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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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僅僅是覺得對於兢兢業業的庫洛姆·骷髏應該給予些獎勵,所以才打電話給MM,誰知道她並沒有幫上什麽忙。他又讓弗蘭從美國帶點什麽東西回來,結果這小子只給他帶了一堆曲奇,味道是不錯卻也不是能送給庫洛姆的好禮物。

話說回來,回來沒兩天,庫洛姆的臉色什麽的似乎並不好。那孩子沒出事吧?

“師父,你不會是在想師姐吧。”弗蘭頂著巨大的青蛙頭套和無表情的臉就爬到沙發上來了,六道骸也不廢話,一三叉戟戳過去,“kufufu,的確。”

“好痛,”毫無聲調的句子沒甚說服力,弗蘭挨到六道骸旁邊去,“我這次可沒說錯話,師父你戳上癮了麽?沒準哪天你就把我戳死了……好,我錯了,不說了。”

六道骸還是沒什麽變化地笑笑,三叉戟倒是收了回去。弗蘭極其明理地就倒在了他大腿上。

“啊,我突然覺得,以後鳳梨師傅即使老了也可以用幻術永葆青春呢~”

“哦~怎麽,喜歡我這張臉?”六道骸挑了眉,誰知道他想要怎樣的答案。

“不只我,連麻雀、兔子什麽的都很喜歡啊,師傅你說不如我還是變個狼好了,絕對能一網打盡。”

“kuhaha~”六道骸突地就笑出了聲,“倒黴孩子。”不知是聽誰說的形容詞。

反正就是很自然的,骸低下頭去吻了那個十六歲的少年,然後少年摟著他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再接下來,少年將骸吻在了他的身下。

而這場景,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常而已。

庫洛姆·骷髏嫉妒,一點點難過的嫉妒,在將願望寄托於無保證的儀式中並且失敗的時候,嫉妒如地獄之烈火熊熊燃燒,在日常中愈燒愈旺。

那還真不是刻意選擇的一天。

六道骸用幻術做了一個特別的相框放在盒子裏,不是貴重的東西,不是珍貴的日子。骸本來打算在下班後就平淡地交給那個孩子,不用太隨意,卻也不需要太過謹慎。

“骸大人,”庫洛姆聲音輕輕地問他,“您在發什麽呆呢?”

“沒事。”六道骸放下了那份不知所雲他卻看了五分鐘的匯總報告,“過會兒留下來一下。”他溫柔地微笑。於是庫洛姆臉上也綻放了矜持而美麗的笑容。她點頭,對他說知道了。她鞠躬,讓他別累著。她走回了辦公桌,認真的樣子幹練漂亮。

庫洛姆·骷髏是一個有能力的女人。

而六道骸,他是一個信任她的人。

所以,一杯加糖的咖啡,冒著甜膩香氣的東西,自帶安心的功能。

他好像對她說了謝謝,並不做什麽猶豫就在能入口後喝下了它。

她剎那有些傷感。

“骸大人,我喜歡你。”她說。而骸看起來並不訝異。

骸的笑容還是那麽的好看,帶點兒邪魅的,眉裏眼裏都透著嘲諷的,眼神有點兒居高臨下的。

他只是挑了挑眼角,顯得有點兒溫和地,

“庫洛姆,我不怪你。”

突兀啊,這太突兀了。

“為什麽……”她的目光怔怔地,“你早就知道對不對!”淚水順著她似是暴怒的臉流下來。

“骸大人!你這樣,一點也不溫柔!”她紫色的眼睛裏註滿了瘋狂的情緒,她真的不懂,不懂他拒絕她,不懂他喜歡他,不懂他遷就她,不懂他拋下他。

她絕不會認為這是他對她的報覆。所以——

為什麽!

“kufufu,是麽?”他嗓音都是平常的,不為她的話動容的感覺,只是多了幾份嘶啞。

毒發作了。

那毒真的不算什麽,沒有什麽太特別的效果,或許也不是無藥可解。只是,六道骸到底是肉體,毒性過頭的毒還是在損害著他的身體機能。她能看到他的唇角一點點的,滲出嫣紅來。

好妖冶,好美。

他就坐在那把有著靠背的椅子上,身材瘦削的,手指白皙纖長的。

庫洛姆·骷髏的右手紫色的霧氣縈繞,她被莫名其妙地原諒了,可是,她這顆心,這顆被嫉妒和綺麗迷惑的心,已經無法使她的行動停下來了。

從那個人那裏繼承的三叉戟握在她手裏,尖端閃亮著銀色的刺眼的光輝——

這光輝抵不上那人一絲一毫。

三叉戟的尖端霎時刺入六道骸的胸口,穿透他的心臟,讓那溫暖的血液慢慢的溢出來。

“我到底還是個自私的人,”她哭泣,“獨自喜歡一個人十年不是好事。為什麽就是看不到我呢!”

