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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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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皇後自裁,李冀被廢後,崔貴妃以為接下來將會封自己為皇後,李冕為太子。可誰知,興平帝卻像忘了此事。崔貴妃雖然代行皇後之職,後宮一切均由她打理,英王與崔家也日益獨大,卻總覺得少了那一步。

李冀被廢後,並沒有搬離少陽院,只是被囚禁在裏面。少陽院是大芮歷代太子的住所,李冀安穩住在裏面,雖不能出門,但卻像一根刺紮在英王和崔貴妃的心頭。興平帝本來要賜李冀死,可後來聽了德仁長公主的一番話後,改為拘禁,並賜了德仁一道密旨。崔貴妃借上官羽入府,買通了他身邊的一位貼身侍女,聽說那道密旨與太子有關,再也不能安心。

上官斐雖然遭貶,並被奪去了爵位,但興平帝對他的喜愛並沒有消退。崔貴妃聽勤政殿的一位內侍描述完上官斐與興平帝見面的情景後,直覺告訴他,興平帝將會重新起用上官斐。上官斐雖然與英王一起拉皇後下馬,但事後卻與沁陽和離,並間接導致沁陽死亡。一不做二不休,崔貴妃和英王決定先下手為強。

雖然英王不能轄取外面各邊鎮的兵力,但京城內神策營因為衛繼宗的投靠,只要掌握住興平帝,事變成功後,邊鎮的兵力不會輕舉妄動。

睿王一直像個影子似的跟著英王,而下面的三位皇子弱小無依,不足為慮。興平帝平時喜食肥肉,入秋後,多有痰癥。因此太醫府制了秋梨膏於皇帝食用。這秋梨膏以精選之秋梨為主要原料,配以其它止咳、祛痰、生津、潤肺的藥物,如生地、葛根、蘿蔔、麥冬、藕節、姜汁、貝母、蜂蜜等材料熬制而成。最先數年前由一位道士進獻,興平帝每到秋冬季便常用不歇。宮中妃嬪也多食用。

崔貴妃陪伴興平帝數年,知道他的喜好。皇帝的飲食歷來由專人專供,她不便下手,便在秋梨膏中添加了一味食材。這味來自於西域的食用加藥用材料,用量多了會便人漸有恍惚之感,久而久之則會昏厥,癥裝猶如後世所說的中風。前些日子,興平帝曾召太醫說頭腦恍惚,崔貴妃知道見效了。崔貴妃原想等興平帝昏厥會有一段時間,沒想到這麽快,雖然有所準備,但還是匆忙中讓玉璽遺失了。

英王站在殿中興平帝常坐的位置上。興平帝雖然昏厥,但並未駕崩,他為了表示對父皇的尊敬,在旁邊另設了一張坐墊。

王霑話完,英王面無表情,他當然聽說過密旨的事,同樣為密旨日夜不安過。今早他逼張有財騙上官斐母子入了皇宮,便讓神策軍去搜查長公主府和上官府。可現在並無消息,長搜查長公主府的人來說,到處都查遍了,並未找到。而後來去上官府的孟求真到現在還未回來。英王暗覺不妙。可現在他如果膽怯,只會給眾臣的暗想加一層證明。如果真讓長公主拿出密旨,自己已得到的位置要讓賢,他又不甘。

英王道:“密旨?既然是密旨,王大人如何知道?”

王霑道:“王某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長公主拿出密旨,讓吾等查看一番即可。”

話已說到這一地步,剛才汪直的鮮血還未幹,英王看著一群狐疑的眾人,心裏無名焦燥,該怎麽堵上眾人的口呢?

睿王上前一步道:“殿下,長公主聽說聖上不適,剛來了宮裏,不如現在去請她過來?”

英王點頭。

不一刻,德仁被人請了進來。

英王一改在興平帝龍床前的神色,道:“姑母,剛王尚書說父皇給您寫過一道密旨,眾臣疑惑,姑母看……”

“聖上確實給過我一道密旨。不過至於上面寫的什麽,我不並知道。”

“那……”

“殿下如果等得及,可讓阿斐現在去取。”

上官斐被騙進了宮,已被制住。如果現在出宮,只怕事出意外。

睿王適時道:“我陪阿斐去取。”

英王一喜,道:“快去快回。”

上官斐被睿王及一行侍衛簇擁著,出了宮門。

上官斐打馬並不朝上官府和德仁公主府行去,反而行到城南的慈恩寺,入內向寺內方丈簡單說了兩句後,一會兒,方丈親自捧著一方密封的圓匣過來。

上官斐對睿王道:“密旨在此,還麻煩王爺攜回。”

“阿斐,”睿王道,“咱們以前也是朋友,現今事勢明朗,本王勸你還是不要螳臂擋車的好。”

“王爺,草民只是想回家看一眼。”上官斐道,“如果王爺不放心,可隨草民一起來。”

密旨既已拿到,身邊又有十數位身高藝強的侍衛,睿王當然不怕上官斐跑掉,便點頭道:“好。”

上官斐在眾人的跟隨下回到城北,見府門口除了有數十位護院的家丁外,一切正常,心裏松了口氣,對管家道:“公主呢?”

