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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謀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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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枝頭微垂,幾縷清風涼涼吹來,甚是美麗。靜謐的樹下,柴子然讓隨風擺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他恭恭敬敬地替墨九君把杯盞滿上,推了兩碟下酒小菜到他面前,笑道:“來來來,九君公子難得來一趟寒舍,我身為主人,定要好好地款待您一番。”

墨九君撚了撚杯盞,不甚在意般,問:“有沒有美色。”

柴子然眸光看向張花花,她擺擺手道:“人家已經從良了。”

柴子然又把目光看向隨風,隨風緊張地拉起衣襟,渾身炸毛:“我可是良家婦男。”

柴子然面色訕訕,看向墨九君笑道:“時間緊迫,要不……”他猛地站起,拉低半個肩頭的紅衣衫,笑道:“我親自上陣唄!”

“噗!”墨九君嘴裏含的美酒一下子吐了出來,窘迫地提起寬大的袖子充當帕子擦拭嘴唇。柴子然大喊道:“停停停,讓我來讓我來。”他蹭到墨九君身旁坐下,把露出半邊裸肩聳了聳:“我來。”他提起自己的黑色腰帶替墨九君細細地擦起他兩片誘人的唇瓣。

如此香艷的一幕,落到隨風和張花花眼中,他們震驚地連嘴巴都忘了合起。

柴子然瞪他倆:“你們楞住作甚?還不快快把酒窖裏的好酒搬出,給我們的九君公子好好地嘗嘗。”

兩人相視一眼,步履踉踉蹌蹌而去,被剛剛鮮艷的一抹仍震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柴子然暗恨他倆不成器,灌醉墨九君這個光榮的任務還得落到他頭上,他給墨九君又斟滿一杯美酒,親自送到他嘴旁,笑道:“九君哥哥,您喝酒!”

墨九君爽快地把酒一飲而盡,耳根子有些紅,對柴子然遞來的第二杯水酒和第三杯水酒同樣一飲而盡。

到了第四杯,墨九君遲疑了片刻,還是把柴子然遞給他的酒喝得一點兒都不剩。他舔了舔唇瓣,又飲下柴子然遞過來的第五杯酒。

柴子然興沖沖地問:“九君哥哥,你有沒有頭暈的感覺?”

墨九君想了想:“我見不到你,頭就會暈。”深情的眸子註視著他的臉,溫柔道:“阿然,我從未喜歡過樓雨澤,我喜歡的人從來都是你,但你從來都是視而不見。”他慢慢地站直身體,把手搭在柴子然肩膀上,拉起他聳下的衣肩:“我曾想過,若遠航真成了前朝嫡公主之子就好了,可真的永遠假不了,假的永遠成不了真的。”

“阿然,我不希望你恨我。”墨九君拉起柴子然的手,帶著他走出小院:“我帶你去見遠航,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

“但……除了讓你死。”緩緩的清風吹來,墨九君忽然轉頭,菱角分明的五官,渡上一層淡淡的霜華,硬朗的五官一下子柔和了。

柴子然的心肝一下子漲了,一下子縮成一團,那種感覺實在難以形容。默了半刻,笑道:“你是醉了。”伸出三個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這個是幾個手指頭?”

墨九君笑道:“三個。”

柴子然一臉你果真醉了的神情,唉聲嘆氣道:“這是五。”說罷,他伸出一個手掌在墨九君眼前悠晃:“你都醉得三五不分了,可見都是在說糊塗話。”認真臉道:“我是不會當真的。”

墨九君見他一臉認真,眸子黯淡,卻也順著他的話說:“我的確醉了。”

“呵呵呵!我就知道。”柴子然喜道:“平日裏我就拿三五來套你這樣的醉鬼,明明醉了還不認賬。”晃了晃五指巴掌:“這不,讓我試探出來了。”

墨九君慢慢地把頭倒在他肩頭,他要比柴子然高上那麽一點兒,挨著他與他實現持平,緩緩地瞌上一雙眸子。

半響後,墨九君聽到身旁久久不動的柴子然一聲嘆息:“唉!醉了就好!”他眼睫毛輕顫了顫,但不舍得他為難,終究還是沒有睜開眼睛。

隨後柴子然把隨風和張花花喊來了,三人齊心協力地把墨九君擡到柴子然的床榻。柴子然累蔫蔫道:“花花,你盯著墨九君,我們去去就回。”

“哈?”張花花驚得頭皮發麻:“這九君公子才是正正經經贖我出花花樓的主人,你們背著他鬼混,我……”咬了咬下唇,跺了跺腳尖:“我不能視而不見啊。”

柴子然滿頭黑線:“我是那種鬼混的人嗎?”