三叉戟拔了出來,血液噴濺,那身黑色的套裝上開了朵朵艷紅的花。六道骸的身子朝前晃了一下,又被庫洛姆扶住,便又倒回椅子,不動了。

他的嘴角流下的血跡在略顯蒼白的細膩皮膚上如此觸目驚心,她掏出他送她的保存已久的手帕為他拭盡汙穢。

太好笑了。

庫洛姆表情慘淡地笑起來。

“鳳梨師傅——”弗蘭的來到毫無預兆。但他明白得是如此之快,快到庫洛姆覺得在弗蘭面前,自己連靈魂都是□的。

“真是糟糕呢,師姐。”他說得平淡如水,然後不管僵硬若雕像的她,徑直走到倒在椅子上的,身體的溫度一寸寸流逝的六道骸身邊去。

“所以我說過要變成狼的,笨蛋師傅。”他又吻了他,如溫水入茶那般溫潤的一個吻。

這場景如同童話中睡美人的故事一樣甜蜜美好,好像下一刻六道骸就會因為王子的吻而睜開那雙絕世的異瞳。庫洛姆那傷痕裂百的脆弱的,急速病態化的心,竟連如此的一個吻都無法忍受。她只知道,就算這個人死了,她依然得不到。而這一切,全都是那個青綠色頭發的少年的錯!

沒錯,他奪走了她的位置,奪走了屬於她的聲音,奪走了她追尋的感情。

該死的,是他才對!

三叉戟甩了一個花,恨意決然的那雙紫色的眼瞳中,映出的那個身影,卻依然是淡然的。

她咬緊了唇,無法接受只有她一個人像傻瓜一樣,心情波動起伏快要死去,比這些會得到真的死亡的人還要痛苦。

“師傅他現在,根本就不在乎什麽時候會死。”

僅一句話就將她定在原地。

“因為你要殺他,所以他死了。”

他把他抱了起來,望著他的眼底深處帶著摻雜悲傷的溫柔,庫洛姆又那麽一剎那覺得完全就是自己的錯,因為自己根本就比不上眼前這個才16歲的少年。

不,怎麽可以!

“師傅他,覺得你和我他都有了,時間不重要了,已經夠了。”

那把還沾著鮮血的三叉戟刺穿弗蘭的胸口時,他看著她的眼睛這麽說。而後撞到了他的桌子,支撐不住自己的弗蘭抱著六道骸一起倒在了地上。骸在他懷裏,還是一副睡著了的樣子。

“啊哈哈!”三叉戟突地掉在地上,庫洛姆笑著跪在了地上,然而眼淚又開始泛濫起來,她用雙手捂著自己的臉,從喉嚨裏發出嘶啞的響動,昏倒在這被血汙染的房間。

“骸!”沢田綱吉帶著獄寺隼人來找六道骸時,只看見如此殘像。

隨後,庫洛姆醒了過來,記憶,也損失了那一天的份。

不過是荒謬的第54天而已,連黃昏都未能等到的糟糕的映像。

啊,願望啊,連著代價一同消失了。

…………

“我知道我做了怎樣的事,可是我當時就是控制不了啊,boss……”她扯著他的衣襟痛哭。

沢田綱吉的眼裏閃過許多莫名的情愫,傷痛、嘆息、悲憫、憤怒。

“我覺得骸或許是喜歡你的,只是不到愛,而骸與弗蘭,卻又是在愛之上的。你太沖動了。”沢田對懷中的庫洛姆說道。他不想說什麽大道理,他其實根本不知道這個故事到底為什麽突兀地結束在這裏。一切都完了,一切又還沒有完。他想,骸和弗蘭沒準正在地獄裏又是一陣吵吵鬧鬧;他想,庫洛姆經此沒準就會一輩子活在自己的自責裏。

該選擇什麽樣的結尾呢,他不明了。他能包容,他能寬恕,但在這個故事裏,他的一切行動都無關緊要。他的一切決定,或許也不會對事情起到任何作用。

他只是心疼,這些他家族的,被他當做家人的人,哪怕多一個也好——

多一個能開心一點。

死去的人無法挽回,活下的人不該責備。

圈內的人應該看清,圈外的人應該平和。

“我們保存了他們的遺體,”他說,她有瞬間僵止的顫抖,“從某方面來說,被你殺死總比死在戰場上要好一點。”

沢田的聲音除去大空的包容以外多了大空的尊嚴高貴,

“我不是在安慰你,只是,你活下來了,你殺了他們以後,你活了下來。”

“庫洛姆,你是十世的霧守,你是弗蘭的師姐。”

“那兩個人,從頭到尾,沒有怪過你。”

他最後一言,最後一字落地,庫洛姆那不止的顫抖亦停止。她布滿水霧的眼睛裏還存在些許的迷茫,然而沢田能感到她已放下,或許不能讓她不再譴責自己,但是,她會珍惜這條命,繼續走下去。

至少她是真心的說過,為了六道骸,她要堅強起來。

…………

庫洛姆·骷髏恢覆記憶的事情被隱瞞,雲雀恭彌以沒有對手無趣為由鎮守日本分部,Varia任務至上,一邊尋覓著有能力的新人一邊繼續出動,貝爾菲戈爾並未再刻意給庫洛姆找麻煩。

又是夕陽落,深秋已至,天邊彤雲更加美麗。庫洛姆·骷髏看著那輪美麗的緩緩下落的太陽,雙手合十地許下一個願望:

願來生還能聽到您的呼喚,

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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