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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地拆掉包裝紙,輕輕打開禮盒,盒子裏放著一面樸實無華的鏡子。

雙面鏡,一面被包裝好準備送禮,另一面被壓在他的枕頭底下……

西裏斯取出發帶,檢測好上面附帶的咒語是否合格。

確認無誤後,西裏斯疊好發帶,將之與雙面鏡一起放在禮盒裏,再包好包裝紙。不一會兒,包裹就恢覆了原來的模樣。

西裏斯看了一下時間,已經過了淩晨一點。

按照西弗勒斯一向的習慣,現在應該已經睡著了。這麽一想,西裏斯也就沒什麽顧慮,直接找來一只公用貓頭鷹,告訴它收件人,隨後將之放飛。

西裏斯伸了個懶腰,換上睡衣,去盥洗室洗漱去了。

洗漱回來後,西裏斯懶懶地躺在床上,正考慮明天是繼續待在旅館,還是出去逛逛,突然感覺到枕頭下傳來輕微的震動聲。

西裏斯頭都沒轉,直接從枕頭下摸出雙面鏡。

雙面鏡的鏡面上散發著柔和的白光,西裏斯的食指在鏡子底端的花紋上輕輕一抹,白光散去,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雙面鏡上。

40Chapter40

書桌上,裊裊的熱氣從茶杯中升起。一面樸實無華的小鏡子立在桌子上,西弗勒斯左手搭在鏡子旁,微垂的睫毛擋住眼眸,臉上有種莫測的深沈。

過了幾秒,鏡子表面的白光閃了閃,隨後緩緩散去。

西弗勒斯擡眸看去,鏡中的人影漸漸清晰。

的確是西裏斯。

剛才接到禮物時,西弗勒斯剛陪著托比亞和艾琳看完一部電視劇,正準備回臥室睡覺。西弗勒斯本來對拆禮物沒興趣,但一看署名是西裏斯,就順手將禮物從聖誕樹下拿回臥室。

往年西弗勒斯和西裏斯的關系不鹹不淡,送給對方的禮物,都是對方最近感興趣的方面的相關書籍,準備起來簡單,也算得上略有心意。

不過,今年西裏斯送的兩樣東西,實在與往常不同。讓西弗勒斯都有點拿捏不準對方的心思,甚至在看到禮物時,都有點懷疑這是否是有人冒名送的……

西弗勒斯的目光在攥於手心的銀色發帶上一掃而過,隨後又落回在鏡子上。

鏡中的西裏斯發梢微濕,臉頰上略有一點暈紅,睡衣系得有點松,領口微敞,露出一段精致筆直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細膩的胸膛。

西弗勒斯的聲音略有些暗沈,“你喝酒了?”

“很明顯嗎?”西裏斯輕笑一聲,“愛丁旅館有聖誕活動,邊玩邊看,不覺就多喝多了一點。”

“很開心?”西弗勒斯的目光不覺柔和下來。

“準確的說,是有點新奇。”西裏斯眼中一絲惘然一閃而過,這種不拘禮節,肆意言笑的聖誕慶典,他還真是第一次經歷……

西裏斯很快恢覆平靜,但也不願多說,只好轉移話題,“這麽晚還沒睡?我以為你明早才會看到禮物。”

西弗勒斯並未追問,“我陪父母坐了會兒,這才晚了一陣休息。”

“我送這雙面鏡,是為了你我聯系方便。”西裏斯一眼不瞬地看著西弗勒斯,“不過,你能這麽快聯系我,我有點意外。”

“第一次見到雙面鏡,有點好奇,順手試驗一下效果。”西弗勒斯輕描淡寫道。

“只因為這個?”西裏斯玩味地一笑。

“那你覺得是什麽原因?”西弗勒斯反問,低沈的嗓音在句尾微微挑起,像是帶著無形的鉤子,勾得人心尖輕輕一顫。

西裏斯的心跳突地漏了一拍,剎那間,心中仿佛升起一種微醺的醉意。

今晚的酒後勁真不小……西裏斯漫無邊際地想著,右手鬼使神差地伸向對面黑發少年的臉頰,然而手指卻只觸碰到冰涼的鏡面。

西裏斯猛地驚醒,他勉強擺出一張鎮定的臉,“今天太晚,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西弗勒斯眼中含著深沈的笑意,“晚安,西裏斯。”

