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寫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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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加德人的祖先似乎在躲避著他。

這條通往長眠之地的甬道無法看見盡頭, 宮略仿佛已經走了一個日夜, 時間像條蒙著眼的長幔。等他終於瞥見了光亮,卻伴隨著寒風, 綿密而刺骨的呼嘯而來。

甬道消失了,宮略的眼睫掛滿了寒霜,衣袍在這雪白的霧網中獵獵作響, 站在突然顯現的雪原中, 被禁止使用法術的他險些被凍成一座雕像。

若不是洛基伸手將他攬入懷裏。霜巨人的血脈令二殿下在暴風雪中也能自如,他的黑發被拂得淩亂, 可雪花挨不上他的臉頰, 大抵是自行慚穢。宮略湊近了些,他被凍得不住顫抖, 蹭在洛基的頸間,拼命渴求著還未在風雪裏散去的氣息和溫度。

這簡直像阿斯加德的祖先為了驅逐他們,降下的刑罰。

宮略擡起頭, 無聲的乞求,他想留下來, 直到阿斯加德的祖先願意同他見上一面。

洛基垂著眼眸, 將懷中人摟得更緊了。寒冷侵蝕著宮略的意識,他看著洛基, 恍惚間,在這透骨的白色中, 二殿下緊抿的唇紅得似玫瑰的花瓣。黑發的神祇不再是神, 他像是游蕩在雪原裏惑人心弦的精怪。

宮略醒來, 風雪離他遠去了。篝火融融的燃著,影子照耀在洞穴的石壁上,宛若貓的尾巴。宮略呼吸都放得很輕,因為黑發的神靠著石壁睡著了,一條腿曲著,另一條腿交出來讓他枕著。他悄悄伸手,挨一下垂著的發絲,警惕的神這次沒能睜開眼。顯然,找到這處躲避風雪的地方,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

高傲的殿下在熟睡時褪去了冷漠,蒼白而俊美的面龐叫人不合時宜的瞥見一絲脆弱。為了這份迷人,無數人願意嬌慣他,擁他入懷……

宮略並不是第一次見到洛基熟睡的模樣,在更早以前,當他還是巴德爾的時候——

剛成年的阿薩神族總忍不住談論性和愛,女神們在松林裏溢出的嬌笑,灌木叢後伴隨著喘息的影子。他們聚在一起,放任這般下流的悸動。最初,他們總會提及酒神家最美艷的女兒,接著,巴德爾被發現了。

這位頂著王子頭銜卻不被阿斯加德接納的外來者,他的身姿悄然間變得挺拔矯健,他的藍眼睛,沒人見過如此漂亮的藍眼睛。還有他在太陽下閃著光的金發,即便是他低著頭匆匆穿過長廊,人們也總忍不住駐足觀望,那頭耀眼的金發像是被墜上了鉆石。

沒人再去找巴德爾的麻煩了,或者更準確的說,沒人再有勇氣出現在他的面前。巴德爾他漂亮的、迷人的面龐,光是瞥見,就讓人感嘆著跌坐,沈淪著目眩。

黑發的二殿下卻獨自生著悶氣,在他跟前的是一座象牙塑的屏風,上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異獸。這般精美,就連奧丁都曾想搬進弗麗嘉的寢殿,供他的妻子觀賞。可這是托爾的戰利品,被他小心翼翼的獻給了弟弟,好似要討得他的歡心。

可洛基毫不領情,這座屏風總讓他想到托爾魯莽弄壞的那卷精靈語咒文。可二殿下卻也不全是為了這件事生氣,他又想到了什麽。沒錯,那些汙言穢語,法拉大臣家腦袋空空的長子,他膽敢汙蔑托爾沒出息的倒在了女神的裙底,往年競技場內最強大的勇士將不覆存在。

這個草包還談論起了巴德爾,他用汙穢的言語將金發的美人形容成一個……

待二殿下回過神,大臣的長子已經尖叫著被他倒吊在柳枝上。

但仍不至於,這還算不上詭計之神真正生氣的原因。

門被人推開了,金發的殿下抱著厚厚的書,在他發現房間裏還有旁人的身影時,他立即頓住了腳步,而後不發一言的轉過身,匆匆又慌亂的要往外逃離。

藤蔓瞬間覆蓋住了大門,這是二殿下用術法鑄造的牢籠,沒有他的同意,誰也別想從這裏跨出去。洛基一步一步地靠近巴德爾,望著他的背影,他想,他找到了,這才是他真正令他生氣的原因。他親愛的弟弟,不知從哪一天起,居然遠遠的從他身邊躲開了。

