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關燈
們兩個人的喁喁私語。

“呵,謝我做什麽……”他聽到我這麽說語氣裏帶著些微妙的情緒,“許多時候我都在自責。”

“自責?”

“對,自責……”他在電話那頭靜靜地說,我聽到他那邊是一片靜默,也許他的妻子此刻並不在他的身邊。他就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我知道你很年輕,正是含苞待放的年齡,而我,和我的妻子,卻僅僅為了自己一時的方便,將自己的孩子寄放在你的身體裏……有時候想想,都會覺得自己很齷齪。”

“薛先生,您不用這樣自責……”我的頭靠在柔軟的枕頭上,眼前不知何時影像都變得模糊,“我是為了湊錢給我爸爸治病。其實,我們都是各取所需,不是嗎……”

我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小得幾乎自己也聽不見。這句話,不知道是安慰他,還是寬慰自己。一滴溫熱的眼淚從我的鼻梁掠過,落到了枕頭上。這個世界,仔細想想,物質得令人發指。多年以後我才知道,這一夜他的這一次心血來潮的電話,都只是因為剛剛和妻子發生了不快。因為代.孕,他對妻子的看法有了許多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轉變,他和妻子的關系也在看似一如既往的生活中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說,那時每每想和我說話,其實都是他想和自己的孩子說話了,我的腹中寄存著他的孩子,他就在許多時候已經把我當做了他想呵護的孩子。

“林小姐……”他聽了我的話之後好像還想說什麽,但是卻哽住了沒有說出來。電話裏是長長的沈默,安靜得寂寥。

“薛先生……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長久的沈默,我終於還是‘無禮’地提出了這個要求。當我說完這句話時,我就後悔了,他會怎麽想我,是覺得我會順著他的名字去找他嗎?

“薛先生,對不起……我不該問……”我立刻反悔道。卻聽到他在那頭呵呵一笑的聲音,溫和得像是一個兄長。

“沒有什麽該不該問的,我叫薛景南。風景的景,南方的南。”他說。

年華已舊,你的笑是我的暖 Chapter6

“沒有什麽該不該問的,我叫薛景南。風景的景,南方的南。”他說。

景南,景南……我在心底碎碎重覆著他的名字。景南,細致典雅的名字,像是從南方吹來的風一樣,帶著潮濕的植物香氣,還有南國的清澈歌謠。這歌應是《詔南》還是《越人歌》?抑或都不是,只是綠水趟過月色的淙淙。

“你呢,你叫什麽名字?”我正在心間幻想著他的名字,他卻在電話裏饒有興致地問了我的名字。

“如昔,我叫林如昔。”我想也沒有想地就告訴了他我的真名。

“是往事如昔的如昔?”他問。

“是。”

“很美的名字啊。”他說,我仿佛能從他的聲音看到他此刻嘴角善意的微笑。

“我倒一直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老氣了。”我在電話邊自顧自地說,“像是老年人看著相冊的感慨。”

“呵呵,不。”他聽了又笑了,笑得我的心裏灑下一層陽光,“你知道嗎,每個人最珍藏的東西都是往事,所以每一件事都能如昔,那就是最美的希望。”

“就像,人生若只如初見。”我聽著他溫柔的聲音,獨自喃喃出這句話。

那一夜後來他說了什麽,我又說了什麽,我完全不記得了。只知道第二天一早,我看到手機上有一天他昨晚的短信:睡著了吧,想必今天很累了,以後出門逛街不要逛太久,要註意身體。

看著這條短信我怔了半晌,心底緩緩地暖流像是淌出了聲音,從短信界面退了出來,在通訊錄裏,將之前存的‘薛紹’改成了‘景南’。只是景南,不是薛景南。

有些人朝夕相處,卻無法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有些人相隔天涯,卻能聽到他心底的問候。我想這就是周若生之於我,和薛景南之於我。

今年重慶的冬天是淅淅瀝瀝的一片,聽爸媽說,CD今年在下雪了。CD的雪,我記憶不禁裏浮現出手裏化成水的冰晶。CD的雪是涼的凍的,一顆一顆孤零地和雨一起飄,落地即化,生命短暫得可憐。

外面總是下雨,我也不怎麽出去了。我討厭在雨天出門,仿佛自己是天氣的玩物。我是個仇恨天空的孩子,從小就是。總是覺得天上有一個惡作劇的孩子操縱著風雨日月,當我們在烈日下或者暴雨下行走抱怨時,那個惡作劇的孩子正在天上樂呵呵地看著我們,慶祝他的惡作劇又一次得逞。

朱打來電話,說她今年過年之前要拍一只廣告,拍了廣告就會回來。當我告訴她我過年也不回CD的時候,她立刻在電話那邊炸開了鍋:“林妹妹,你腦子沒病吧!這大學沒畢業就去見周若生的父母!”