一陣水紋似的波痕在鏡面上靜靜滑過,西弗勒斯的影像消失,西裏斯自己的樣子倒映在鏡子裏。

西裏斯呆呆地握著雙面鏡,腦海中一片亂糟糟的東西飛來飛去。突然,西裏斯像被火燎了一樣,嗖的一下扔掉雙面鏡,一把揪過被子,蒙過頭頂,整個人藏在被子裏。

過了幾分鐘,一只手悄悄從被子裏鉆出來,在枕頭旁來回摸索。

雙面鏡很快被摸到,下一秒,被偷偷摸摸地拽進了被子裏……

第二天早上,西裏斯帶著大大的黑眼圈,來到客廳。阿爾法特在餐桌旁坐著,他面前的餐盤已經空了,正在看今早剛送來的報紙。

西裏斯跟阿爾法特問過早安,在餐桌旁坐下。

“昨晚沒睡好?”阿爾法特看到西裏斯深重的黑眼圈,不由皺著眉毛,“是我的疏忽,你的窗戶正好臨街,昨晚游街的人吵到你了吧。”

“沒有。”西裏斯耳尖微紅,臉上卻一派淡定,“只是第一次在外面過聖誕節,有點失眠。”

阿爾法特臉色微霽,朝西裏斯安慰地笑了笑,“以後會慢慢習慣的。”

一看阿爾法特沒再追問,西裏斯悄悄松了口氣,耳上的熱意似乎也在漸漸散去。西裏斯低下頭,開始用餐。

這時,一只貓頭鷹從開著的窗戶飛進來,落在阿爾法特的身前。

阿爾法特解下信,順手摸了摸貓頭鷹的羽毛,隨後展開信看了起來。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阿爾法特的臉色越來越沈。

西裏斯在一旁看著,也跟著擔心起來。

幾分鐘後,阿爾法特放下信紙,剛才黑沈的臉色已經消失不見,臉上恢覆了以往的淡定從容。他轉向西裏斯,眼中微含歉意,“抱歉,西裏斯,本來說好陪你一整個假期……”

西裏斯忙道:“沒關系,阿爾法特叔叔。您有事的話,只管忙您的就好。”

阿爾法特微微一嘆,“我在書房等你,你先吃飯,吃完就來找我。”

西裏斯無心再吃東西,他放下刀叉,取來餐巾擦了擦嘴,“我好了,阿爾法特叔叔。”

阿爾法特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沒有對西裏斯少了一多半的食量質疑什麽,只漫不經心地向西裏斯點了點頭,帶著他往書房走去。