巴德爾已經被洛基籠罩在他的影子下,他往後退,攀附著墻壁的藤蔓順著他的腿根,緩緩箍緊了他的腰身,像背靠一頭準備飽食的蟒。

巴德爾的身體順從了,可他的目光仍舊躲閃,只敢看一眼跟前的詭計之神,又飛快的垂下。曜金之塔聽到的真相,令金發的殿下再不敢親昵的攥著他哥哥的衣角,他僅剩的自尊替他壓抑冒頭的難過,握著書脊的指節都用力得泛了白,他帶著小心。

“我——我不知道殿下您會在這裏,神後允許我使用這間藏書室。”

成年的阿薩神族將離開中庭,去開辟他們的戰場。尤其兩位殿下,他們依仗著強大的神力,在九界中無阻的穿梭。即便父神,自豪之餘仍舊感到頭疼。年輕的雷神還未學會謙遜,在他弟弟的幫助下,被雷神戰敗的敵人,還得接受仙宮殿下幼稚的戲弄。

巨魔烏裏克被煩得沈入更深的地獄,霜巨人國王勞菲也向奧丁發出警告,望眾神之父勸阻他兩個兒子少打冰封之匣的主意。

巴德爾從旁人那兒聽來的談論,黑發的殿下將啟程前往矮人的國度,卻沒料到會在這裏遇見。

可他笨拙的解釋沒能得到任何回應,高傲的殿下只是目光沈沈的將他打量著。巴爾德在這樣的目光中愈發膽怯,他厭惡著自己,為何還懷揣著那一點奢望,明明二殿下那絲溫柔,不過是對他搖尾乞憐的同情。巴德爾的呼吸顫抖著,喉間發澀,他低聲求饒。

“抱歉殿下……我這就離開。”

箍在背上的藤蔓開始緩緩移動,若不是此刻的巴德爾倉皇無措,他一定能發現那支藤蔓宛若人的手——

……

這份觸感,親近之中又透出一股狎昵,一如黑發的殿下伸出手,用白玉的指尖抵著巴德爾,讓他下意識的仰起頭。

金發的神祇長高了,卻不以及已經成年的哥哥。巴德爾只到洛基的肩膀,即便是膽大包天的想湊過去……也得墊著腳……

……

洛基莫名想起那名草包的話語,之前下流的不堪,此刻倏地,在他眼前燃成一團火苗……黑發的殿下又焦又燥,可他的模樣,仍舊是冷淡的,高不可攀,他施舍一般。

“你可以留下,唯獨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巴德爾總會在日落之前完成弗麗嘉交予他的咒術作業,他看一眼窗外,在他踏入藏書室時的光亮全部消失了,只有夜的黑,綴著幾顆繁星,那是僅剩的光亮。

巴德爾疲憊的昏睡過去了,是破曉的鐘聲催促著他醒來,他渾身浸滿了汗,趴在溫軟的毛毯上,已經沒了力氣。

……

藏書室好似經歷了一場打鬥,定是有人被抱著,撞上那面書櫃。巴德爾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他扭過頭乞求,懇請高貴的殿下讓他轉過身來。

……

黑發的殿下似威脅似打趣,對著懷中人質問,你方才求饒,道沒了力氣,這就是你的沒了力氣。

巴德爾他閉著眼,眼角暈出濕潤的一團。

……

懷中的人像是水做的,黑發的殿下越是疑惑,目光也一寸寸地將人打量。

……

巴德爾哪裏感受不到這樣的目光,他先是覺得燙,繃緊了身體扭動。可他的躲避招來了懲罰,他的手揪不到身下的毛毯,被搬著坐在了黑發殿下的身上。

在這顛簸起伏中,巴德爾再無處躲避,從頭頂的發絲,到他蜷曲的腳趾,全都落在了方才叫他燙得慌的目光中。那絲滾燙已經變成了羞恥,他喘著氣,抵著殿下的胸膛求饒,殊不知他羞得多一分,美得就更動人。

