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關燈
賀軒醒的時候是被醫生叫起來的,因他口袋裏的電話一直響個不停,無奈之舉才叫醒的。

賀軒趴在床邊,瞇著眼睛從口袋掏出手機向右滑動接通,聽筒裏傳出的是她母親艾如關切的慰問:“餵!小軒,今天過年你不回來嗎?我看別人都回來了。”

大概是睡迷糊了,嘴像粘住一樣半晌說不出話來,母親還在那邊繼續呼喚他的名字,心裏不免有些著急強行發出聲音:“媽,我馬上就回來。”

艾如聽到賀軒的應承,心裏別提有多開心了,已經好幾年沒跟兒子一起過年了,本沒抱多大希望,現在聽到兒子這麽爽快的答應不禁熱淚盈眶,淚珠順著臉頰流到下頷,發出的聲音也極小又沙啞:“好,媽等你。”

賀軒原本睡得迷糊,聽到母親在那邊聲音不太對勁,是哭了嗎?立即清醒猛然直起身子睜大眼睛,聚精會神對著電話問:“媽,你是不是哭了我馬上就回來。”

艾如用手指輕輕擦拭眼淚,應聲回道:“媽沒事,媽就是高興的。”

賀軒坐在板凳上自責了一陣,跟母親道別掛了電話放到褲兜,對著空空如也的病房發了會呆,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扭頭問梁醫生:“醫生 ,我朋友呢”

梁醫生此刻儼然有些困,坐在那裏低著頭東倒西歪的,見房裏有人問話就又強行睜開眼睛道:“阿~你朋友他一大早醒來就走了,讓我不要叫醒你,我見他氣色不錯就放他走了。”

賀軒聽後心裏微動,想起昨晚他發燒說的那句話撩動心弦,還沒來得及問他就不見了,繼而又開口問:“那他有沒有留什麽東西”

梁醫生聽聞傻氣沖天的指著桌上的一張紙條,說:“你們還真是心有靈犀,他確實給你留了一張紙條就在桌上。”

“不過,他走的時候好像拿走了你的衣服,我當時還納悶怎麽他身上穿那麽多,現在一想連帶你的一塊拿走了。”

賀軒又看回床上,果真他的羽絨服不見了,心想這孩子心眼真小。緊接站起向那張桌子走去。

白色幹凈包藥丸的紙上寫的是個性張揚的字體 ,一角被壓在聽診器邊上,賀軒抽出紙條眼睛掃了一下笑說:“逞什麽能”

看完將手裏的紙揉成一團,塞到褲兜看梁醫生低下頭在那裏打盹,走過心裏滿懷歉意道:“梁醫生,叨擾你這麽久實在不好意思,掛水錢我微信轉給你。”

梁醫生清醒從床上拿到手機解鎖,拿出支付款碼說:“沒事的,我們醫生該做的,一共是65給60就行。”

還替賀軒抹了零頭,他連聲道謝掃過去了60塊錢踏出門外往回走去。

剛走出小區門口,一陣冷利的大風刮來僅一陣,身穿一件薄毛衣的賀軒冷的受不了刺骨,尤其是胳膊昨晚挨了那一棒子,風一吹疼痛激了出來。

賀軒抖擻著身體,咬牙堅持迎寒風往回跑,心說:“石海遙這個白眼狼,外加小心眼,連衣服都給拿去了。凍死了。”

幸好家門鑰匙是在褲兜裝著 ,才得以進門,進去後直往自己臥室的床上鉆,讓身子漸漸暖和起來,才起來動身收拾自己。

打開衣櫃挑了一件厚打底羊毛衫,外加厚的灰白呢絨大衣,穿在身上顯瘦,為了不讓自己看起來穿的太過蕭條,外加了個圍巾。

褲子嘛,選了件加絨的寬松牛仔褲套上,望著鏡子看到自己搭配的成果還可以,順手拿起臟衣服扔到洗衣機。

下樓開車直奔爸媽家裏,車子在門口緩緩停下,扳了手剎熄滅火下車望著家門口楞了神,確實好久沒跟爸媽一起過年了,雖心裏很自責但也不後悔。

可樂家今年媽媽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歸家,忙出差拼命掙錢也是一名有實力的女強人。

對可樂的關心一直都很疏忽,艾如作為姨媽看不過眼,年三十就打電話叫可樂來她家過年,人多也熱鬧。

這下賀軒要是回來會更加熱鬧,可樂從樓上下來估計也是才睡醒,穿著寬松的機器貓的棉睡衣打著哈欠踩著一層層臺階下來。

腳剛落實平地,賀軒推門而進,可樂睡意初醒在原地蹦蹦跳跳奮力叫:“哥,你終於回來了,好幾個月沒見都快想死了。”

賀軒對她這種長時間沒見瘋瘋癲癲的模樣有些不習慣,則壓低聲音勸她:“你小心點,要是出點啥事怎麽辦。”

話音剛落,可樂要說回點什麽,艾如聽到聲音從廚房出來,快步走到賀軒跟前捧著他的臉左右看了下說:“都瘦了,你在外面是不是不好好吃飯吶。”

賀軒還沒張嘴解釋,就又被老媽話噎回去了:“還有你這衣服,大冬天穿這麽薄萬一凍出病根可怎麽辦啊!”