兩人先後進了書房,西裏斯帶上門,在書桌前坐下。

“你稍坐一會兒。”阿爾法特揮動魔杖,變出一杯紅茶,遞給西裏斯。

“好的。”西裏斯接過紅茶,看著阿爾法特的身影在書架間時隱時現。

說起來,西裏斯第一次進這間書房時,還有些驚訝。因為他從來沒聽說過,住宿用的旅館還會提供書房,而且這書房中的藏書很多都是古籍佚本。

後來在閑談中,西裏斯才知道,阿爾法特在愛丁旅店常年訂著這個房間。

雖然他回國的次數很少,但每次回到英國,逛街或旅行時看到中意的書,他都會買下,帶回愛丁旅館。由於他閱讀速度快,並且記憶力驚人,每次看完,書都會被很快拋之腦後。

久而久之,這間屋子也慢慢成了一間藏書豐富的書房。

如果是西弗勒斯看到這書房,一定會眼神亮的滲人,然後吃住都在書房,直至耗到最後一本書讀完吧……

木匣放在桌上的輕微磕碰聲,喚醒了神游的西裏斯。

西裏斯心虛地坐直身體,偷偷瞟了一眼阿爾法特,見對方並未察覺,才松了口氣。他擺正態度,一臉認真地等待著阿爾法特開口。

阿爾法特坐在書桌後,微閉著眼,手指輕輕敲著木匣,像是在決斷什麽。良久,阿爾法特吐出一口悶氣,再睜開眼時,他的表情已經恢覆了一貫的從容。

“這次去法國,我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回來。”阿爾法特看著西裏斯的雙眼。

西裏斯倏然一驚,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淡定道:“我知道了。”

盡管西裏斯知道信中的事,已經嚴重到阿爾法特必須親自解決的地步。但阿爾法特說話做事一向舉重若輕,這次竟然說出“很久不能回國”的話,法國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木匣裏是我近些年的收藏一些東西,雖然比不上家族收藏,但也算拿得出手。”阿爾法特將木匣往前一推。

“不用的……”西裏斯忙拒絕道。

“你過幾年也要結婚了,屆時我很有可能回不來……”阿爾法特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微微有幾分悵然,“別拒絕了,西裏斯,就當是給你未來妻子的見面禮吧。”

西裏斯沈默地垂下眼簾,良久才道:“好的,阿爾法特叔叔。”

阿爾法特起身,安撫地拍了拍西裏斯的肩膀,“木匣會在你滿十七周歲的時候打開。屆時你跨入成年人的行列,才可以正式擁有它們的處置權。”

“謝謝您。”西裏斯勉強笑著,心裏卻一點都沒有天降橫財的喜悅。

“等你畢業了,也可以來法國找我。”阿爾法特輕聲一嘆,“本來這次回國,我準備帶你轉學布斯巴頓。有我就近照看著,也省得你受一些勢利眼的委屈……”

西裏斯雖然有些心動,但很快恢覆了理智,“在霍格沃茨,還沒人給得了我委屈受。”

阿爾法特笑了笑,目光中隱隱有幾分自豪,“你做得很好。”

“有一些朋友幫忙,要不是他們,我可沒這麽輕松。”西裏斯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他在霍格沃茨生活了六年,最開心的回憶,最親密的友人,還有那個人……

西裏斯的手不由按在褲兜裏的雙面鏡上,指尖傳來堅硬平坦的觸感……

“抱歉,阿爾法特叔叔,我不想離開霍格沃茨。”西裏斯定下神來,對阿爾法特說。

“無妨,前幾天我就隱約猜到了,只是終究想聽你親口說說,所以才提了一句。”阿爾法特笑了笑,“我下午就回法國,你呢?是繼續住在這兒,還是去朋友家?”

“去朋友家。”西裏斯停頓了一下,“我跟您提過的,波特家的孩子,他叫詹姆·波特。”

“波特家……”阿爾法特的眉頭微微皺起。

“您不會也要告誡我,不要跟波特家的小子混在一起吧。”西裏斯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說。

“當然不是。”阿爾法特失笑,“不過,老波特最近在魔法部的言論有些高調,你記得小心點,別惹上不該惹的麻煩。”

西裏斯恭順地點了點頭,心中卻想著要是詹姆真有什麽事,他怎麽著也要幫一把。

中午,阿爾法特去魔法部,分別連通了去往波特莊園和法國的臨時飛路網。

兩人站在客廳的壁爐前,阿爾法特率先打破了沈默,“我還是先送你去波特莊園吧,你一個人出門,我總不太放心。”

“我信裏說好了明天拜訪,貿然提前一天,似乎不太合禮儀。”西裏斯微笑地說著托辭。就西裏斯本心而言,他想目送阿爾法特叔叔離開,而不是相反。

阿爾法特不好強求,他靜靜地擁抱了西裏斯一下,“一個人當心點,有事給我去信。”

西裏斯回擁住阿爾法特,低聲道:“您也是,註意好自己的身體。”

良久,兩人分開。阿爾法特拍了拍西裏斯的肩膀,取了一小撮飛路粉,撒入壁爐,他喊出一個法國地名,擡腳踏入壁爐。

綠色的火焰騰地升起,眨眼間,阿爾伯特消失在一團火焰裏。

西裏斯怔楞地看著空了的壁爐,過了片刻,他慢慢地環視著客廳,明明前一分鐘還讓他倍感溫馨的房間,怎麽突然變得空曠而陌生?