洛基把金發的神祇拽下來,快要在這波浪裏——

……

於是這才夠,將近一個日夜過了,金發的神祇被他反覆欺負——

巴德爾覺得這一切都像夢,他醒來,恍惚了幾瞬,怕是冷了……後者呢喃著什麽,他聽不清,可將他抱著……有了溫度,巴德爾便疲乏得又睡過去。

宮略不滿的轉動手腕,在他伸手去摸洛基的臉時,熟睡的殿下已經醒了過來。他還抓住了想要觸碰他的手,盡管這只是個下意識的動作。

可這份不滿來得太過明顯,那眼神當中還夾雜著道不明的委屈。洛基當即放棄了抵抗,甚至還抓著已經卸了力氣的手腕,向上拉著,任由其貼上他的臉。

火光在那雙漂亮的眼眸中閃動,情.動都無處隱藏。

宮略挪了挪身體,他的脖頸有點僵,二殿下的大腿上的肌肉硬得像石頭。可他這麽一動作,側過的臉又湊近了洛基的小腹。這實在是太過危險,黑發的神抿著唇,幹脆將人撈起來,讓宮略坐進了自己懷裏。

洛基的手揉進那頭金發,洞穴外寒風呼嘯,他卻只想這麽做。

宮略也意識到了他似乎受到某種力量的影響,這讓他忍不住回憶,又忍不住介懷。

黑發的神沈默的展現著溫柔,為剛剛那絲他不知道緣由的委屈道歉。可他抱著的人絲毫不領情,挨著他的肩膀,張嘴就在那兒狠狠地咬了一口。猝不及防地,洛基都沒忍住疼,發出一聲悶哼。

宮略算著舊賬,他貼著洛基的耳廓。

“你在藏書室裏上了我,甚至不等我醒來,就把我一個人扔在那兒。”

宮略當時已經醒了,他正好看見了尊貴的二殿下落荒而逃的身影。

對於這場意外的親近,宮略甚至樂得享受。不同於二殿下傲慢的性子,他的技巧雖然生澀,可行動間卻顯得格外溫柔。若不是宮略還惦記著自己扮演著巴德爾進行著攻略任務,在黑發的神紅著臉,那雙綠眸子裏閃爍著羞赧,慌亂地詢問他的感受時,他大抵便會忍不住反客為主,徑直摟著洛基的脖頸吻上去。

這畢竟是他最後一個攻略任務了,比起當初的渾渾噩噩,宮略似乎已經從中意識到了什麽。也許並沒有那一家游戲公司的存在,而他於這些平行世界中穿梭所經歷的一切,早已被命運女神掛上了她們的紡織車。

那人想要從他身上獲得的——宮略清楚的記得,每當他的任務失敗,他遭受那些愛而不得的痛苦。他的靈魂中好似藏匿著一只靠著汲取恨意為生的怪物,他愈痛苦,這頭怪物在他的靈魂中便愈發戰栗的興奮。或者說,這更像一種將他禁錮使他無法擺脫的詛咒,令他行屍走肉般按照以任務的名義,迫使他去完成的預設好的指令。

直到宮略來到了阿斯加德,那只汲取他恨意的怪物似乎被什麽吸引了註意,它放松了警惕。宮略便從中發現了機會,他得以擺脫這場詛咒的機會。

那一天的日落時分,奧丁召見了他。

宮略進行了反抗,且成功了。因為按照任務劇情的設定,巴德爾應當誠惶誠恐,他害怕奧丁怪罪他勾引了仙宮的二殿下,他害怕自己將被逐出阿斯加德,因此他苦苦的哀求。

然而宮略那時並沒有這麽做,以往他有過同樣的企圖,可在他有所行動之前,他總會變得精神恍惚,像是有人奪取了他身體的控制權,待他回過神來,一切都已按照任務劇情的設定塵埃落定。

