,還是為了自己的那顆受傷的心而選擇禁錮她。

他,從來就是一個這麽自私的人。

郝中天這一刻,忽然就覺得像他這種人,沒有喜歡才是對的。他這種人,憑什麽值得別人的喜歡,擁有別人的真心。他連一顆正常的心臟都沒有。

暗沈下去的手機忽然又亮了起來,那個剛剛他不敢撥通的號碼正跳動著。

他指尖一碰,滑動接通。

奚婉怡的聲音就這麽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響起,“郝中天……”

這兩個字讓郝中天眼眶一酸,這種語調喚著他名字的奚婉怡,他現在哪兒敢奢望。

“郝中天……”

這一瞬間,他聽到了奚婉怡喊他名字時候帶著的哭腔。

隱隱約約的,可他聽得清楚。

“怎麽呢?小怡?”他著急站起來。

“郝中天,你過來。”奚婉怡哭得更加明顯了,聲音都變了調,“郝中天,你過來。”

郝中天整顆心都被扭的變形了,他撐在桌子上的手用力握成拳頭,“你等著,我馬上就過來。很快,你別怕!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都有我在的。”

……

掛斷電話。

奚婉怡淚流滿面,她擦幹凈自己臉上的淚水。哽咽了幾聲,才拿著幾個瓶子盤腿走出去,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一整個別墅裏的人看她神色不對,也不敢靠近她,安慰她。

褚歡看了一眼擺在桌子上的藥瓶之後,心裏急的不行。

不會吧!

是因為她沒有處理掉這些藥瓶子。

郝中天說他很快過來,並不是立馬就過來了。而是到第二天早上淩晨的時候才過來。

這次並不是坐的直升機,所以郝中天過來的時候,奚婉怡堂子沙發上睡著了,小小的身姿縮成一團,身上蓋著條毛毯,只露出一個腦袋來。

郝中天站在沙發邊上看了她很久,然後才把目光移到了桌子上幾個醒目的白色藥瓶上。

他目光一沈。

大概是本來就睡得不安穩,奚婉怡轉醒,一雙朦朧的眼睛裏就映入了郝中天的臉,仰頭看了很久之後,她才毛毯裏伸出兩只手,“郝中天,抱抱我。”

這話徹底把郝中天給擊垮了。

在她面前,他從來都沒有任何的原則。

郝中天坐在沙發上,一伸手把她和毛毯一起擁在懷裏,他用力至極,似是要把她嵌入自己身體裏一樣,如果是平時奚婉怡肯定會覺得疼,可這一刻,奚婉怡並不覺得疼。

是心安。

滿滿的心安。

她在郝中天的懷裏蹭了蹭額頭,“抱我上去睡覺。”

郝中天抱起她,她伸手勾著他的脖子,親昵至極。

臥室的燈光柔和打在兩道身影上,奚婉怡摟著郝中天的脖子,主動親吻他的臉,他的眼睛,最後停在他跳動的心臟之上,她趴在上面聽著裏面的跳動,“為什麽不告訴我?”

“怕嚇著你。”郝中天的手在她背後安撫一般的撫摸。

“你已經嚇著我了。”奚婉怡撐起自己的手,在他胸膛上,與他面對面,“郝中天,你已經嚇著我了。你看你,你把我關起來,你……傷害我。這些全都嚇著我了。”

她正視著面前的郝中天,目光灼灼。“能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嗎?”

郝中天看著她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害怕沒有恐懼,只有擔心和……後悔。

看著這樣的奚婉怡,郝中天忽然在心裏質問自己,他能夠擁有奚婉怡這份感情嗎?他值得嗎?

可是沒有辦法,讓他放棄奚婉怡,就算是死。他都不可能做到的。

他在她腰間微微用力,“我出了點兒問題。在精神障礙學來講,大概就是強迫癥和精神分裂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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