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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謀殺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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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航渾身發抖,在他眼中,大長公主比死去的洪鳴旭更可怕。

“遠航,你知道嗎?你已經成功地引起所有人的註意了,那些人不僅有前朝餘孽,還有聖上。像洪鳴旭這樣的小人更是多得數不清。他們嫉妒阿君,他們怕阿君,所以他們想毀了他。我是個母親,我不能讓他們毀了阿君,所以……我殺了他。”

“遠航,你一定理解我這個阿娘的,對嗎?聽說你是孤兒,是蘇虞把你撿回家,是柴子然給了你所有的一切。所以,你才會聽柴子皓的,想給柴子然抗下一切。我跟蘇虞是好姐妹,我亦不想他兒子出事,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遠航還未消化大長公主話裏的意思,靈巧便訓斥他道:“大膽遠航,身為前朝餘孽留著骯臟的血統,本就該死。洪伯爺不過是讓你識時務,勸你歸順我朝,你居然心生惱怒,把人給殺害了。”

大長公主身旁的侍從把地上躺著的屍體拖了下去,連血跡都擦得幹幹凈凈。

遠航腦子呆楞:“我……”

大長公主溫和地笑道:“遠航,為了你家公子,你無須再憂心什麽。”

遠航以為他的命恐怕就要這樣結束了,可大長公主並沒有著急要他死,領著一眾侍從,如來時那般,走得優雅從容。

遠航渾身顫抖,他是心甘情願聽從侯爺命令,替公子死的,只要他死了,信悟侯府就平安了。此刻多了一樁事讓他死,他應該無需害怕太多,反正也是要死的,可……他顫得停不下來。

“哎!今年是多事之夏啊!”柴子然目露渾噩,這件事牽連到前朝,又涉及了當朝大長公主,十分地覆雜了。他拍拍遠航的肩頭,低沈道:“我帶你越獄!我們回夏都!”

“哈?自投羅網?這這這……”遠航渾身發抖:“我怕……哎呦……”

他話還未說完,便讓柴子然賞了個板栗,柴子然罵道:“你個混賬東西!給老子當替罪羊都不怕,這會兒怎麽就慫了,打起精神來,老子帶你去告禦狀!”

“禦狀?”遠航不可思議道:“那公子……你……聖上不喜歡你啊!”

柴子然對這事心裏也沒個譜,可普天之下能管大長公主家閑事的就只有當今聖上,無論如何,他都得試一試:“遠航,你放心,聖上是個明理辨是非的好君王。”是與不是,其實柴子然也不甚清楚,只想把遠航哄好了再說。

可遠航卻不上當:“公子,我知道你想救我,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心裏清楚,我這條命就是公子和夫人給的,我白白地賺了這十幾年,對我來說是莫大的恩惠,我願意替公子去死。”話音剛活,遠航的腦袋又一疼,捂住頭哎呦哎呦地叫呼:“公子,我情願被砍頭,也不願意被你打傻。”

“我是打醒你。”柴子然恨鐵不成鋼道:“你糊塗啊!你說自己是前朝血脈,你家公子也落得個窩藏前朝餘孽的罪名,我們信悟侯府一個都活不了。”

“不可能……侯爺他……”遠航察覺自己被套話了,捂住嘴巴,改口道:“是我甘願要替公子的,不關公子是事情。”

“頂你個大頭鬼。”柴子然繼續賞他板栗:“你家公子我從來就沒做錯什麽,若我投胎是個錯誤的事情,那這個也是天意。非你我人力能改!”

“子然公子果然是個闊達之人。”四周只有兩人的牢房,不知何時多了一人。柴子然轉頭看向靈巧,僵硬的臉擠出一抹笑:“不知靈巧姐姐到,是阿然失禮了。”他站起,行了個大禮。

“奴婢不過是個侍女,受不得子然公子的大禮。”雖靈巧如此說,可柴子然朝她行的禮,她全部都受了,且受得心安理得,身為大長公主身邊最得信任之人,饒是京都一般的貴女都沒有她得人敬重。

“靈巧姐姐,我們什麽都不知道,您能不能讓大長公主放了我們。”柴子然眨眨眸子,扁扁嘴,笑得天真無邪,像極初出茅廬的嬌憨少年郎。

靈巧臉色淡漠:“不行,公主有令,還得委屈委屈子然公子。”隨著她話音落下,身後走近幾個彪狀大漢,身穿衙役服飾,面色淡漠。

柴子然皺眉,這幾人他從未見過,定不是墨九君的人,看來大長公主要把他們軟禁於此了。

遠航渾身發抖,揪著公子的袖子,喊道:“靈巧姐姐,是我,是我殺的人,我……嗯嗯呃呃……”他忽然被人捂住嘴巴,嘴巴裏吐不出話來,著急地看著柴子然。

柴子然的手仍放在遠航嘴巴上,笑道:“靈巧姐姐,有沒有飯吃,我餓了。”