唯獨這一次不同,宮略扮演著的巴德爾在奧丁面前,用沈默將神王激怒了——

※※※※※※※※※※※※※※※※※※※※

神王知曉這個小子將會給阿斯加德帶來厄運。他曾與命運三女神之一的兀爾德交惡,巴德爾便是女神派遣而來的報覆。

奧丁百味陳雜,金發的少年孤身站在空曠的大殿中央,他當真是光明的化身,世間所有的美都像是依據他而創造,無論是燃燒的烈焰還是綻放的花兒。然則奧丁無法知曉少年的過去,亦看不清他的未來。唯獨兀爾德叫囂著灑下了陰影,可神王耿耿於懷預言還有一處,來自守護著阿斯加德的祖先們的長眠之地,那一道聲音告知奧丁,少年將會帶來厄運,卻也代表著轉機。

宮略並不知曉神王對他的探尋,他最終以巴德爾的神格發誓,他絕不會做出危害阿斯加德的行動,若是違背誓言,他將喪失神力,被徹底放逐。

宮略像是從那一天起就埋下了期待——洛基知曉了他的身世,他的父神更是殘酷的不給他留下一絲多餘而天真的妄想。仙宮的二殿下飽受打擊的將自己藏在了禁林的黑暗中,陪伴在他身邊的是巴德爾。金發的少年用他炙熱的愛意撫慰了二殿下的脆弱,他甚至品嘗到了洛基帶著淚水般鹹澀的吻,以及那一個猶如溺水之人緊緊攀附住的擁抱。

巴德爾是如此的溫馴而包容,年輕的神祇從未經歷過愛情,更未體會過失去。他將巴德爾珍貴的愛意視為理所應當,他的心中還燃燒著嫉恨和報覆的火焰。因此他蠱惑了少年,替他打開那一道連接著約頓海姆的大門。

昨晚還承載著阿斯加德人笑語和篝火的中庭,此刻已被戰火蔓延成焦黑的殘垣斷壁。冰霜巨人的屍體變得蒼白腫脹,獲勝的阿斯加德士兵們將他們一個個送到被削尖的木樁上。目睹所有的巨人戰俘在一旁憤怒的叫囂,可只有這般殘忍的報覆,才能祭奠士兵於廢墟中發現自己失去的親人的絕望。

年輕的詭計之神大抵無法預料,比人心更難掌控的是戰爭的結局。

奧丁斬下了勞菲的頭顱,卻因傷重陷入長眠。弗麗嘉心焦之下,一時不察險些讓巨人法布提的行刺得逞,是巴德爾替她擋下了那道致命的詛咒攻擊。神後比絕大多數巫師擁有更強大的預言之力,此刻,她終於看清了金發少年的未來。

女神悲憫的望向他,那雙溫柔的眼眸裏擒滿了淚,她心碎了。少年違背了誓言,替洛基打開了引來冰霜巨人的通道,他帶來了戰火。奧丁的施下的懲戒在他身上奏效,少年失去了神力,猶如平凡的米德加德人,脆弱得不堪一擊。

弗麗嘉捧著少年蒼白至透明的臉頰,她嘗試了無數辦法,可她始終無法阻止冰霜巨人的詛咒吞噬少年的生命力。唯有奧丁解開他的懲戒,讓巴德爾恢覆神力,他才能活下去。

“孩子,你不必這麽做——”神後泣不成聲。

巴德爾只為了贖罪,多少阿斯加德的臣民因為他的一念之差,永遠的沈睡在這場戰火中。旁人也許會譏笑他的懦弱和愚蠢,攥住一份虛假的施舍得來的愛意,便打算奉獻出自己的生命。他握住弗麗嘉的手,蒙昧的繼續一個新的謊言:“我也是父神的兒子——可是我嫉妒我的兄弟們,尤其是洛基。我發現了他的身世,他身上流淌的居然是骯臟的冰霜巨人的血,可他欺騙了所有人——”

“巴德爾——快停下來,巴德爾!”弗麗嘉幾乎是在哀求少年了,神殿中,他所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他日後無法洗脫的罪名,阿斯加德人民的恨意會令他的靈魂也將受到最嚴酷的刑罰。

“這場戰爭,僅僅是因為我醜陋的妒忌——我妒忌洛基可以獲得父神的喜愛,因此我勾結了勞菲,我還要將這一場災難嫁禍於他……”

“你說什麽——”

仙宮的大皇子踏入神殿,他紅色的披肩垂在身後,滿是戰火硝煙的痕跡。被他碰巧聽見了巴德爾的話,憤怒和憎恨使得他的雙目赤紅。雷電的神力在姆喬爾尼爾上聚集,若不是弗麗嘉攔下了他,陷入狂暴當中的托爾當場便會殺了巴德爾。

“你膽敢對洛基做出這種事,這個卑鄙的、無恥的……”托爾的恨意如同猛獸般咆哮,“我的兄弟永遠只有洛基一人,我為曾經對你的認同而感到恥辱!”

