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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反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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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楚楚被墨九君趕出縣衙後不久,藍浮初便尋上門。他理直氣壯地來替阿妹討回公道,而柴子然就在縣衙門外等著他。瞧見他那兄妹情深的模樣心裏一陣惡心:“藍楚楚那個臭婆娘是個寶,我阿姐就是一根草,你當我柴子然是死人嗎?”

藍楚楚十分不喜柴嫣然,捂住發燙的臉頰,瞪圓了杏眸:“你阿姐那個賤貨跟容淩有一腿,那個破爛貨就是一個殘花敗柳,她一個庶女有什麽資格跟我比,我可是堂堂的丞相嫡女。”

“放屁!老子管你是嫡還是庶,老子弄死你。”柴子然雖沒什麽好名聲,可極少與女人動手,但藍楚楚這個女人實在是過了,他阿姐是這個世間最美麗最善良的女人,可她居然說她是破爛貨,說她是殘花敗柳。

藍浮初擋在藍楚楚面前,渾身的儒雅氣息消失殆盡,面色泛冷:“我與柴嫣然乃是夫妻,有些事情,你個外人不方便插手,待我帶她回丞相府,所有的是非曲直皆會弄明白。你讓她出來,跟我回丞相府。”

“呵呵呵呵呵!”柴子然冷笑:“你還打算帶我阿姐走。”他一個拳頭砸到藍浮初的臉龐:“你個混賬,你做夢!”他瞪圓了眸子,恨道:“老子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把我阿姐嫁給你這樣的混賬。”他氣得渾身顫抖,用盡了平生的力氣拽住藍浮初的衣襟,雙手把他提起:“你知道我有多後悔,我多恨自己,居然把自己的阿姐嫁給這個畜生。”

這輩子除了阿娘,就只有阿姐待他好了。從小陪著他,從小照顧他,從小愛護他。

他用生命保護的阿姐,居然讓一個混賬給欺負了,這絕對不能忍。

藍浮初被柴子然一拳打倒在地上,氣得臉色發青。他猛地拽住柴子然的領子,趁他不備,把他也推倒在地,咆哮道:“柴子然,你是不是覺得我也不如容淩。所以大婚之日,你不惜幫助柴嫣然那個賤人逃婚。”

賤人二字從藍浮初嗓門喊出,震得柴子然腦門最後一根弦崩裂,他從地上爬起,胡亂朝藍浮初揮拳頭,他要打死那個誣蔑他阿姐的王八蛋。

藍浮初自小便是人人巴結的天之驕子,對他投懷送抱的女人數不勝數,可他只喜歡那個善良美麗的庶女,尤其是喜歡她的笑容,只要能讓她一笑,千金他也肯換。可自她入了丞相府,她便斂去了所有的笑容,一言一行都透著重重的戒心。

新婚之夜,她哭著說她害怕。藍浮初不願勉強她,兩人共躺在一張床榻;他想擁她入懷,可她只願意縮在一個小小的角落,連衣角也不願意讓他碰一下。許是初到陌生的環境,她不習慣,藍浮初如此安慰自己。

但他等了幾日,幾十日,仍沒有等到她的習慣。後來,他阿妹告訴他,柴嫣然曾有一相好,乃是容淩,文采不錯,相貌醜陋。藍浮初自然是不信,堂堂的侯府小姐竟然會喜歡一個聲名狼藉的無名之徒。

他輕聲輕語問柴嫣然時,她哭了,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落到地上,也落到藍浮初的心坎。原來,她喜歡的人的確是容淩。原來,她並不是不習慣丞相府的生活。

嫉妒憎恨怨憤啃噬著藍浮初的心,他推倒了哭喊著的柴嫣然,硬是與她行了周公之禮。他想,如此柴嫣然才能放下容淩,與他共同廝守,白頭偕老。

但他又錯了。自那日後,柴嫣然便如行屍走肉般,行無魂,坐無聲。藍浮初起初還能寬慰她幾句,後來便越來越不耐煩。他奪走了柴嫣然的清白之身,柴嫣然便如此待她,若非她心中有容淩,豈會如此。

藍浮初被柴子然打紅了眼,想起柴嫣然讓他所受的屈辱,想起眼前揍他的人是柴嫣然最愛的阿弟。藍浮初便把那些君子之道通通拋去了九霄雲外,兩個同樣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在縣衙門外滾作一團。

藍楚楚看得懵了,他們是來找墨九君討公道的,怎麽跟柴子然打起來了。但打架的人乃是她親哥,本是幫親不幫理的人生宗旨,她抄起了路邊的石頭,慢慢朝柴子然走了過去。

縣衙外的動靜極大,可衙役和墨九君都讓柴子然給支遠了,一時半刻還回不來。柴嫣然燉了兩盅湯要給柴子然和墨九君送去時,見縣衙門外的藍楚楚拿著一塊石頭,不懷好意地走近滾地打架的兩人,臉瞬間就白了。