張花花一雙迷茫的大眼兒眨了眨:“是。”

“是你個大頭鬼,我是看遠航去。”柴子然恨鐵不成鋼道:“你盯著墨九君,千萬不要讓他跑了。”

張花花一臉我懂得的表情,扭扭捏捏地往後退了幾步:“你果真是看中遠航了,九君公子這般好,你怎看不見呢?人家遠航在監獄,九君公子就在你的床榻,你就算再饑渴,哪有舍近求遠的道理?”

柴子然本不與女子動粗,可這女子莫名其妙後便奇妙莫名,柴子然一個沒忍住,大手擡起賞了個板栗給她,惡狠狠地道:“你只需聽爺的話就好,遠航攤上大事了,我是去看看如何能化解,你莫要瞎參合。”

張花花不以為然:“大事?哪裏會有什麽大事,這縣太爺都躺你床榻了。”眼眸含笑地側頭盯看躺得四方八正的墨九君,拋了個媚眼:“你只要往這床一爬,什麽事兒都能解決。”若是還解決不了,就是柴子然的問題了。

畢竟在蘇虞縣這個小地方,還沒有縣太爺解決不了的問題。

隨風深覺張花花句句精辟,一臉讚同道:“此舉乃英雄所為,公子你得捉緊時間當英雄了,不然遠航就沒法救了。”

“滾。”柴子然臉色發紅,把牙咬得咯吱響,惱怒地瞪著他們半響,轉頭就走。隨風暗暗替墨九君感到惋惜,多好的機會啊!

兩人前腳剛出門,張花花便追了出來,站起門檻喊道:“你們安心地去吧!我會好好照顧詩集的。”

柴子然步履一個踉蹌,安慰自己是個做大事的人,不能跟個無知婦孺一般見識,心裏暗罵了她一句:你才安心地去呢!

張花花見兩人毅然而行,喜滋滋地以為她把柴子然的後顧之憂解決了,正想回屋拿些鳥食給詩集,回頭一望,心臟忽而一停,眼眸驀然瞪大了幾分。

墨九君一襲黑衣肆意,面色淡漠,若不是門口幾個紅燈籠照在他的耳根子,把他耳根子照紅了幾分,瞧著倒是與平常並無二異。墨九君瞥了眼張花花:“回吧!”

這兩個字說得甚是簡潔,但因太簡潔了,張花花弄不懂墨九君是說給她聽,還說給自己,只見他衣闕翻飛間,人已與黑衣融為一體。

柴子然與隨風鬼鬼祟祟地尋到了縣衙地牢外,蹲到離地牢不遠處的一根大柱子後,探頭出打量了幾眼,發現入目處皆是陰森森的一片,幾個身材高大的衙役守著地牢外面,要進去有些困難。柴子然瞪著隨風:“你去引開他們。”

隨風難以置信:“公子,你覺得我一個人跳出去,他們一夥人會跟著我走嗎?”是你傻,還是他們傻呢?

柴子然道:“你好傻啊!誰讓你劫獄來著!老子是讓你去跟他們套套近乎,然後引他們去喝酒。”拍了拍他腦門:“你當他們傻,還是我傻?”

“……”隨風不敢說:我當你傻。

柴子然眸光發亮:“你還不快去。”

隨風滿心鄙夷柴子然,又不敢明說,委婉道:“幹我們這一行的只忠心於一個主子,對主子的命令那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他們得了九君公子的命令把手於此,怎會輕易離開呢?不如你喚九君公子過來,帶您進去。”

“老子剛把他灌醉,這會兒你讓我去找他,你當我活膩了。俗話說得好,試一試少不了寶,你且去看看,說不定那幾個衙役平日裏沒見過你這般瀟灑的男人,而你恰恰出現在他們面前……呵呵呵呵!如此便能進去了。”

“……”隨風心裏百般吐槽,可礙於如今他是柴子然的人,只得挪動著腳步,慢慢地朝地牢方向走去。剛暴露在眾衙役面前,隨風又猛地退了回來,滿臉驚悚道:“公子,我怕我貿貿然出去,會打草驚蛇。”

“你不用怕,你已經打了。”柴子然好整以暇地看著兩個朝他行來的衙役,眼梢瞟了瞟隨風,憤憤道:“老子去八仙過海救人無數,你跟著老子這般久,怎麽一點兒都沒學到老子的機智聰慧呢!”

隨風:“……”

兩個衙役朝柴子然與隨風拱手道:“卑職見過子然公子,隨風公子。”

柴子然從柱子後大大方方地走出,領袖般頷首道:“你們好!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吧!”

兩衙役四目對了一眼,皆道:“還成。”

柴子然因不是個領袖,看他們呆楞的模樣,忘記了下文如何繼續。但兩個衙役是懂事的,開了個頭:“不知子然公子可是要看遠航,屬下這就帶子然公子前去。”

柴子然驚愕萬分地盯著隨風,隨風亦還他一個驚疑不定的眸光,兩個眼神交流了一會兒,便巴巴地跟兩個衙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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