弗麗嘉已經快阻擋不了了,年輕的雷神經歷了一場慘痛的戰爭的洗禮,他浴血重生,此刻的他強大得勢不可擋。神後焦灼的催促著金發的少年:“快離開,離開這裏——”

從巴德爾來到阿斯加德的第一天起,他遙遙地望著站著神王寶座旁軒昂的殿下們。他無時無刻不在期待著能夠獲得兄長們喜愛的垂憐,可他終究什麽都無法得到,在他生命終結的前一刻,他只能在孺慕的兄長的憎恨中,猶如一只可憐蟲,跌跌撞撞地向外逃去。

詛咒折磨著他,令他的靈魂都在經歷著疼痛。如此虛弱的巴德爾無法逃離得太遠,他無意識中,又一次來到了曜金之塔,他躲進了熟悉的密室,那間藏有他無數淚水和怯懦的密室。

洛基殺死了企圖繼續蠱惑他的法布提,這場猝不及防的浩劫終於落幕。像是有所察覺,洛基停下了離開的腳步,他返回發現了又將自己藏起來的金發的少年。

巴德爾不曾害怕死亡即將到來的恐懼,他仍舊迷戀的看著眼前的二殿下,即便黑發的神此刻異常狼狽,卻也掩蓋不了他的尊貴優雅。少年咬牙強撐著,命自己忽略詛咒帶來的折磨,可他也明白,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了,因而他喃喃地向二殿下提出了他唯一的請求:“我可不可以向你討一份獎賞,為我做到了你的要求——洛基,我想要一個你的擁抱,就像那晚在禁林。”

年輕的詭計之神是多麽的自私,他想起禁林那晚宣洩而出的脆弱,而這份脆弱使他生出邪念,成為這場慘劇的根源。他不明白這是少年卑微的求愛,他更感覺這是對他的冒犯,因而他的逃避的後退了一步。

巴德爾僅剩的妄想亦被戳破了,他本以為二殿下對他的利用仍有一絲愛憐的悲憫,可到頭來不過是他的自作多情。他楞楞地,卻也不再懇求。

金發的少年此刻就像一朵枯萎的花兒,再瞧不見一絲蓬勃的生機,蒼白的,像是被丟棄的草砂紙,遍布再不可撫平的褶皺。他莫名生出一股恐慌,像是要失去什麽的恐慌,可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如此的情感,年輕的神手足無措,他同樣落荒而逃。

後來,長老院向九界宣告,巴德爾勾結冰霜巨人犯下了叛國罪。他們並非要包庇洛基的罪孽,不過為了維護阿斯加德的體面。

洛基被放逐百年,托爾前往米德加德再一次進行歷練,甚至於奧丁也在英靈殿前反省了他的過失。無人尋到巴德爾的屍體,但弗麗嘉仍舊執意為這個孩子立下一座墓碑,卻戚戚地被憤怒的阿斯加德的臣民踏碎。

於漫長而折磨的放逐中,詭計之神從未有過睡眠的時刻,似乎只要他一閉上眼,總會又一次看見那張漂亮得惹人心碎的面龐,可金發的少年再也不會向他渴求一份擁抱了。托爾時常出入一家星際酒館,他認識了一位名叫彼得奎爾的星際獵人,他無數次向那人訴說,他應該上前抓住磕磕絆絆逃開的人,他本可以有更長的時間,學會做一個不那麽混蛋的兄長。

宮略扮演著巴德爾結束了他的最後一個任務,他失敗了,卻沒有像以往那般重啟攻略。他第一次見到了阿斯加德的祖先,也知曉了他真正的身世,以及女神想要利用他實施的覆仇。而使他誕生的血緣上的父親,阿斯加德的祖先的神力庇佑了他,讓宮略暫時逃開了女神詛咒的控制。可這份詛咒鐫刻在靈魂上,宮略需要借助寶石的力量清洗他的靈魂。

