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原來你真的不要我了啊

關燈
轉眼間,時間就來到第四年,彥秋寒趁著一個項目結束請了幾天的假,回家和狐朋狗友們聚聚,他們仍然坐在小區裏最熟悉的那家店,從中午聊到晚上。

“你說和你相親的那個男的後來還叫他姑姑向你要所有的用餐費用?”李志澤大笑不止,眼淚都飆了出來。“你怎麽混成這樣了哈哈哈。”

“是唄,不過我沒給他!他是沒聽過我鐵公雞的名號,我和他姑姑狠狠告了他一狀,導致他姑姑這兩年都不敢再給我介紹了哈哈。”

“那完了,你嫁不出去了。”印子騫補刀。

“那怕什麽。”夏榕眉眼一挑,用眼神掃了一下李志澤。“這不還有個萬年單身狗呢,你倆直接湊一對得了,今年結婚明年就能抱孩子。”

以往每次他們說這種話,兩個人都直接炸毛,可這回彥秋寒沒激動,只是笑笑,沒上心,抿了口飲料,當她在講笑話一樣。

李志澤本想大聲否認的,可他擡頭,看見彥秋寒這樣的態度,嘴角勾了勾,有一絲釋懷的意味,也沒說話,就當沒聽見,心裏重重的舒了口氣……

折磨了他許久的青春,

今天終於徹底結束了。

那天他們玩兒到很晚,幾個人都是在李志澤家睡的,就像小時候一樣幾個女生在李志澤的床上橫著睡,男生們鋪被褥在客廳睡。

宋可欣睡眠不好,屋子裏就沒開夜燈,彥秋寒起夜,在客廳裏踩了好幾只不知道是誰的胳膊和腿。

她心安理得的從‘屍體’們上踏過去,嘴角帶著賤兮兮的笑,閉著眼睛摸衛生間。

從衛生間出來,她一頭撞上了一堵肉墻。

靠,鬼打墻?

彥秋寒猛地睜開眼就要出拳。

“湊,賤狗踩完人還要打人?”

彥秋寒揉揉眼睛,認清那個輪廓是李志澤。

“你不睡覺在這兒晃蕩魂兒呢?”她沒好氣。

“和你聊聊。”

“聊什麽?”

李志澤沒繼續說下去,而是伸手將她拽到陽臺上,打開燈。

彥秋寒覺得刺眼,眨巴眨巴眼睛,這才適應。

“你怎麽打算的?”

“什麽怎麽打算的?”彥秋寒被他說得雲裏霧裏。

“你就就這麽單著?”

彥秋寒擡頭看他那個老父親一樣的表情,笑了:“怎麽,你還真想和我湊一對兒啊?”

“你有正型點兒……”李志澤給她一個暴捶。“我是說,你和那個人是真的不打算和好了嗎?要是你們還打算和好,就盡快聊聊,哪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要是你們不打算和好了,你也別一天就這樣吊兒郎當的,好好的去找一個。”

“可是……”她收起笑臉,眼神有些恍惚。“已經四年了……”

已經四年了,

她都已經不確定自己在那個人心裏扮演者什麽角色。

是已經忘記了的前女友,

還是見面了還可以打招呼的老朋友,

或者是一眼都不願意看的陌生人……

已經四年了……

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所大學我之前考大學的時候也了解過。”李志澤認真的說。“還有十天,他就畢業了……”

十天。

“等他回來,我覺得你們應該見見,不管合不合好,也應該再見一面。”

心裏不甘心的人,是沒辦法開始下一段感情的,只有徹底的告別,才能真正的重新開始。

“……”

彥秋寒沒有繼續搭他的話,沈默的回到了臥室,卻怎麽也睡不著了。幹脆從床上起來,在椅子上坐著。

第二天一早,第一個起來的宋可欣看到的就是這樣詭異的一個畫面。

披頭散發的女人蹲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眼空洞,沒有焦距,像是這樣坐一整夜。

“二狗啊,你嚇死人了,幹嘛呢?”

彥秋寒眼神終於有了焦距,緩緩擡起頭,一張臉蒼白無力。

“怎麽了?”宋可欣下床。“生病了?”

“沒……就是,有點兒難受。”

有點兒上不來氣。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李玉書聽到這一句忽然清醒過來,一腳從夏榕身上邁下來,蹲在她身前,急切地問:“哪兒難受?”

彥秋寒緩緩地將臉轉向她,眨眨眼,捂著心口:“這兒……”

我特麽!

李玉書差點兒被她氣得一口氣沒上來,她翻個白眼,一錘錘在彥秋寒的狗頭上。

“你那是熬夜!心肌缺血!老傻狗!”