待母親說完,賀軒才得以接上話安撫母親說:“媽,你摸摸我穿的還是很厚的,就是看著比較單薄。”

艾如寵愛的看著兒子點頭,這時候賀舟民穿著深色格子毛衣架著老花鏡,手裏拿著報紙,腳下踢踏著棉拖鞋下來坐到沙發上。

艾如推了一把賀軒,讓他去問候他父親,賀軒扭扭捏捏的搓著手挪到沙發旁的空位子坐下,尷尬道:“爸,近來可好?”

賀舟民仍然眼不離報紙,仔細看著上面報道出的新聞,動動幹癟淡紅色嘴唇面無表情,如帶了泥制面具說:“沒被你氣死那就是沒事。”

一句話交談,賀軒就碰了一鼻子灰,啞巴吃黃連有苦也說不清,他和他爸爸今日的交談算是到此結束了。

賀軒無話坐在沙發上,望著廚房想進去幫媽媽幹幹活,順便聊聊天,最起碼嘮叨起來聽著舒服。

賀舟民餘光掃了賀軒一眼,繼而專心看報紙,冷言冷語說:“你最好給我乖乖的,別以為你現在什麽德行我不知道,告訴你,你老爹我不傻。”

賀軒有些心虛,總覺得他爸這話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哪裏有問題心想:“我什麽德行了”

默想了一遍未果,等進了廚房跟她媽媽說話之際提到要給他找媳婦時,突然間想通了,偏了神正切菜的手被劃了個口子。

可樂方才出去幫她姨媽出去那東西時,聽到姨夫和表哥的對話,替他捏了把汗,不過見他現在才反應過來也不為奇,出去從醫藥箱替他拿創可貼。

倒是艾如作為母親看自己兒子手被劃了個口子,大驚小怪的從旁邊取了一張備用紙巾替他捏住,作勢要喊可樂幫拿一個創可貼時。

哪只可樂已經拿來到她面前,從開口的地方撕開,貼到賀軒手上說:“哥,做飯的時候最忌諱想問題了,這幸虧是劃了個小口子,萬一是個大口子呢?”

艾如站在旁邊覺得可樂訓得對,附和道:“就是啊!你是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去你去坐沙發上陪你爸看電視去。”

就這樣被這娘兩給踢出來了,他看向沙發放棄與他爸坐在一塊看電視,直接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仍然是他走之前的模樣,桌上也看不出任何灰塵,若不是旁人親眼所見,絕對以為這裏有人住。

賀軒躺在床上,舉起受傷的那個指頭,腦子想起他爸剛說的那句話輕聲說:“爸爸是知道什麽了嗎?那要是這樣的話……陳暉是不是也是他爸……”

賀軒覺得自己越想越離譜,以他爸的性格應該暴跳如雷非用皮帶抽他,他小時候就嘗過那種滋味。再者他爸也不認識陳暉相關的人更不用說了,腦子一陣漲大。

爬起無聊在自己書架上取出一本小說看的津津有味時,她媽媽一桌好菜做好擺了一桌,唯獨就他還在樓上看到二拐去了。

艾如哪會忘記兒子,擺好最後一道菜踏著樓梯上去,身子未到聲音先到了叫:“小軒,吃飯了。”

連著幾聲,賀軒才定定神合上書,只見他媽媽已經來到門口,催促著他。

他把書放回去說:“媽,我聽見了。這就下去。”

“快點,就等你了”媽媽還不太放心,站在那裏就是不下去,賀軒有些無奈沒敢在磨蹭先下了樓.

艾如緊跟其後,直到一塊就了座,才放心一家人其樂融融有說有笑 ,除了賀軒不說話以外。

可樂也是看在眼裏,盡量把姨夫,姨媽的註意力往自己身上攬,這不艾如仔細盯住可樂的鵝蛋臉道:“樂樂,你是不是胖了 ,瓜子臉都胖成鵝蛋臉了。”

賀舟民正吃飯眼睛也被勾了起來,夾菜看著可樂說:“是啊,樂樂你胖了,比以前胖好多。”

可樂苦澀的看著賀軒,又不顯尷尬的格格一笑,故作不理你們的可愛模樣說:“姨媽,姨夫,哪有你們這樣的啊~”

艾如和賀舟民相視一笑:“這孩子,多大了還撒嬌。”

可樂嘻嘻一笑,繼續吃著碗裏的飯菜,賀軒則自始至終沒有發表任何言語,只管吃著碗裏的飯菜。

吃完飯坐在客廳打開電視看春晚,可樂幫著艾如收拾完一家人陪賀軒一起看,直到淩晨十分大家都撐不住回房睡了,只有賀軒一個人坐在黑乎乎的客廳裏,看春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