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磨殺驢？”趙瑩瑩撲哧一下就笑出聲來，“娘，他是我相公，不是驢啊。”

趙夫人瞪了趙瑩瑩一眼說道：“娘就是這麽一形容，說的是這個意思，又沒說他真的是驢。你不是覺得娘說的話沒有道理，所以聽都聽不進去？”

“娘，我不是這個意思。”趙瑩瑩抱住趙夫人的手臂，有一點像是小時候撒嬌的模樣，“娘，我知道您疼我，關心我，您是最關心我的人了。我知道因為黎佑做過的事，包括他現在的身份都讓您很不安心，我知道您擔心我。可是您想啊，我現在都已經是他的人了，我已經嫁給他了，而且我現在還懷了他的孩子。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也只能認了。之前我成親的時候您還勸我呢，您讓我別太沖動，我當時是要殺他的，您不讓我沖動，那現在我想和他好好過日子，這應該就不是沖動了吧？不論如何，女兒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我嫁給了他，他是我的夫君，就這麽簡單。”

“話是這麽說……”

“娘，其實他對我挺好的。之前我不能接受他的時候，除了成親當天我們來是在一個房間睡覺，其他時間都是他自己到書房去睡的。那本來是他的家，如果我們要分開睡，也是我出去，可他考慮到我，所以他自己去睡書房。而且成親那天，他對我也很照顧，我是在【床】上睡的啊。我本來那天就想和他分開睡了，不過他說成親第一天就分開睡，被下人們看到不好，他們以後對我就少幾分恭敬。其實他處處都在為了我著想，而且我在府上的時候，我想找到可以扳倒他的證據，我以為府上會有很多地方不讓我進，尤其是書房，可是下人們就說我是府上的夫人，他準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進到哪裏就進到哪裏。甚至我想出府，甚至我想去跟著他，都沒有人攔我。當然，我也知道他肯定都有所防備，不過其實他要是有什麽不想讓我知道的，直接攔著我不讓我出門，不讓我隨便在府上閑逛就可以了。您說，他對我這算不算是百般縱容呢？”

“是啊，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對你確實很好。”

“就是說，不管他是什麽人，淡淡憑他對我的態度來看，他就是個好男人，好丈夫。我現在又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他願意相信我，那我也願意相信他，我想和他一起……”

趙夫人無奈地點頭：“好吧，看樣子你確實已經做了決定，這個時候大概不管我說什麽你都聽不進去。”

“娘，不是我聽不進去，我是真心覺得他很好。我覺得可能這樣的男人能被我遇到，我已經很幸福了。”

“但是去南越的這件事……”

“您可以和爹好好商量商量，聽聽爹的意見。您也可以給爺爺些一封信，他有專門的信使是給他和南越那邊傳遞信息，您寫了信之後可以交給他的人，他的人可以信任。”

“好吧，那我和你爹會好好商量商量，然後再做決定。”

“謝謝娘。”

“你別謝我，我們還沒答應呢。”

“不過我相信您一定會答應的。畢竟如果我去了南越，您和爹就不可能留在這裏啊。既然您能理解我，那您就一定能跟我們一起去南越，這樣就能一家團聚了，多好啊。”

“你這孩子啊……”趙夫人無奈，“你說說你自己還是個孩子，現在就要當娘了，我真的擔心你到時候能不能照顧好你肚子裏的這個孩子。”

“所以您要是不放心您的外孫，那您就更應該跟我們一起去南越了，這樣您就能陪著您的外孫一起玩兒啊。”

“唉，就像是你所說的，你們要是走，我們在這怎麽呆得住呢？”

“所以到時候爹娘還是會跟我們一起去南越的吧？”

“嗯，不管怎麽說，你是我們的女兒，就算現在說什麽，我們都不可能不管你。”趙夫人嘆氣，“只希望這個黎佑他真的是個好人，希望他是真的能照顧你、對你好。”

“您放心，這一點他還是能做到的。”

外面，趙老爺也在和黎佑進行一場男人之間的談話。

“黎佑啊，我知道，以你的身份，我是不該說你的不是，但……”

“岳父大人說笑了，我的身份就是您的女婿，僅此而已。”

“是啊，你是我的女婿，不過你也是丞相，而我只是一個做生意的人，如果是用這樣的身份來看的話，那我確實沒資格質疑你。”

