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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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吉林念的大學。那是中國唯一一座與省重名的北方工業城市,別號“霧凇之都”,群山環繞,松花江穿城而過,“四面青山三面水,一城山色半城江。”

說起東北,南方人能聯想到的大概是喝酒時一仰而盡的豪爽,酸菜豬肉燉粉條的粗糙飲食,出門鼻涕會在唇腭結冰的惡劣天氣,還有“你愁啥”“瞅你咋的”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暴躁。

而每一個真正在東北呆過的人,都對東北有另一番客觀的、真誠的評說。

東北人喝酒爽氣不是因為能喝,而是本身爽氣的性格不允許他們扭扭捏捏磨磨唧唧。東北並不只有寒冬,雪並不是四季不化一落千年,也有烈日灼燒的盛夏。東北人並不天生好鬥,他們只會在感覺被挑釁時才會瞬間炸毛,而多數時候當感受到被註視時,他們都會熱情地和你嘮嗑。

在東北呆了四年,只在食堂吃過幾次不那麽對味兒的豬肉燉粉條。同學說那確實是一道家裏來客人時必備的菜肴,尤其在冬天,在農村。

在大棚蔬菜匱乏物流貨運緩慢的年代,腌制的酸菜和沒有水分的幹菜年覆一年地陪伴著東北人民度過一整個酷寒而漫長的冬季。即便在溫暖的春夏,東北的應季蔬菜也比南方少很多。之後祖國發達了,科技進步了,零下二十幾度也能吃上黃瓜豆角西紅柿,酸菜豬肉燉粉條不再是北方餐桌上的主旋律,但這道菜已成為一種情懷,是幾代人不可磨滅的記憶。

因為一些人,愛上一座城。

在這城市的四年,是我有生最美好的時光。告別以後,每當我在行走的路上灰心或挫敗,那些溫暖或憂傷的回憶,會重新為我蓄滿能量。

人們只有內心有所依戀,有所承載,才能勇敢地前行。

我不願意冗長地交代每一個故事的始末,註定整個文體只有支離破碎的情節。

我們在回憶的時候,會給許多不那麽情理之中的行為安排合乎情理的解釋,而事實上它們當時發生的時候,也許根本就是像呼吸一樣自然的事情,沒有任何原因。

就像學者總是把魯迅先生文中某個不太符合語意的字解釋為通假字,事實上它也許根本就是一個不小心手誤的錯別字。

所有成長中的改變因時間的不可逆轉而註定回不去以前,回憶卻以一種近乎永恒的方式將它本來的模樣刻錄了下來。

願所有那幾年和我有過交集的人兒,都能從中找到自己的剪影。

謹以此文,祭奠我們逝去的彼岸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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