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霖鈺又打了勝仗，大家回來之後便是一通慶祝。

葉皓晟本來就不喜歡熱鬧，所以這種慶祝的活動都是他去晃一晃，而後就回到大帳自己休息看兵書了。

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鳳霖鈺已經廢除了軍妓這一項不成文的規定……其實既然說是不成文的規定，何來的廢除？但是如果沒有“廢除”的這個過程，那就意味著還會繼續有軍妓的存在。

至於那些軍妓，現在都已經被妥善安排了，讓她們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能一開始會有些困難，反正……慢慢來總會好的啊。

鳳霖鈺也沒在外面逗留太長時間，就回去陪著葉皓晟了。

晟兒的肚子越來越大，鳳霖鈺每次看了都心驚，總覺得他的晟兒這麽瘦……挺著這麽大的肚子，估計連站都站不穩當的吧？

畢竟晟兒從步入穩定期之後，他吃了那麽多東西也只能從他的肚子上體現出來，其他地方一點都沒長。

“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你不跟他們一起慶賀了？”

“沒什麽好慶賀的。其實不就是為了鼓舞士氣麽，我剛才在那呆了一會兒，已經足夠鼓舞士氣的了。這幾天忙，都沒時間陪在你身邊，我覺得有這個時間還是過來陪陪你比較重要。”

“那我可真幸運，是不是得感謝君恩？”

“你要是想感謝，我也不會拒絕。”

“好吧，那我就不感謝了。”

“嗯？我以為你會說那你就好好感謝感謝我……”

葉皓晟狡猾地笑了笑：“又沒什麽好感謝的，為什麽要感謝？剛才就只是開玩笑隨便說著玩兒的。”

“調皮了啊……”

“這是天性，是本能。”

鳳霖鈺在葉皓晟的肚子上摸了摸：“怎麽樣，害怕麽？”

“害怕什麽？”

“孩子要出生了。算上去大概還有兩個多月……”

“我倒是還行，過去那個勁兒了，之前有點緊張，現在覺得早點生出來我就解脫了，不然還真有點累。”

“現在知道累了啊？之前來這的時候城墻說要騎馬的人是誰來著？”

“那是我年少無知……現在則是用實際感受證明了是真的累。”葉皓晟嘆氣，“我有一種不想生了的感覺，不然咱們就剩一個吧？”

鳳霖鈺挑眉：“之前到底是誰說的，說要多生幾個？我本來也很心疼你，擔心你太累了，結果你自告奮勇……”

“那是之前，現在深深地感受到了不容易，所以就後悔了。”

“我聽你的，你想要幾個，什麽時候要，我就配合著你。除了第一個必須得趕早之外，後面的都聽你的。”

“那也得看這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沒事，都一樣。”

“對了，雲舞這兩天有些不太對勁。”

“嗯？”

葉皓晟想了想：“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但是……反正我就是覺得不太對。他這幾天精神恍恍惚惚的，好像有什麽心事。我問他，他說是因為他擔心戰事，所以沒睡好，但是我覺得未必這麽簡單。”

“你的意思是說……”

“註意著他點吧，我怕我也只是多想，不過有備無患。”

“嗯，你放心，我會派人去註意的。”

葉皓晟又嘆了一口氣：“希望是我想多了，如果我沒想多……那我可就真的應了那句引狼入室。”

“放心吧，你也別多想，興許根本沒這回事兒，就是你自己在胡思亂想呢。”

“我倒希望是這樣。”

雲舞既然已經決定放棄了，那他就得和那個人說清楚，免得到時候引起誤會。

剛好那個人也要和他再見面，所以他就借著這個機會把話都說完，也就省心了。

“六皇子……”

“你不要叫我六皇子了，我已經想好了，我不會跟你回去的，我不要東竭國皇子的身份，你還是回去吧。”

“六皇子，你可是東竭國的皇室血脈啊，你的身上流著東竭國的血，你怎麽能說不要這個身份就不要呢？”

“這麽多年沒有這個身份，我照樣活得很好不是嗎？這麽多年來，我都是個普通人，我在南越過得很好，我很知足。我現在在這覺得很開心，我不需要什麽東竭國六皇子的身份，這對我來說一點用都沒有。”

“可是您有沒有想過您的血脈……”

“那又怎麽樣？這是我能選擇的嗎？我不能選擇自己在哪裏出生，也不能選擇自己生活在什麽樣的家庭，但是我可以選擇我將來過什麽樣的生活。以前是已經確定的，我改變不了，但是未來還掌握在我自己的手裏。”