“岳父大人，在外面我是丞相沒錯，不過在您的面前，我就不是丞相了。在您面前，我是您女兒的夫君，是您的女婿。您無需對我有任何戒備，我和您的想法是一樣的，我們都希望瑩瑩好，我們都是為了她好，您說是不是？”

“是啊。不過說真的，其實我並不喜歡瑩瑩嫁給你。”

“這我知道。”

“瑩瑩起初得知要嫁給你的時候也很反感，可她最後還是嫁給你了，因為這是聖旨，君命難為。”

“這我也知道。瑩瑩起初對我很反感，她覺得是因為我，她的爺爺，也就是您的父親才會到南越去，對於這件事她一直耿耿於懷。”

“沒錯。這孩子從小就和爺爺親，她是她爺爺一手帶大的。你也知道，我是生意人，經常要出去，還帶著她娘一起走，就把瑩瑩留在家裏。她和她爺爺的關系非常好，你促使陛下做了這樣的決定之後，這孩子就一直在恨你。”

“是啊，為此我也費了一番苦心，這才讓她接受我的。”

“我想知道她是真心接受你的嗎？”

“是，在她接受我之前，我沒有逼著她做任何事。甚至在她接受我之前，我們都是分開睡的。”

趙老爺聽到這話有些詫異。

身為一個男人，遷就女人遷就到了這個程度，確實令人很詫異。

“我喜歡瑩瑩，這是真心的，沒有任何偽裝，我是真的很喜歡她。從我來到這裏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歡上這個姑娘了。我知道我向陛下提出賜婚，對她來說是個打擊，我也知道她那個時候並不喜歡我，但我還是這麽做了。其實作為一個男人，為了能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嫁給自己，用了這樣的手段也是一種悲哀。不過我知道如果我不用這種辦法的話，她這輩子都不會嫁給我。她已經到了成親的年紀了，我不想冒險，我不想慢慢試圖讓她愛上我，然後浪費時間，最後她也沒能和我在一起，而是嫁給了別人，所以我就做了這個不怎麽光明正大的決定。好在現在我們兩個人的感情已經漸漸步入正軌，我一直在努力讓她接受我，我做到了。”

“如果你說的真是事實的話，那我確實承認你是愛著我女兒的。別怪我會說這種話，我是一個父親，我會保護我的女兒也是正常的行為，希望你能理解。等你將來當了父親之後，你應該也能理解我現在的做法。”

“我明白，我也能理解。”

“你能理解就好。不過我對你在外面……也就是你以丞相的身份所做的事還是有非常多的不認同，你可以不喜歡聽我說的這一番話，但我還是得說。我身為北燕的百姓，你如此這般的促使陛下做出錯誤的決定，你在外面的名聲如何，你自己心裏應該也清楚。”

趙老爺這是先禮後兵，前面先把那些好說的話都說了，後面就開啟了攻擊模式。

趙老爺繼續說道：“我身為父親，除了希望自己的女婿能對女兒好，更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嫁給一個好人。就算你對她好，可是你給她帶來什麽樣的名聲？你是個奸臣，那我的女兒成了什麽？奸臣之女嗎？我好好的女兒，我們在手心裏疼了十幾年，結果嫁給了你之後，就要準備接受各處傳來的罵名了。如果是你的女兒有這樣的經歷，你會怎麽想？是，你該怎麽做那是我控制不了的，我們也確實不懂朝堂之上的事，但我至少也知道，既然身在朝堂，那就得做一個清官，做一個好官。可是你呢？你給陛下舉薦重用的都是什麽人？你做的又是什麽事？這些難道你自己都不看看嗎？”

“您說的是，我承認在北燕，我不是一個好官，不過陛下既然願意聽我的，那也許說明我所提的意見也沒有那麽不合理吧？您不要把我想得太有本事，我只是一個丞相而已，我只能給陛下提出建議，具體做出決策的人終究還是陛下，不是我。陛下每天有很多諫言要聽，然而陛下選擇按照我說的去做，其實也是有幾率在的。”

“可你是丞相，可陛下就是相信你。”

“身為皇帝，他是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的。他所作出來的判斷都是他慎重思量過的，這一點您要相信陛下。”

黎佑不能確定這裏的人是不是全都值得信任，所以有些話他不能馬上說出來。

相信瑩瑩已經把關於他身份的事告訴趙夫人了，還是等晚一些，岳母大人自然會把那些全都告訴他的，所以他沒必要做出太多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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