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們好像在哪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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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後,卓文和他的舍友組織燒烤,叫上了我們,在校後門的宣傳欄處集合。

女生約會永遠遲到半小時,這是上帝給我們的特權。

遠遠看見卓文他們,我們幾個手挽著手過去,程一捏著嗓子說,“要清新地、優雅地走過去,切莫慌張,讓他們覺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只要你出列,我們自然優雅了”,清晨冷冷道。

程一側頭回過去一個白眼。莫麗挽著尚哲,莞爾一笑。

“等我們生著火,太陽都落山了”,卓文笑著抱怨。

“你家太陽騎上赤兔馬了麽?”程一撅嘴回道。大家哄笑起來。

這時,一個一身白衣的翩翩少年朝我走來,笑容溫暖,“我們好像在哪兒見過。”

我一楞,不由地與他對視,明眸皓齒,目光柔和,嘴角自然地微微上揚,他有著連女生都嫉妒的皮膚,白而光澤。

我不知如何作答,回以微笑。

卓文搶步過來,“明悅,這是程一的姐妹,收起你那無恥的嘴臉!”然後轉頭沖我笑笑,“別理他,全世界的美女他都見過。”

後來卓文知道明悅動了心思,刻意囑咐我,他交過的女朋友可以組一個儀仗隊,不過心地倒不壞。

明月?程一立即狂笑不止,“他叫什麽?明月?明月星的明月嗎?哈哈哈……”

男生無奈,“是孫悅的悅。”

“那不一樣嗎,都是女生,哈哈哈……”

“是國家隊的孫悅!”

“哦,國家隊的孫悅呀,不認識,我只認識“祝你平安”的孫悅。你們認識嗎?”程一一臉無辜地瞅瞅我們。

也許我們都不是認識,但有一個人一定認識——清晨。

因為路力,她看過很多場國家隊的比賽,最初支撐她看完整場比賽的唯一動力,就是9號球員足夠帥。

一路上程一都在跟明悅拌嘴,還非要坐同一輛出租車。有這兩個活寶,旅途絕對不會寂寞。

松花江畔的柳蔭隔絕了滾滾烈日,江風浮動野草,掀起一波綠浪,有細碎的陽光透過枝椏灑下來。不論外面怎樣似火如荼,這裏永遠如此清涼。

卓文往烤爐裏倒進木炭,點燃固體酒精,熱流氤氳開來。

女生穿串兒,男生煎烤。煙霧繚繞間,一串串鮮肉和菜卷被撒上各味調料灼燒著,翻攪著,孜然的味道悄然四溢。

卓文幫程一擦去嘴角的油漬,輕笑道,“花貓!”

尚哲細心地幫莫麗將碎發捋到耳後,兩人相視而笑。

我不經意地瞥到這些美好,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自然不會註意到那道凝視著我的眼神,幾分邪惡,幾分真誠,幾分玩味,幾分沈思,似乎要揭穿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美妞,電話借我一下,我手機不知道丟哪兒了。”明悅總是那樣七分柔和又三分邪惡的笑容,讓人無法討厭。我知道這爛俗的借口,卻沒有拒絕。我看著他撥通號碼,然後故作驚訝的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對我回以天真的笑容,“噢,原來裝起來了,謝謝你喲。”

笑容溫暖的孩子,總是招人喜歡的。

下午,幾個人盤坐在草地上玩撲克牌。輸的人要被黑色油筆在臉上劃一道。我天生對游戲不擅長,何況撲克這東西除了鬥地主其他玩法各地都有其地方特色,東北刨幺我還不太會。幾局下來,我已經臉無完膚了,被隊友各種嫌棄。後來清晨實在看不下去了,直接退出游戲做我的專職軍師。我奇怪她天天泡在圖書館什麽時候學會這“沒用的東西”的。

“剛學會的,從你輸那幾局領悟的,”她從我手上拋出幾張牌,淡淡地說。

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人,齊刷刷向她投以匪夷所思又無限驚恐的目光,畫面有一秒的靜止。她掃了大家一眼,尷尬地笑笑,“之前也看別人玩兒過,所以學得快些。”

“都說近朱者赤,你天天跟清晨一起,智商怎麽不見長進呢?”卓文對程一笑道。

程一白眼,“不能這麽比,我至少比雨木聰明多了。”

入鄉隨俗了一年,我也修煉成了能動手絕對不吵吵的暴脾氣。三步兩步繞到程一身後,一只手臂環住她的脖頸,使勁往後一薅,放倒在地。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給她任何掙紮的餘地。

“姑娘好身手,巾幗不讓須眉,受小人一拜!”明悅抱拳道,大家都樂了。

“唐雨木你個野蠻的山頂洞人!”程一罵著爬起來,瞪一眼卓文,“有人欺負我你都不出手,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卓文佯裝厲色對明悅呵道,“誰讓你喝彩的,快跟我愛妃道歉!”

時光在說說笑笑的間隙偷偷溜走,不知不覺天色已晚。起身散場時,明悅屁股底下那一窩紙牌終於重見天日,曝光在眾目睽睽之下。

“靠,你丫是母雞麽還孵蛋?!尚哲,過來逮著他,我今天非在他臉上畫一只烏龜不可!”卓文怒不可遏地抓起油筆。

三個大男孩在黃昏的夕陽裏,追逐著,嬉鬧著,沿著似乎沒有盡頭的松花江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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