一種莫名的壓迫感,讓西裏斯有些喘不過氣來。

西裏斯猛地回神,他飛快奔向臥室,匆匆打包好行李。幾分鐘後,西裏斯再次飛奔回客廳,緩勻了氣,抓了一把飛路粉,扔向壁爐。

“波特莊園。”西裏斯的聲音緊繃。

耳邊呼嘯的風聲震耳欲聾,綠色的火焰飛速轉動。不一會兒,火焰停下,西裏斯擡腳踏出壁爐,還未站定,就迎來一個驚喜的聲音,“西裏斯,你來了!”

41Chapter41

詹姆沖上來,給了西裏斯一個熱情的擁抱,“好家夥,一聲不吭就跑過來了。”

西裏斯的心情不覺間好了起來,他挑眉一笑,“怎麽?不歡迎?”

“哪能啊!好容易把你盼來了,哪兒敢不歡迎啊!”詹姆勾著西裏斯的脖子,“來,我帶你跟我爸媽打個招呼。”

“我的行李。”西裏斯從褲兜掏出一個半只手大小的扁平盒子,“放在哪兒?”

“奇爾,出來。”詹姆打了個響指。

“小少爺有什麽吩咐?”一只年輕的女性家養小精靈憑空出現在兩人面前,她穿著幹凈的白色茶巾,恭敬地低著頭。

詹姆從西裏斯手裏取過那小包裹,“把西裏斯的行李放去客房。”

奇爾雙手接過小包裹,又小心地問了一句,“小少爺還有別的事需要吩咐嗎?”

“晚餐弄得豐盛一點。”詹姆摸摸下巴,嘿嘿一笑,“今天咱們家來了貴客,晚上記得上好酒。唔,也不用太好,就從老爸的酒窖隨便摸一瓶出來就行。”

“好的,小少爺。”奇爾應聲,隨後消失在空氣中。

詹姆像是偷腥得手的貓咪一樣,得意地甩甩頭。詹姆自然知道奇爾肯定一掉頭,就向父親匯報去了,但他一點都不擔心父親會不同意。

因為有西裏斯作為秘密武器,他絕對可以如願以償!

詹姆帶著西裏斯在家裏找了一圈,最後才透過書房窗戶,看到父親傑弗瑞·波特坐在書桌旁。他戴著無框眼鏡,臉色微沈,眉頭緊皺地查閱信件。

詹姆向西裏斯比了個手勢,西裏斯會意點頭。

兩人輕手輕腳地往外挪,直回到安全地帶,詹姆才松了一口氣,“看來他現在心情不好。我看咱們還是別去觸黴頭。等一會兒到了飯桌上,我再給你介紹吧。”

“聽你安排。”西裏斯無所謂地點點頭。

“我先帶你我去我媽吧,她在這個點兒……”詹姆的母親赫蒂·波特的生活一向規律,倒是方便詹姆推斷母親現下在哪。詹姆揮動魔杖,“時光顯現。”

綠色的光線在空氣中拼出時間,剛過三點。

詹姆摟住西裏斯的肩膀,帶著他往外走,“我媽媽應該在花房,不過,我舅舅可能也在。他這人風趣幽默,也很好相處。當然,你要不喜歡他的話,咱們稍坐一會兒就回來。”