遠航如此識相,靈巧對他們的態度好了許多,雖派人盯著他們,可滿足他們吃喝拉撒的所有條件。

陰森的牢房裏,點燃的火把漸漸熄滅,幾縷陽光從簡陋的窗欞照進,柴子然懶洋洋地叼了根枯黃的稻草,打了個飽嗝,擡眸啾了啾四周站得筆直的彪壯大漢,拍拍身旁食如嚼蠟的遠航:“你小子還吃什麽,還不快把手上的東西孝敬諸位辛苦的哥哥。”

遠航聞言,聶聶地起身,顫抖地捧著手裏未動過一口的白粥,恭恭敬敬地靠近鐵門,把白粥伸出柱子,諂媚道:“各各……哥哥,請嘗嘗。”

幾個大漢眼皮子都不擡,對他的話不置一詞。

柴子然笑道:“既然各位哥哥不賞臉,遠航你就回來吧!反正你是前朝公主的兒子,說不定真能成就一番大事業呢!到時,你給諸位哥哥的東西可不能這麽小氣了。”

幾個大漢的眼皮子仍是不擡,一言不發。

遠航巴巴地坐到柴子然身旁,捧著碗恭敬地遞給他。

柴子然白了他一眼:“你當我是豬呢!”

遠航默默地低頭看了眼公子腳步的幾個空碗,默默地喝起自己手裏的白粥。

半個時辰後,隨影領著幾個衙役出現在牢房,恭敬地同柴子然行了一禮。柴子然道:“你莫要與我客套,老子心情不好,若不讓你家九君公子哄一哄我,休想讓我踏出這牢房半步。”他躺在幹凈的稻草上,懶洋洋地伸了個腰:“橫豎這裏能吃飽皇糧,公子我就在這裏住著不走了。”

“公子,要不……”遠航小心翼翼地勸道:“您還是……”

柴子然打了哈欠,道:“拒絕。”

遠航低頭不敢再言。

隨影道:“子然公子,有個貴人要見你。”

“大長公主?”柴子然擺手道:“不見。”

“非也!”隨影不善言辭,可也不打算與柴子然過多浪費嘴舌,直接命人把他綁了。柴子然敵不過綁他的都是練家子,氣得臉都綠了,罵道:“隨影,你個混賬,老子可是你家公子的貼身師爺,很貼身很貼身那種。你居然敢綁我”

回答柴子然的隨影,直接用一塊白布塞到他嘴巴,頗有自豪道:“這世間總是安靜了片刻!”

柴子然雙目圓瞪,恨不得咬下他幾塊肉。

琉璃宮燈繞,明黃紗衣纏,雖是縣衙後院,布置得卻如皇宮大院。幾個穿著明艷宮裝的少女站在主位兩側,手捧輕茶,面如桃花,身如迎柳,看的人本該心曠神怡,還能調戲一二;可這幾日偏偏面色淡漠,眸光嚴肅,一動不動如同雕塑。

如此美人,不敢恭維。

隨影綁了柴子然便退下了,臨走前還善意地給他松綁,並遞他一個“你好自為之”的提醒眼神。

面色嚴肅的美人見柴子然站得筆直,眉頭輕皺。柴子然心裏一個激靈,忙跪到在地,目露惶恐,時隔多年,他仍然沒有忘記,第一次見當今聖上是個什麽樣的心情。

他的父母雙雙離世,死因不詳,因為他這個兒子從未見過他們的屍體,據說是聖上憐惜父母,把他們一同葬了,真相如何,柴子然時至今日仍不得而知,唯一能確認的是,與當今聖上脫不了幹系。

腦子渾渾噩噩間,一群內宦湧入,各站其位,規矩嚴明。半刻鐘後,一人被眾星拱月般走來,目如虎,臉如刀刻,不怒而威,不言讓人畏懼。身襲一身黑衣,胸頭掛在一只栩栩如生的窮奇,每走一步,窮奇仿佛能跳一步。

滿屋子的人跪地,呼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柴子然低頭融入人群,但他跪在大廳正中央,最引人註目。

聖上落座後,道:“都起吧!”

柴子然猶豫了半刻,起了身,見聖上身旁站著的墨九君和大長公主皆盯著他看,心裏嘆了一口氣,該來的一個都跑不了。

“阿然,多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聖上看向柴子然笑得溫和,只是隱藏在笑容下的是什麽唯有聖上一人知曉。

柴子然低頭惶恐道:“草民汙了聖上的眼睛,還望聖上賜罪。”

“你這孩子,都是自家人哪裏有什麽罪不罪的,聽說你書童犯了事兒,你連夜去看他,被當做賊關了起來,現在放出來,心裏定是怕極了。”大長公主笑看兄長:“不如讓阿然回去休息休息吧!”

聖上斂了斂眉,正想說話。柴子然猛地跪地,喊道:“草民有冤屈,請聖上做主!”

大長公主目光頓時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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