李玉書的大嗓門成功讓屋裏的女生都哈哈大笑著起床洗漱。

只有彥秋寒還坐在那裏,捂著心口。

可它這些年,想起那個人的時候,都會痛。

原本她還有幾天的逍遙日子,可第二天,研究所來電話說之前與外國合作的項目有些紕漏,她就買了夜間的機票快馬加鞭地趕回去工作。

她一夜沒睡,又在回公司之後就直飛國外,下了飛機沒幾個小時就頭昏腦脹的感冒了,許是幾天的連軸轉讓身體的抵抗力降低了,她在國外工作將近一周,每天按時吃藥,竟然也沒有好轉的跡象。

那邊的任務重,小組的成員都脫不開身,她也沒辦法請假休息,只能忍住頭痛硬挺著。

時間一轉就到了李志澤口中的十天後,那天她忙得緊,是最後的收尾,整天都在和小組成員還有那些外國人在一個會議室裏對接資料,等她想起來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七點多。

她坐在會議桌邊,手指在桌面上不停敲打。

她的部分其實已經對接完了,可這種重要的時刻,就算你是什麽學術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提前離席也是非常不尊重人的行為。

她擡頭環視一圈,都是大佬,她輩分最小……

沒一個能惹得起。

她有些焦躁不安。

這種情緒讓人很不舒服,尤其是在人覺得應該做點兒什麽,卻不知道要做什麽的時候。

她手心緊握著那個她從不離身的老破手機,手心竟出了汗。

她慢慢將手機從兜裏掏出來放在桌面下,雙手不停地,有些焦躁的摩挲著。這麽多年,她從不敢看那張卡上有什麽內容,卻又不敢扔掉那張卡。

她自嘲的笑笑,有時候,人真的要靠一個希望活著。

忽地,她唱舒一口氣,鼓足了勇氣一般,迅速的將那種手機卡拆下來,換到自己現在用的手機上。

剛一開機,手機就像被轟炸了一樣,幾百上千條消息直接讓她的手機卡住,又過了幾分鐘,手機才恢覆正常。

她指尖顫抖,看著那個久違的備註,眼眶通紅,視線也被霧氣阻擋。她不動聲色的假裝揉眼睛,抹去眼裏的水汽。

她打開信息,想要看看那個人都給她發過什麽?是怨恨還是釋懷,她都得承受。

可還沒來得及細看,一條最新的信息發送進來,她立刻點擊進去。

字不多,赫然十個大字,生生紮進她的心臟,讓她痛到無法呼吸。

他說,

——原來你真的不要我了啊。

豆大的淚滴汩汩流下,啪噠啪噠打在屏幕上。

她忽然像瘋了一樣,騰地站起身,拎包就跑。

去他媽的學術大佬吧,老子的小屁孩兒更重要。

她一邊向外跑一邊顫抖著手指給那個熟悉的號碼撥過去,可那邊已經沒人接了,一直都是占線或者不在服務區,她想或許是因為小屁孩兒在飛機上,可這才幾秒鐘的時間……

她應該是被拉黑了。

沒有去M國的簽證,她只能回到安郁市去找人,於是她一口氣來到機場,買了最近的一個航班。

零點十分在安郁市落地。

就算是最近的一班,

她也遲到了,

那是明天。

等待的時間無比煎熬,她又嘗試了無數次撥打那個電話,可還是一樣的情況。就在她還有幾分鐘就要登機的時候,她忽然發現自己就是個傻逼。

她還有一張卡啊!

於是異國他鄉的機場裏,一個哭得滿眼透紅正在排隊的小姑娘一邊跟著隊伍向前走一邊抽抽搭搭摸遍了自己的全身。

“嗚嗚嗚,我把它扔哪兒了?!”

卡:你不去舊手機裏找找我嗎?

旁邊的人紛紛側眼。

小姑娘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借個手機打電話,就已經跟著人群上了飛機。

等飛機落地,她像是一陣風一樣第一個奔向擺渡車,在擺渡車上急得直跺腳,好半晌才終於到了出口。

透過玻璃遠遠望去,機場外面一片漆黑。

她要去哪兒呢?

去他家嗎?

要說些什麽呢……

彥秋寒此刻,忽然就體會到了什麽叫近鄉情怯。

忽然,遠處的黑暗中像是有什麽吸引了她的視線,那個靜靜站著的輪廓,她這輩子都不會認錯。

她撒腿就朝那個人跑去!

他明顯也沒有想到她會就這樣倏然出現在面前,面上楞怔了許久,才放開握到泛白的指節,裝作不認識她,拖著行李向往走,像是剛剛只是停下來整理東西。

“張謹言……”她立刻跟上,伸手扯住他袖子。

“什麽事?”他表現得十分平靜。

“來接你呀~”

彥秋寒豁出去一張老臉,死命的往他身上蹭,怎麽甩都甩不開。

“不必,我有女朋友了。”他面上仍然冷酷。

“這樣啊……”她裝作有點失望。

果然,聽到她像是要放棄的語氣,那人目光閃了閃,還是忍不住朝她看過來,可就一眼,他就看見了彥秋寒嘴角玩鬧般笑容,他知道被耍了,於是立刻轉回去,重新板起一張臉。

彥秋寒嘿嘿笑,小步跑到他身前攔住他的步伐,將白嫩的小手壓在他腰帶上:“……那沒辦法了,姐姐只能明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