瑪勒基斯的靈魂寶石可謂是幫了他大忙。

宮略料想到為了掙脫詛咒,他本就支離破碎的靈魂定會陷入紊亂,但他給自己留下了足夠的暗示,驅使著他不斷去尋找無限寶石。那是整個宇宙最強大的力量,哪怕宮略只是短暫的擁有,都能依靠這份力量達成他的目的。

這就有了故事的開頭,宮略與托爾再一次重逢。終於他磕磕絆絆,修補了他的靈魂,尋回了全部的記憶,再一次回到了這裏。

不知從何時起,宮略的身旁已經沒有了洛基的存在,就連那座暫時庇佑他的山洞也消失了。風雪驟停,堅冰融化,匯成一條潺潺的河流。他穿過綠意盎然的樹林,抵達彼端的空地。在那裏,他發現了一個金發的孩子。

孩子幾乎赤.裸的躺在草地上,他睡得沈了,身旁堆著幾顆甘甜的果實,那是他親手摘下的,要獻給女神的禮物。孩子瓷白的肌膚上有幾處格外醒目的傷痕,想來是他為了摘取這些果實而留下的。

宮略靜靜的看著,始終沒有上前。睡夢中,男孩兒因為徐徐的冷風蜷縮成一團。一頭麋鹿叼著寬大的扇葉緩緩地蓋在了男孩兒身上,而後緊貼著男孩兒臥下,用它溫暖的皮毛蹭著那孩兒的臉頰,一同闔眼睡了。

浸沐在黃昏的紅暈裏,宮略好似聽見一道悲憫的嘆息,又好似降下的神諭——自由於你將不再可貴,各從其欲,皆得所願。

宮略再要細細的探究,待他回過神來,他們已經被傳送回覲見奧丁的聖堂。宮略的體內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他充滿了力量,好似始終壓在他的肩頭的桎梏終於被他撬開,若不是他還有自矜的理智,想來他會在這聖堂中高興得發瘋。

洛基看著眼前人的背影,不得不說,那份喜悅的太過強烈,即便他也受到了感染。然而在這觸動之下,他又隱隱為他失去了什麽而感到悲傷。恐怕他們再也無法回到那座被風雪包裹的洞穴,他也無法再將人抱入懷中尋求一個吻。

宮略轉過身,他與洛基四目相對。

兩個人似乎都有太多的話想說,卻又想靠猜拳那種幼稚的游戲來決定誰先開口。可惜的是,他們失去了這次的機會了。伴隨著聖堂大門被撞開的喧嘩,銀河護衛隊罵罵咧咧闖了進來。

“狗屎,這群阿斯加德人為何這麽難纏——我們明明是來給他們送情報的,他們居然要把我們關起來?”

“Groot!”

“讓你別回去拿你的游戲機!現在好了,為了你的破游戲機,我們說不定馬上又要被抓回去。”

“GROOT——”

“什麽?!都叫你別跟彼得奎爾學,你想長大了變成跟他一樣的廢物嗎?”

“我殺了你,浣熊!”

“夠了!我們得再想個法子回去救德拉克斯。”

終於一道女聲打斷了他們的話:“只是我們現在在哪兒?”卡魔拉四處打量,在她回過頭的瞬間,一眼就看見了大殿中的兩個身影,她怔怔地,緊盯著金發的少年,激動得語無倫次,“天吶,他怎麽會——”

彼得奎爾差點沒抓住他的元素槍,在看見宮略的瞬間,他聽到自己幾乎停滯的心跳,還有無法控制的顫抖。似乎與這個人的所有回憶都凍結在了那一場爆炸,讓他束手無措的,只能眼睜睜讓它發生的爆炸。甚至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所有人都不允許他再駕駛飛船,因為他總會不受控制的在宇宙中逡巡,他似乎總能接受到一個信號,有一個人始終在等著他。可他找遍了無數的空曠荒蕪的星球,卻始終無法接到要同他一起回家的人。

卡魔拉已經沖回去給了宮略一個擁抱。

“我很抱歉,過去那些……”這位強大的女戰士咬了咬唇,她不願意再回想起那一場慘烈的爆炸,也不願意去想象眼前人究竟經歷了多麽痛苦的一切,“就只是,我們聽說了你在地球的消息,尤其是奎爾,他發了瘋似的,一直想第一時間見到你。但你知道我們的身份問題,地球恐怕不會歡迎我們——總之,我很高興看到你現在安然無恙。”

“謝謝你,卡魔拉。”宮略也伸手碰一碰已經長高到他胸口的小樹人,“我也很高興再見到你,Groot——”

倒是火箭推了一把奎爾,後者卻膽怯的不敢向前,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你在幹什麽?”火箭不可理喻的看向他,“你得像個男子漢,快,過去給他一個有力的擁抱!”