波特莊園雖然和布萊克大宅一樣傳承久遠,但卻有著一種完全不同的氣息。

不提莊園那中世紀時代的建築風格,只看墻上開得恰到好處的窗戶,光線明媚的走廊,色調柔和的裝潢陳列……無處不透著一種溫馨舒適的家的氛圍。

兩人別走邊說,很快到了花房。

詹姆家的花房外形與霍格沃茨的溫室大致相同,但規模卻小了一號。

花房的屋架材料由玻璃組成,屋頂呈拱形,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各色繁盛的植物,間或有一些色彩艷麗的花卉點綴其間。

詹姆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領著西裏斯往花房中央走去。

繞過一株劍形枝葉,近一人高的不知名植物,詹姆的母親赫蒂出現在眼前。

赫蒂年紀已經不小,但保養得當,體態得宜,笑容優雅,如果不是眼角細微的皺紋,根本看不出來她已經是個小夥子的母親。

西裏斯禮貌地點頭微笑,對詹姆誇得世上絕無僅有的完美母親微感好奇。

赫蒂也一樣,詹姆每次放假回家,提到的學校的趣事時,也是一口一個西裏斯。

聽詹姆話中的意思,這西裏斯這人極聰明,稍微學學,成績就竄進年級前三;處事也周到細致,惡作劇、夜游、去禁林……只要由西裏斯一手組織操辦,就絕對不會被教授抓到……

雖然西裏斯出身布萊克家族,但一向大大咧咧、輕率馬虎的詹姆,能有一個細致周到、心智成熟的朋友陪在身邊,對他的成長也能有不少裨益。

故而赫蒂和傑弗瑞一向抱著鼓勵的態度,對待詹姆和西裏斯的友情。

只是沒見過面,終究不太放心,所以赫蒂和傑弗瑞才幾次催著詹姆邀請西裏斯來訪。這難得的熱情,倒是讓詹姆陰錯陽差地吃了不少醋……

西裏斯和赫蒂雖然是第一次見,但有詹姆在中間維系,兩人聊起來,倒一點不顯生疏。

突然,左前方轟的一下傳來爆炸聲。

赫蒂一臉無奈,“詹姆,去把你舅舅叫來。”

詹姆嘿嘿一笑,麻利地起身去了。不到一分鐘,詹姆返回來,身後跟著一位手裏小心捧著一株痢疾草的金發男人。

等對方走近,西裏斯不由有些吃驚,“伯納先生,詹姆的舅舅竟然是你!”

拜爾德笑瞇瞇地向西裏斯揮了揮手,“怎麽樣?驚喜吧!”

“的確,非常驚喜。”西裏斯回過神來。

西裏斯盡量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拜爾德、赫蒂和詹姆,拜爾德和赫蒂都是金發碧眼。而詹姆跟了傑弗瑞,都是黑發、淡褐色的眸子。

詹姆和拜爾德幾乎一點相似的地方都沒有,倒也難怪西裏斯沒聯想起來。

而且,西裏斯從來沒詹姆說過,他母親那邊的親戚……

“你認識他?”詹姆悄悄拽了拽西裏斯的袖子。

“嗯,有過一些交情,但不算太熟。”西裏斯答道。

“他跟我媽媽是堂姐弟,畢業後就一直在各地旅行,偶爾回英國,也僅在自己買的公寓住著,很少回伯納莊園。”詹姆趁著拜爾德和赫蒂說話,低聲介紹了些拜爾德的情況。

“難怪了。”西裏斯若有所思道。

赫蒂當著外人的面不好數落拜爾德,只能委婉道:“痢疾草的話,我記得它的花期還沒到吧。”

拜爾德掏出一個長盒子,小心翼翼地將痢疾草放了進去。聽到赫蒂的話,拜爾德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我之前沒說嗎?我對痢疾草的花沒興趣,我要的是它的葉子呀。”

這已經不是拜爾德第一次來花房摘赫蒂的珍稀花草了!