穆雲青正擔心,聽說上官斐回來了,忙跑出來相見。進門看到衣甲鮮明的侍衛還有一邊立著的睿王,笑著道:“二哥也來了?”

睿王點點頭,笑道:“阿斐擔心你,我做哥哥的也不放心,所以一起來看看。”

劍拔弩張的時刻,雙方笑語嫣嫣,穆雲青忙讓人上茶水:“這是妹妹新想的泡茶的法子,二哥嘗嘗如何?”

說完,穆雲青並不管睿王接過又放下的杯盞,又端過一杯遞到上官斐手裏,輕聲道了聲“好”。

上官斐接過杯盞,看穆雲青一切如常,淡淡道:“炬兒呢?你昨日說肚子不舒服,好些沒?”

“炬兒娘看著。吃了湯藥,好多了。”穆雲青道。

睿王看二人並無異樣,道:“妹妹,宮裏還有事,請阿斐去一趟,哥哥知道你們夫妻情深,等回來再敘吧。”

穆雲青道:“二哥,早起有數百兵士圍著上官府,說奉聖旨要抄檢府內。現在宮裏到底出了何事?我們是兄妹,二哥也不告訴嗎?”

那隊兵士是奉命搜查密旨的,現在密旨既已拿到,且上官府也無恙,孟求真已死,睿王道:“父皇突發昏厥,事出突然,宮裏亂成了一團。那些圍府的兵士是哪裏來的?妹妹可知曉?”

“孟求真。”

“孟大人與阿斐有隙,他那人小肚雞腸,可能借此報覆。對了,孟求真那人呢?”睿王裝作不知道。

“死了,被我殺了。”穆雲青道,“他對我不遜。”

“妹妹,你是公主,誰要敢侵犯,你殺了便是。”睿王和好稀泥,笑道,“等二哥安排好手頭的事,一會兒調些兵士也保衛上官府。”

“不用了。”來的兵士只怕不是保衛而是監守了。上官斐輕握了下穆雲青的手,轉身對睿王道,“走吧。”

穆雲青追上去:“父皇重病,我做女兒的,也要去看看。”

上官斐道:“炬兒在家,你好好看著孩子就是了。”說著朝穆雲青點了點頭。

睿王道:“妹妹,現在宮裏一團紛亂,妹妹還是呆在家裏的好。”

一行人回到含元殿,在眾大臣的目光中,左相李仁甫打開圓匣的封條,露出一方明黃的聖旨。

英王屏住了氣息。當睿王和上官斐去取秘旨時,他本忐忑不安。但看著下面的眾臣,即使坐到興平帝的位置旁邊,那感覺也太好。他已不容事情有變,在上官斐去取秘旨時,他已堅定了對策。英明的高宗,不是踩在眾兄弟的血液中才得登大寶嗎?他要做的並不過分。事已至此,萬一聖旨有違,他不介意大開殺戒。朝中有近一半人已忠屬於他,加上中立的,當已過半。如今,興平帝茍延殘喘,他所做的一切,只是要堵住眾人的口,明正言順而已。

眾臣的心情各異。興平帝生死未蔔,門外磨刀霍霍,一切形勢皆有英王掌控,若聖旨與英王所期待的不同,現在木幾成舟,下一個步汪直後塵的除了王霑,會是誰呢?

雖然千百年來不少忠君舍身的義士,但更多的人愛惜自己的羽毛,更何況除了自己,家裏老小甚至整個族人的期望都在自己身上呢?

李仁甫和盧瑞在眾人惴惴的目光中打開了聖旨。

右相盧瑞,還有二人身後的臣子不禁伸頸遙看。英王腳邁開了,又停住了,目光睿王掃過去。

遠些的臣子看不見詔書的內容,只見李仁甫整年不苛言筆的臉上忽然射出一道神采,盧瑞花白的胡子也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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