“六皇子，您可是喜歡上了南越的陛下？”

雲舞一驚，詫異地看著那個人，心想說他是怎麽知道的？

難不成他對鳳霖鈺的感情都已經那麽明顯了，明顯到是個人隨便一看就能看出來？

“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難道不是嗎？”

其實那個人一開始就只是在試探而已，可是雲舞的表情完全出了他，讓那人知道自己想的是對的。

雲舞抿了抿唇，低聲說道：“你憑什麽這麽說？”

“六皇子，您若是喜歡南越的陛下，那就更應該恢覆您皇子的身份。”

“為什麽？”

“您想啊，現在南越的皇後是北燕人，聽說他當初成為皇後，那可是費了不少心思的，就因為他的身份。”

“呵，你要是這麽說倒是奇怪了。現在的皇後因為他北燕人的身份，所以當初成為皇後的時候遇到了很多阻礙，那我要是成了東竭國的皇子，豈不是更不可能和南越皇帝在一起了？”

“當然不是。兩國交好，便有一種辦法是聯姻。您若是真的喜歡南越的陛下，到時候南越和東竭聯姻，您和南越陛下在一起就是理所當然的了。而且到時候您和他在一起之後，他也必定會對你非常好，因為您和南越皇帝的婚姻象征著南越和東竭國的和平，所以南越的皇帝必定不會欺負您，也不會傷害您，而是會對您非常好，這難道不是您想要的嗎？”

雲舞又開始猶豫了。

是，這確實是他想要的，但是如果他接受了這個身份，他一定能到他想要的嗎？那就未必了。

這個身份對他來說如果接受了，那就是一輩子的事兒，將來就算後悔也改變不了。

所以他現在開始擔憂，他覺得這件事對他來說一旦做錯了選擇，那他這輩子也就毀在這了。

“六皇子，您想想，您現在雖然喜歡南越的陛下，可是我聽說南越的陛下其實只對他的皇後一往情深。所以如果您真的不想憑著自己的身份就去追求南越的陛下，您覺得您可能成功嗎？還是您覺得南越的陛下就那麽不專情，之前他對皇後的感情都是假的，您覺得他可以輕易接受你是嗎？”

“我有我的辦法。”

“您能有什麽辦法啊？您能做的也就只有等，您打算等到什麽時候？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您和南越的皇帝都垂垂老矣您才甘心嗎？到那個時候，您就算是後悔了，您就算是想再用自己的身份和他在一起，也早就晚了啊。”

雲舞心裏想的是，他確實是要等，不過他也不需要等多長時間，他只需要等到鳳霖鈺身體裏的蠱毒解開，只需要等到鳳霖鈺把葉皓晟給忘了的那個時候就足夠了。

但是想想，機會也不是一定就有，如果到時候鳳霖鈺真的失憶了，可是他沒能好好把握住機會，那可該怎麽辦？

見雲舞動搖了，那人便開始說：“您要知道，這是個最好的機會，一旦您在這個時候有了新的身份，即便是南越的皇帝，他都得讓著您三分。”

“我不想讓他讓著我。況且你確定他在知道我的身份之後就會讓這我嗎？難道不知道南越的實力麽？南越的皇帝會忌憚我一個東竭國莫名其妙的六皇子嗎？他連整個東竭國都不屑一顧，更別說是我這樣的人。”

“六皇子，您可千萬不要妄自菲薄啊。您的身上流著的是東竭國皇室的血脈，您的血統如此高貴……”

“別跟我說這些。你說我的血統高貴，我倒是想知道我有多高貴？我的血統高貴，所以我從小就在那麽骯臟的地方長大。我的血統高貴，所以我這麽多年來就活該被欺負，是這樣的嗎？”

“這……”

“我的血統高貴？你以為我是什麽？是看血統的汗血寶馬還是什麽東西？不管我的血統如何，我之前過的是什麽日子，你沒看到，你也不知道，只有我自己心裏清楚。”

“六皇子，不論如何，您若是想和南越的陛下在一起，那您就需要這個身份。”

“是嗎？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就那麽需要這個身份，如果沒有這個身份，那我就什麽都不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皇子您……”

“行了，你不用多說了。既然你說我除了這個身份能讓我和鳳霖鈺在一起就沒其他可能了，我是想和他在一起的，所以我只能聽你的，要不然呢？”

那人以為雲舞是要拒絕，萬萬沒想到他竟然答應了，還真是欣喜。

“那太好了，我終於能回去向陛下匯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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