鑒於拜爾德是為了討好他的心上人,而且追了有兩年多,至今仍未放棄,隱約能看出幾分真心。赫蒂為了支持唯一的堂弟的婚姻大事,只好忍痛割愛,資助了拜爾德不少有價無市的珍稀草藥。

一年前,拜爾德買了房子,定居在英國。赫蒂好幾次上門拜訪,都會看到不同的美人進出於他的臥室。幾番過後,赫蒂對這個死性不改的家夥也不抱希望了。

而且,拜爾德的心上人聽起來是個認真好學的好“姑娘”,赫蒂可不想讓自家這個多情花心的堂弟糟蹋人,故而果斷停了給拜爾德的供應。

但似乎收效甚微。

一來,拜爾德已有自己的產業,足夠收購一些珍稀草藥。二來,這個厚臉皮的家夥,無視她布下的重重警戒咒,屢次自行采摘……

赫蒂按下額角跳動的青筋,準備一會兒私下裏好好收拾他。

西裏斯前傾著身子,右手搭在茶幾上,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口吻,“伯納先生這樣的身家還需要親自收集草藥?讓店員直接進購,豈不方便?”

拜爾德心滿意足地蓋上盒子,“那怎麽能一樣?這可是我親手采摘、裝盒的!”

“他會在乎這些?”西裏斯一臉淡定地試探著,“他更在乎草藥的材質、藥效吧。”

“也是。”拜爾德沈吟了一會兒,“不過,我只是借著這個去見他一面。道具嘛,能派上點用場就行。”

西裏斯心中一沈,看來拜爾德討好的人確實是個男的。

盡管西裏斯和拜爾德只在暑假時有過一段短短的交集,但他也大概知道,對方認識的人裏,對魔藥有需求的朋友並不多。

而西弗勒斯正是其中一個!

更何況,拜爾德一直未曾掩飾對西弗勒斯的愛慕之心……

拜爾德一臉蕩漾地帶上盒子,捋捋頭發,整整衣領,帥氣地向赫蒂鞠了一躬,“親愛的堂姐,感謝你慷慨的饋贈!”

赫蒂好笑地搖搖頭,剛憋了一肚子的火,這會兒也散了一多半。

“祝你今早拿下!”詹姆擠眉弄眼地揮揮手。

“承你吉言!”拜爾德會意地眨眨眼。

西裏斯抱臂坐在一旁,臉上的笑容隱約有點僵硬。

拜爾德路過西裏斯時,裝模作樣地嘆息道:“正好西弗勒斯這次在家,唉,希望伯父伯母不要太為難我。”

西裏斯目光一冷,一側頭,正對上拜爾德似笑非笑的目光。

“怪不得你一直阻我的路。”拜爾德聲音微冷。

“你這種濫情的人。”西裏斯目光中滿是嘲諷,“我幫你,才是把他往火坑裏推。”

拜爾德難以置信地看著西裏斯,過了一會兒,徑自低頭笑了起來,“竟然連自己的真實心意都不明白,也好,自動出局的對手,倒省得我動手。”

說罷,拜爾德也不再理會西裏斯,揚長而去。

西裏斯並未聽到拜爾德的喃喃自語,只是拜爾德臨走前堪稱憐憫的目光,讓一貫冷靜的西裏斯有種煩躁、甚至暴虐的沖動。

他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森寒。

42Chapter42

“西裏斯,你沒事吧?”詹姆晃碰了碰西裏斯的胳膊,“你的臉色不太好。”

“胃裏不太舒服。”西裏斯本來不想再待,順勢做出一副疲憊的樣子,“詹姆,我想躺一會兒,你帶我去客房吧。”