“閉嘴,浣熊。”

只是當這位赫赫有名的星際獵人終於鼓起了勇氣,黑發的神阻擋在他的面前,他高傲的,眼神中甚至含有冰冷的憤怒。洛基始終記得這個人做了些什麽,從他的跟前,將仙宮的三殿下擄上了他的飛船。

“你說你給阿斯加德帶來了情報?”

一聽見這個,宮略便心知女神的打算,她利用宮略收集恨意,並打算將它們制造成強大的覆仇工具,那將是足以媲美無限寶石的毀滅性的力量。如今宮略已經掙脫了女神的詛咒,但女神更加著急的要挑起戰爭,她已經蠱惑了一個泰坦星人。

留給他們敘舊的時間就只有這麽多,宮略打算回到地球去,他也可以將這些情報帶給覆仇者們。洛基似乎再沒有阻止他的立場,他眼前的人,仍舊是巴德爾,但他又不僅僅只是百年前踏入神域的孩子了,他擁有著光明而強大的力量,他將隨心所欲,他再不受任何人的控制。

洛基亦不知他為何會吐露出這一句:“你仍舊惦記著那個孩子,不是嗎?”

宮略確實想到在他離開前,彼得帕克抱著的那一場眼淚。他像是不經意的看一眼,躲在角落始終沒有膽量上前的人:“我既然答應了他,那我就必須要做到——因為我知道誓言落空的感覺,那很不好過。”

人已經離開了,盡管這次的分離很短暫,在這場戰爭結束後他們又很快能再次遇見。

但還是有一個人傷心得紅了眼眶。

火箭嘆一口氣:“起碼不是現在,忍住你的眼淚。”

“我不能——你難道沒聽見嗎?他已經有了另一個彼得,明明我也是彼得。”

“Groot——”

“沒錯,聯系查爾斯,我就不信我沒辦法到地球去!”

****************

終於!!!這個很爛的結局我還是放出來了!!!

就這篇文斷斷續續拖了一年,到最後少了激情,也脫離了大綱,我知道我本應該寫得更好的,但是對不起大家,我還是偷懶了。

真的很感謝你們,一直這麽溫柔,又包容我。我鴿了好多次,可是你們重話都不舍得對我說,還陪伴我到這裏。我這一年三次元發生了很多事,寫文,卡文的時候很痛苦,然而看到你們的評論,我好多次都是靠你們的支持充電,所以我就更抱歉放上這麽一個結局。

如果可以的話,大家這個結局看過就看過了,我會另外把每個人的番外都寫好來。

我打算的番外是,小宮最後回到每個平行空間,把因為女神詛咒而產生的恨意消除,算是撥亂反正吧,所以會跟每個攻略過的人有單獨的結局。

但是我才知道,這種類似於分結局是不能夠寫的,會被當做那個。

所以,我想的解決辦法是——因為鐵罐的番外我已經寫了上,那下的話我會接著放在這篇文裏。

另外的番外,我會在隔壁開一篇新書,大家還願意看的話,可以去看。當然啦,番外肯定要那個的,我會註冊一個老福特,再放上門牌號。但因為我工作的原因,我真的最近惹了很大一件事,差點要打官司,好在最後有驚無險的解決了,所以這裏先提醒大家,番外真的會很慢,再一次對不起。

總之,小宮自由了,我也松了一口氣。真的很感謝願意看到這裏的你們,最後我不要臉的打一個新文廣告,就在隔壁存稿《男主會黑化都是白月光的錯》,大家感興趣的話可以去收藏一下,我八月份能夠開吧?因為我還是有點不甘心啦,這篇文沒有寫好,我就想汲取教訓,下篇文我一定要進步才行!

ps。省略號部分聰明的你們自己想想辦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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