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說書先生講完，陳兮玉適當地開了口。

“堯王爺，你認為洛軍師去哪兒了？”她擡眸看著洛言笙，那雙剪水眸波光粼粼，她把自己最美的姿態展現在心愛之人面前。

洛言笙打開折扇，低眉看著扇上的山水畫，淡淡地說道，“大概是，回歸故裏了吧……”

她那張清俊的臉上此刻染上了幾分沈寂，溫良之中帶著幾分淡漠，精致之餘又多有幾分薄涼，周身的氣質更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堯王爺認識洛軍師？”

“算是吧。”洛言笙微垂下眼瞼，神情淡漠，看起來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陳兮玉也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下去。

她自己做過的事情自己最清楚，但當著一個人的面說自己的去向，有點啼笑皆非的意味，她自是沒有多大興趣。

午後，陳兮玉帶洛言笙去京中有名的商鋪，跟她介紹陳國的特產綾羅綢緞、瓷器玉器等等。

兩人邊走邊說著，不時會相視一笑，在他人眼中儼然是一對夫妻姿態，男方溫潤有禮，女方俏皮可愛，煞羨了不少未出閣的女兒家。

隱在暗處的幾波勢力，見洛言笙真當是在跟十三公主培養感情，各有各的思量。

日子過去得很快，這天禦書房中，洛言笙正在向陳皇請求娶十三公主一事，忽的她手一顫，茶杯滑落，濺了一身茶漬。

她楞住了，陳皇也楞住了，連忙喚來太監，哪知洛言笙突然起身，道了一句“此事下次再議”，便匆匆離去。

而離去的洛言笙此刻面色沈重，她看著這個位面面板上的信息，整個人猶如暴風雨中行走的殺神，似乎下一刻就會提起鐮刀，收割人命。

那上面，代表著淩子玨和陳兮玉的頭像已經變成了灰色，而位面的穩定度也由半穩定的藍色60，猛然降為即將被塌人赤色10。

這些不是重要的，她又不是沒見過即將要崩塌的位面，最重要的就是，她才註意到蘇黎世的黑化值。

而最近的一次變動就是在五天前，她和陳兮玉第一天相處的時候，而在那天之後她就沒打開過面板，以她的估測蘇黎世應該沒有那麽快黑化。

要不是剛才系統突然毫無預警地響起警告，她根本就不會註意到這些。

果然，她還是太自負！

她不管了，等她覆活淩子玨和陳兮雲之後，蘇黎世必死！

一個時辰後，洛言笙確認甩掉身後的那些人後，便立即換了一身衣服，向將軍府奔去。

一刻鐘，她化作平民裝扮混在將軍府門前人群中。

此時，將軍府大門緊閉，兩只石獅莊嚴矗立，若不是幾縷濃重的血腥味傳來，就跟往常一樣，但是還是讓周圍的百姓察覺到不對勁。

洛言笙看著身邊鬧哄哄的百姓，抿緊了唇，打了個手勢讓暗衛把他們引走，然後悄無聲息從後門進入了將軍府。

入目地便是血色地獄，一路之上，下人婆子的屍體橫遍，他們皆是割喉而亡，死不瞑目。

洛言笙也在角落看到了，自己安排在將軍府的兩個暗衛，他們也是同樣的死法。

血是已經發涼了，但他們身體尚留餘溫。

洛言笙垂眸，深谙清晰皆掩飾在眸底，她不緊不慢地朝大廳走去，但周身的氣勢卻十分駭人。

這個位面是她當年第一個接觸的位面，是她記憶中最深刻的位面，也是她下功夫最多的位面。

可是……

因為她的一個忽視，它差點崩潰！

她不能忍受。

這半年來，她走過六個位面，按那些執行者的話來說，她已經脫離新手期，一些低級錯誤應該避免。

可是她呢？若不是有系統在，她之前沒有覆活過這個位面的人，淩子玨和陳兮玉必當真正死去，而位面也會因此崩塌！

“轟隆——”天空突然響過劇烈的雷聲，緊接著便是瓢潑大雨。

洛言笙渾身瞬間濕透，院子裏的血也被沖刷，形成一條淺淺的細流，向低坡急流而下。

她知道，這是位面最後的警告……

她一身水跡，剛才倉促之間束起的墨發，此時也散落在身後，雨水順著發梢滑落，滴在大廳的地上。

盡管她如今狼狽不堪，但那雙瀲灩的桃花眸亦如曾經，平淡如水，仿佛世間任何事都進不了她的內心。

她停住腳步，望著對面的，勾起了一抹笑容，邪肆而不羈，像是掀去了最後的紗，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你以為……”她停頓下來，側眸掃了一眼地上的兩局屍體，然後嗤鼻一笑，收回了視線，看向了眼前那個雙目猩紅的少年。

“你做了這些，我就會對你刮目相看麽？”

蘇黎世暴虐的表情瞬間有些愕然，他瞳孔瞬間縮小了一圈，張口想說些什麽，但是嘶啞的嗓子讓他難以言語，直到洛言笙走到他面前，他才說出了話。

“他們，於你不是最重要的麽？”

他的聲音似被撕裂了般，讓人想起地獄的惡魔。

“唔，曾經很重要，現在麽……”洛言笙把濕漉漉的長發撩到身後，即便在如此不堪的狀態下，她也依舊展露出屬於她獨有氣質。

那麽的不可高攀，讓人只能擡頭仰望。

蘇黎世原本在手上的把玩著的匕首，瞬間紮入沈木桌上，入木三分，可見他恨到了極致。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然後擡起那雙鳳眸，靜靜地望著眼前一身短打扮，卻依舊高高在上的洛言笙，眸底黑霧翻騰著，恍如困獸在做最後的掙紮。

“你要殺我麽？”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猶豫，就像是看到了自己最後的結局。

洛言笙擠幹衣服上的水，殺氣都被她很好的收斂在體內，只餘那雙眸子透著無盡的冷漠，她沒有擡頭看蘇黎世，而是分析接下來她覆活兩人後怎麽解釋。

每個位面的覆活是有限制的，只有兩次機會，且同一個人不能覆活兩次，而覆活的人也會忘記自己為什麽死亡的原因。

洛言笙唯一糾結的就是，怎麽解釋外面死掉的下人婆子之類的人，蘇黎世的手法太利落，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殺手，反倒是像尋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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