詹姆登時擔心起來,忙攙扶著虛弱的西裏斯往客房走去。

當然,西裏斯也不忘謝絕了赫蒂的好意,表示他並不需要所謂“效用溫和的消食藥劑”,只需睡一覺,就能恢覆原樣。

等打發走一臉擔心的詹姆,客房只剩下了西裏斯一個人。

西裏斯半躺在床上,從兜裏取出雙面鏡。

然而,真正拿出雙面鏡後,西裏斯一直躁動的心,反而平靜下來。

拜爾德的敵意,西裏斯並非不懂。西裏斯的身邊一向不少為他爭風吃醋的女孩子,這種戲碼他早已司空見慣。

西裏斯雖然一直不願正視西弗勒斯隱約的試探,但不能否認,兩人間的暧昧氛圍並非僅由對方一人營造。

可盡管西裏斯有著些微的動心,他卻一直不願正視。

說到底,還是因為西弗勒斯給西裏斯留下的印象太過覆雜。

西弗勒斯一開始接近他,就一心探取純血貴族傳承魔法的秘密。後來,西弗勒斯輕松從他身上拓印了魔法陣,更是讓西裏斯嘗到了有生以來首次敗績。

這半年來他倆的關系緩和不少,而西弗勒斯適時的解圍、幫助和關心,讓西裏斯的戒備漸消,甚至慢慢托以信任。

若僅做朋友,西裏斯可以大度一笑,不計較之前的過節。但若更進一步,西裏斯卻無法說服自己接受一個初衷不純、心思覆雜的人,作為自己最親近的愛人。

西裏斯閉上眼,握著雙面鏡邊緣的手指微微收緊……

就在這時,雙面鏡突然嗡嗡作響,倒是嚇了西裏斯一跳,雙面鏡差點沒被抖落在地。

西裏斯一時有點詫異,西弗勒斯在這會兒聯系他,倒是趕得巧。西裏斯略微調整了一下表情,才開啟雙面鏡的連接。

幾秒後,西弗勒斯的影像出現在鏡子裏。

西弗勒斯嘴唇緊抿,目光銳利,一見到西裏斯,就問道:“你不在愛丁旅館?眼下在哪?”

“的確不在。”西裏斯臉上沒有絲毫不悅,“我叔叔剛離開英國,我就來了詹姆家。”

“那就好。”西弗勒斯微微松了口氣,“這幾天,你盡量不要外出。”

西裏斯看到西弗勒斯放松下來,不由問道:“愛丁旅館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知道我不在那兒?跟我有關?為什麽勸我不要出門?”

“愛丁旅館發生爆炸,你既然好端端地出現在雙面鏡上,自然說明你不在爆炸現場。”西弗勒斯停頓了一下,“爆炸的具體原因不明,但鑒於愛丁旅館的保護設施一向很好,而且自經營以來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故,因此這場爆炸是意外的可能性很少。”

“爆炸?”西裏斯難掩驚訝。

“嗯。”西弗勒斯沈吟片刻,“雖然不知道爆炸原因是否跟客人有關,但一切未查明之前,你還是盡量小心為上。”

“我會的。”西裏斯一臉鎮定地點頭應下。

“你在波特家的話……”西弗勒斯略想了想,“老波特在魔法部有點人脈,你要是擔心的話,不妨向他打聽一下。”

西裏斯沈默下來,他當然擔心。阿爾法特上午接到一封急信,下午剛走沒一個小時,下榻的旅店就發生爆炸事件,這不能不讓西裏斯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過多想無益,他最好先向有門路的人打聽清楚,同時寄信給阿爾法特,說明情況。

“對了,現在預言家日報還沒出,你是從哪兒知道這消息的?”西裏斯有些疑惑。

“是拜爾德告訴我的。”西弗勒斯道。

西裏斯心道好快,想了想沒有立場幹涉,只好悶悶地垂眸不語。

對面的西弗勒斯似乎也有事要忙,看到西裏斯沒事說,就利落地切斷了雙面鏡的連接。

西弗勒斯收起鏡子,目光重新落在對面以成為一片廢墟的愛丁旅館。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巫師袍,帶著兜帽,站在街角的屋檐下。

一旁的拜爾德抱臂而立,語氣微酸,“總算信我了吧,那家夥運氣好得很。”

“運氣好?”西弗勒斯嘲諷地一笑,“天大的黴運才是。”