“楚楚不可。”柴嫣然擋住藍楚楚的面前,眸光透著哀憐。

藍楚楚氣道:“柴嫣然,你算什麽東西?若非你個卑賤的庶女,我阿哥又怎麽訓斥我?你滾!”大手朝她重重一揮,把她推到在地。

“啊啊!”柴嫣然手裏的湯羹盅子哐當地撒在地上,人也被推到在地,捂住小腹臉色蹭地就發白。

揍人正揍得很爽的柴子然猛地擡起頭,臉色發白,他一掌刮在同樣傻眼的藍浮初耳旁,撲在阿姐身旁,摟著她,察覺她□□有嫣紅的液體流出,大腦嗡地空白了。

藍楚楚也傻了眼,拿著一塊石頭傻傻地站在一旁,哆嗦著:“我我我……什麽都沒做。”

紫紗環繞的香閣裏,柴子然坐在床沿,守著虛弱的阿姐,巴巴地看著老大夫:“大夫,我阿姐到底如何了?”

那老頭輕輕地撚起了一根發白的胡子,吹了吹,在柴子然焦急的目光中喝了一杯熱茶,然後彎了彎腰,好像在琢磨著該如何作答。

柴子然心裏急得冒泡,看這老頭不緊不慢,還彎著腰還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若非有事要求他,柴子然一定立馬喚門外的隨風進來,狠狠地揍這糟老頭一頓。

老頭不緊不慢地道:“無礙!大人小孩都沒事!就是得好好地養身體,日後不能過於傷神勞累……”

老頭以為柴子然是孩子的親爹,叮囑了將近半個時辰,把柴子然都聽懵了。老頭叮囑完後,喝了一杯熱茶,便提著藥箱便告辭了。

柴子然靜靜地註視著柴嫣然柔美蒼白的五官,喜極而泣:“阿姐,我要當舅舅了。”柴嫣然亦才知道,她即將為人母,小手放在尚且還扁平的肚子,笑道:“阿然,你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柴子然嘻嘻笑道:“好好好,我一定要想一個英明神武儒雅高貴的好名字,待這孩子長大後,一聽到別人喊他,他就會想起他英明神武儒雅高貴的舅舅。”

柴嫣然靜靜地看著他,咧嘴一笑。

門外的老大夫剛走出屋子,隨風與他道了句:“您慢走!”他本該客氣地送老大夫離開,可此刻實在是分身乏術。他冷冷地盯著在門外陰魂不散的兩人,見他們準備沖進來,右手放在腰間的軟金鞭子上,讓人望而生畏。

那兩人憤怒地瞪著隨風,見隨風一臉“你敢來,老子抽死你”的蠢狗樣,只得巴巴地擠到老大夫跟前,巴巴地問道:“大夫,她如何了?”

老大夫面色不愉,他剛叮囑了半個時辰的話,可不想重覆說一遍,只簡單地道了句:“問孩子他爹吧!”

孩子他爹?這四個大字重重地擊在藍浮初的心上,他猛地抓住老大夫的白色袖子,臉色鐵青:“她有了身孕?”

老大夫覺得這人看著懂禮,誰知是個不懂禮的。抽回自己的袖子,不耐煩道:“是啊!”說著腳步便加快了。

屋子的大門開啟,柴子然雙手環胸,嘴角咧起,高高在上地盯著藍浮初。後者面色不愉地轉身就走。

柴子然喝道:“你去哪兒?”阿姐剛被查出有了身孕,藍浮初這混賬怎麽就要走了?

藍浮初臉色鐵青,哼道:“恭喜你們!孩子的娘和孩子的爹。”

柴子然想了一會兒才想出,藍浮初這話是什麽意思,若非那虛偽的混球跑得快,他定要再打他一頓,洩氣。

柴嫣然身體不佳,柴子然特意讓墨九君安排了幾個經驗老道的婆子來守著她,若非今日的老大夫信誓旦旦地說阿姐無事。柴子然這夜肯定是睡不著覺的。他坐在柴嫣然屋外,手托著腮,眼珠子骨碌地轉動著,藍浮初和藍楚楚竟然如此待他阿姐,這個仇必須要報。

可……柴子然大手抓掉了幾根頭發,目露哀愁。阿姐肚子裏的小外甥是藍浮初的親骨肉,這事定不能太過啊!

既要讓藍浮初兄妹畢生難忘,又得悠著點兒。

嗯!有點麻煩!

“阿然,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休息吧!”墨九君忽然站在他面前,擋住了他頭頂那抹清冷的幽月。

柴子然笑道:“我還不困,你要睡自個去睡。”

墨九君眸色沈了沈,半蹲身把他撈在懷裏,咧嘴一笑:“我們一起睡。”

冷不丁地被個爺們抱了,柴子然受寵若驚:“不妥不妥,你的床在縣衙,我的床在隔壁,兩者間相隔甚遠,你還是自己去睡吧!”

墨九君笑道:“依著如今你我的關系,還分你的床與我的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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