“我真的這麽決定的。”我在這邊平靜地說。早就料到她會如此反應。

“完了完了完了,”她在那邊覆讀機似的感慨,“我的林妹妹,你真的完了,就這麽吊死在一棵樹上了。”

————

如果喜歡,記得要點擊收藏哦,不然下一次可能就找不到了牐

煙花易冷,你是我心底默默的問候 Chapter1

“呵呵,你也趕緊著,現在不是濫砍濫伐嚴重嗎,趕緊找一棵好的樹搬回家,省得到時候就沒樹了。”

“再趕緊,也沒你這麽趕緊的吧?”朱說,“再說,我也沒覺得周若生是棵好樹。你可得眼睛擦亮點兒!”

“我知道,不就是見父母嗎,又不是結婚。”我呵呵笑著,好像我真的是去見周若生的父母一樣。

“好啦,不跟你說了,等到哪天見你的時候,我再把我買的東西給你吧。”朱興奮地說,“我可是給你買了好多禮物!”

“買什麽啊,從北京回來,你也不嫌重。”

“重什麽啊,姐直接一個空的,連人帶行李都托運了。”朱灑脫地說,

“好啦,我不跟你浪費長話了,記得看姐的廣告,那一頭的秀發啊。”

“一定會看的,放心吧,我還要給你大力宣傳呢。”

好在周若生是重慶人,所以在大年二十九的時候,配合我給家裏打了一個電話,然後他才回家去過年。今年的年,只有我和趙艷華,在這鬧市區的冷清公寓裏平淡地過。趙艷華很喜歡看春晚,我對春晚還不大感冒,只是覺得和她一起看著,兩個人說說話也算熱鬧。

外面的煙花在10點過的時候開始陸續綻放,我站在窗口看著外面此起彼伏的色彩,心裏卻越發覺得寂寥。是誰說煙花能代表喜慶,為何這麽多人都熱衷用這壽命短暫的事物來慶祝新年?再美的色彩,最後也只能像CD的雪一樣,落在地上就再也找不出來,生命短暫得只剩剎那。

我看著煙花,想象著放煙花的人,是一群小孩兒,和幾個大人一起吧,在煙花下享受著天倫之樂。明年,我腹中的小薛紹應該就會被景南的妻子抱著,一家三口看著天上的煙花。一家三口,我想到這裏心裏一哽,一家也只能是三口,我終究是個多餘的人。頭靠在窗框上,我不禁嘴裏碎碎念出:“景南,新年快樂。”

剛說完這句話,衣服口袋就感到一陣震動,我從口袋裏摸出手機,上面顯示的是‘景南’。我有些覺得驚訝,毫不猶豫地接了。

“餵,是林小姐嗎?”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景南的聲音,是他妻子的聲音,帶著過年的喜慶。

“薛太太,是我。”我也微笑地回答著。

“今天大年三十,你也不能回家,還真有點不太好意思。我們給你準備的吃的用的,公司送到了嗎?”景南的妻子關切地問候道。

“都送到了,豐盛得我都吃不過來了。謝謝你。”

“謝我什麽啊,應該是我們謝謝你,你簡直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呵,哪有那麽誇張……”我聽了無力地一笑,接著聽到她在電話裏嘀咕著‘過來說幾句吧,我正在給林小姐打電話。’聽到她這麽說,我的心卻驀地緊張了起來,我知道,她是在叫景南過來跟我說話。

煙花易冷,你是我心底默默的問候 Chapter2

我聽著電話裏嘈雜的生活聲音,沒一會兒就是一聲:“呵,新年快樂。”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溫暖,還有驀地抵達內心的默契。什麽也沒有多說,只是一句新年快樂。就像我在心裏默默對他說的話一樣,什麽也不多,只是一句祝福。

“景南,新年快樂。”我在電話這頭說,聲音平靜細弱。

聽到他那邊一瞬沈默,然後是:“林小姐,委屈你了。”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