“什麽意思?”拜爾德問道。

西弗勒斯沒解釋,只招手讓拜爾德跟上,隨後幻影移形離開了這裏。

這次的落腳點,西弗勒斯選擇了他暑假時買的新居。剛才拜爾德上門拜訪,被托比亞和艾琳熱情招待了好半天。後來還是西弗勒斯找了個借口,將拜爾德拖走。

這一次為方便起見,西弗勒斯就幹脆沒回老宅。

西弗勒斯取出魔杖,低低地吟誦著解咒的咒語。過了好一會兒,才解開這所房子的防禦咒。隨後,西弗勒斯推開門,走了進去,拜爾德緊隨其後。

這所房子已有半年沒住人,暑假離開前施的防塵咒已經失效。茶幾、地板、沙發罩上都落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西弗勒斯皺著眉,揮動魔杖,清理滿屋的灰塵。

拜爾德上前幫忙,西弗勒斯瞥了他一眼,倒也沒拒絕免費的勞動力。

不過魔咒使用起來方便,兩人只忙了不到五分鐘,整間屋子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就都變得幹凈極了。

屋子裏半年沒人回來,自然不會有人添置水果蔬菜等各類食物。

所幸茶葉還有一些,西弗勒斯熱了水,泡了兩杯茶,端到了客廳。拜爾德受寵若驚地從西弗勒斯的手上接過茶杯,因著茶還很燙,他只好遺憾地將茶杯放在茶幾上。

“這是蒺藜草,剛采摘下來的,還新鮮的很。”拜爾德小心地打開盒子,遞給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端詳了一會兒,“品相不錯。”

拜爾德壓下心頭的得意,故作淡定,“前幾天店裏收購到這麽一株蒺藜草,它放在我那兒也是蒙塵,我一想這種珍稀草藥,也就在你手裏能發揮最大的效用。這不,我趕緊給你送來了。”

西弗勒斯挑眉一笑,“勞你記掛。”

拜爾德終於沒忍住,臉上露出一咪咪快樂的笑容。

然而,西弗勒斯顯然不想平白欠人人情,只在拜爾德一個眨眼間,就從包裏取出一樣東西——裝有無色透明液體的小水晶瓶。

“強效吐真劑。”西弗勒斯遞給拜爾德,“前幾天你不是剛抓到一個盯梢的人嘛,要是嘴太硬的話,正好讓他嘗嘗個中滋味。”

“謝謝。”拜爾德慢吞吞地接過來,頗不情願。

什麽時候西弗勒斯才能不這麽客套生疏呢?拜爾德苦惱地想著。

過了好一會兒,拜爾德才重整旗鼓,抖擻精神。他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對了,關於剛抓到的那個盯梢的,我查到了一些資料。”

“他出身於一個已經敗落的小貴族家庭,三年前突然大賺了一筆,擺了一些貴族老爺的派頭。”拜爾德放下茶杯,“這三年來,他名下的房產店鋪,也在以驚人的速度增加著。”

“有查到他背後的人嗎?”西弗勒斯問道。

“沒有,這人很謹慎,沒有留下一點蛛絲馬跡。”拜爾德無奈地攤手聳肩,“看來真要用上你的強力吐真劑了。”

“有什麽情況,記得隨時通知我。”西弗勒斯道。

“好的。”拜爾德點頭應下。

兩人又聊了各自的近況,當然聊得最多的,還是各自聖誕節的活動。拜爾德有意無意地拖著時間,最後真然他拖到了晚上。

西弗勒斯也不好餓到客人,正好外賣單子還在電話旁,西弗勒斯打了電話,叫了外賣。

吃過晚飯,拜爾德主動去廚房刷碗。

一小時後,西弗勒斯還未看到拜爾德回來,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拜爾德似乎從未進入過廚房。

西弗勒斯不由有點擔心。

他走向廚房,卻看到原本滿滿當當地櫥窗,只剩下孤零零幾個盤碗散落其間。水槽裏的白色泡沫也溢得滿滿的,將盤碟淹沒其間。

西弗勒斯冷靜地環視了一圈,然後麻利地將拜爾德趕出廚房。

因著西弗勒斯獨居久了,對於家務的一些常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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