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和穆至君在一起了！”上官斐紅著眼，“我早就知道，他要娶你。那時都道我死了，所以你……你都不肯為我守一年半載，那為何還去戈壁灘那兒尋我！”

“是的。我娘要我們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我答應了。現在我們在這裏生活得很好，不想被人打擾，也不想攀交貴人，你走吧！”

“穆雲青！前面說了那麽多，難道全是借口！以前那些好……難道全是假的！”上官斐淚流滿面，像個傷心無助的孩子，呆呆地立了半天，忽然轉身，跨上馬，風一樣的飄走了。

穆雲青見上官斐的身影在遠處消失，再也忍不住，號陶大哭。

年少時的愛戀，像一團火，無所顧忌，引人沸騰卻也會把人燒成灰燼。

他將來會遇到各種各樣的貴女，溫柔的，嬌蠻的，伶俐的，可愛的，身份與他相配，家世與他相應。偶爾想起年少時的任性，大概只會笑自己荒唐吧。

如果你能再成熟些，我們的開始不是那麽戲劇，也許今日會有所不同。不，我不應該怪你。是我太軟弱；是我不想應對將來有可能發生的驚濤駭浪；是我因為嘗過上世失去親人的痛苦，不想再心受仿徨；是我太過理智，看過太多的情感因為瑣碎世事而消磨殆盡，不願再把一切孤註一擲到年少的愛戀上。是我，都是我……阿斐，忘了我，你會活得更好。年少的你像塊未受雕琢的璞玉，已散發出耀人的光彩。等時光沈澱，你會成為天邊最耀眼的那顆星辰。而我，會祝福你，一直祝福你。

……

穆雲青走到城門口時，看到穆至君焦急等候的身影。她穩穩心神，叫道：“大哥。”

看到穆雲青，穆至君眼裏的愁雲一掃而光，笑容不自覺地浮上臉龐：“雲兒。”

二人無比默契，都不提剛才的事，並轡默默前行。

回到家，秦氏已做好了飯，正焦急等待二人。上官斐來時，她不在家，回來後從家裏的胡女樓古麗嘴裏聽了個囫圇吞棗，這時見到穆至君和穆雲青二人一起回來，便趕緊問是怎麽回事。

穆至君淡淡地說，是長安城裏愛慕穆雲青的一個人，來到了碎葉，想要把穆雲青帶回去。

“唉，我女兒漂亮又能幹，沒有人追才不可能。”秦氏聽了，不疑有它，反而興致勃勃，“娘一直想，雲兒在長安那麽久，連個喜歡她的公子都沒有，實在不像話。咱們來碎葉不到一個月，就有好幾個人打聽雲兒有人家沒。還有那主動來咱家的那些大膽胡姬，來找你大哥。好了，現在他們都知道咱們是一家，才消停些。等新房子一蓋好，挑個好日子就成親。來年就能抱個大胖小子。”

穆至君道：“娘，你這也太快了。”他悄悄看了身邊的穆雲青一眼，穆雲青咽下口裏的飯：“都聽娘的。”

自從穆雲青回來，一家三口團圓，秦氏便整天準備二人結婚用的東西，今日上街買被面，明日上街買家具，忙得不亦樂乎。今天也一樣，吃過飯，她便樂呵呵地上街去找自己看中的東西去了。

穆至君等秦氏離開，對穆雲青道：“雲兒，你要是放不下上官斐，願意隨他去。娘這裏大哥來說。”

“不，我願意陪著大哥和娘。”穆雲青道，“大哥，我願意。”

穆至君心裏一陣發酸，看穆雲青低著頭，不覆以前的嬌憨明媚，心疼道：“妹妹，你不要委屈自己。”

“大哥，”穆雲青揚起頭，“妹妹不委屈，倒是讓你跟著我受屈受累。”

“傻子，大哥永遠都在你身邊。”穆至君道。

穆雲青心想，上官斐的愛像一團烈火，不管別人如何，只管自己熊熊燃燒，而穆至君則像款款細流，不知覺地滋潤著心田。自己已經過了年少輕狂、不管不顧的日子，只願以後的生活如細水長流，簡單清澈。

新房很快蓋好，粉刷一新，婚期則定在了秋高氣爽的八月初十。

穆雲青向好友陸嫣然寫信，告知她自己在碎葉城的一切。陸嫣然在回信中道自己多想到碎葉來參加婚禮，可路途這麽遠，來時只怕婚禮都過了一個月。一邊怪穆雲青為什麽不早說，一邊把京城的情況告訴她。她們的香皂、肥皂賣得大火，現在已成了京城裏家家的必需品，並且有商人要把東西遠銷到大食、南詔去。她把最近收入的一大半給穆雲青寄過來，只當是她的新婚賀禮。

劉勇也來信道，京城裏的湯餅店又開了五家，他現在因為財多手藝好，成了許多貴人家的常客。又問穆雲青一些炒菜的方法，穆雲青寫信一一回了過去。

這邊，穆雲青正在想著肉丸子的做法，穆至君走來瞟了一眼道：“劉大哥那人，做事是一把好手，可是錢財多了，也招來聞腥的貓。”

“什麽聞腥的貓？”

“劉大哥原先一人在長安，張嫂在涼州，他納了個妾室。本來也沒什麽，可張嫂性格過於良善，又覺得自己以前嫁過人，見有些女子喜歡劉大哥，便主動為其納妾。結果，眾妾室見大婦綿軟，一個比一個厲害，弄得劉大哥家都不敢回。”

“這……”穆雲青想起在涼州時，劉勇和張嫂之間的相濡以沫，嘆道，“窮時有窮時的好，錢多了，反而沒有以前的溫情。哎，是不是男人有錢就變壞？”

穆至君一笑：“反正咱們家有錢的人不是我，你別看我。我一個月二兩銀子的薪酬，剛好夠養活一家人。”

“好，以後咱們家我說了算。”穆雲青伸伸懶腰。

“那個，”穆至君忽道，“上官斐回涼州後，與雲陽公主和離了。妹妹，你要是……”

穆雲青打斷穆至君的話：“大哥，你不是說，咱們成婚後，要帶我去大食和身毒看看嗎？”

“好。”穆至君上前，握住穆雲青的手，“大哥一直會陪著你，看風起雲湧，花開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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