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錦書難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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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昭不知道慕瑾之在等的人是誰, 等到她聽到敲打房門的聲音響起,從門口傳來了女子溫溫柔柔的聲音之時,謝昭昭才反應過來, 是沈璃。

“所以,為什麽要等沈璃?”謝昭昭不明白, 有些好奇的用自己黑曜石般的眼睛看著慕瑾之道。

面前的少年起了身, 坐在床邊,擺出一副柔柔弱弱的病美人姿態, 若是剛才沒見到他中氣十足的同自己理論,謝昭昭八成也以為慕瑾之是真的病了。

“沈家主進吧。”等到沈璃進來的時候,謝昭昭才發現, 沈璃的腰間赫然也掛著一支玉笛, 一想起來笛子謝昭昭滿腦子都是那天晚上不好的回憶,但是沈家主也不像是那種人。

她的小腦瓜還沒來得及高速運轉把其中的利害關系分析明白,就聽到又傳來了幾聲腳步聲。

謝昭昭的腦袋埋在了錦被裏,她小聲的同慕瑾之說道:“怎麽這麽多人來了啊?你要搞什麽?”

她邊說著邊試探著把頭探出了被窩, 卻被面前的少年一把按了回去。

聽著腳步聲大概是三四個人, 謝昭昭被藏在床上, 隔著重重疊疊的帷幔,她看不清外面的人到底是誰。只能通過聲音去辨別。

她聽到沈璃開口道:“逐華君身體可還徹底養好了?這些日子我同阿霖都很掛念你, 今日得了逐華君相邀, 便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了。”

謝昭昭覺得悶得慌,她特別想從被子裏鉆出來, 這一次慕瑾之沒攔著她, 少年的身體和她靠的很近,謝昭昭的臉頰正湊在慕瑾之的手邊,她的嘴角還落著慕瑾之的一片衣角。

少年俯下身子, 沒急著去回沈璃的話,而是用如同新月般彎彎的雙眼看了一眼謝昭昭道:“我沒不讓你出來啊,你出來自然是可以。”

聽了這句話,小姑娘如獲大赦,整個人馬上就要跳起來從他的床上離開,下一秒卻又聽到了慕瑾之嗤笑一聲,他眉眼低垂望著謝昭昭道:“只要你不介意,阮閣主,你哥哥還有樂辭也在外面就行。”

謝昭昭登時就蔫了,她和慕瑾之這不清不楚的算是怎麽回事呢?她的魚還在外面,有她這麽不負責任的魚塘塘主嗎?想到確實可能被人誤會,謝昭昭輕聲的嘆了一口氣,放棄了準備出去的想法。

偏生慕瑾之像是故意同她作對一樣,還低聲道:“怎麽,不想出去了?”

小姑娘徹底決定放棄和這麽惡劣的人講道理,因為根本講不過。

慕瑾之看到謝昭昭不再回應他,才把聲音轉向沈璃:“謝公子剛才和沈家主談的怎麽樣了?這麽多天了,想必沈家主心裏該有所定論了吧?”

“若我猜的不錯,沈霖擅長使用的是笛子而不是劍,對吧?他是為了沈家主才轉而使用笛子的,因為沈家主你的金丹給了別人,而你再也無法用劍,他為了彌補你的遺憾,才開始用劍。”

慕瑾之這一大長串推理說完,搞的謝昭昭雲裏霧裏的,她完全不清楚慕瑾之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結論。

“原因是什麽?”小姑娘睜著眼晴,把聲音壓的非常低,好奇的問著慕瑾之。

少年看了看不安分的被子,嘴角的弧度略微揚起,把被捂得更嚴實了一些,不讓小姑娘看清楚他的神情。

謝昭昭這才回憶起來那天她和慕瑾之第一次到沈家的時候,偏了一寸的劍,所以沈霖用劍並不趁手,他雖然天資卓越,對任何事都能很快上手,但是在慕瑾之的眼裏,很快就能分辨出這個人到底是是否是用劍高手。

就在慕瑾之剛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謝昭昭又聽謝崢開口道:“我們來仔細回想一下從開始到現在我們所經歷過的所有事情,這幾日,我想了很久,覺得這事大概有了眉目。雖然我不敢確定,但我覺得十有八九是可能的。”

可能是什麽?這句話沈璃不用細想都清楚,最大的可能是和沈霖有關系。

他的話說的極其隱晦,卻句句都把矛頭指向了沈霖。

謝崢覆又分析道:“首先,我們可以得出的第一個結論就是江小公子在三天前就已經去世了,而這個事情,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有人故意在江小公子死了三天後才讓我們知道。”

他頓了頓,看向沈璃,猶豫著卻還是繼續說出了口:“這一點,逐華君可以作證,還有我和樂辭那日曾見到沈公子袖中也藏著這樣一支玉笛,同沈家主一樣。誠然,一支笛子無法證明什麽,但是那天樂辭曾在二樓的雅間樓上看到過疑似沈公子的人的身形。”

樂辭接了謝崢的話繼續道:“我聽昭昭講,她那天正在和阮閣主一同吃酒,然後阮閣主突然吃醉了,逐華君也在,醒來的時候逐華君就受了魔氣熏染有些不受控制。”

聽他們講了這麽一大圈,謝昭昭可算是明白了,原來合起來的意思就是,沈霖他們搞了那麽大一圈就是為了搞男主,但是搞死男主對他們有什麽好處嗎?

難道是,搞死了男主,就不會再有人來打擾魔界的用活人煉丹計劃了?

書裏面的劇情只介紹了慕瑾之身世悲慘還有遇到了很多一言難盡的事,至於為什麽針對他,作者也沒給圓。

現在謝昭昭才想明白,是因為那本書只出了上冊。

上冊害人不淺。

慕瑾之用手指敲擊了一下桌面,又道:“沈家主那日和令弟在一起,發生了什麽?沈家主可知道我們這邊的情形?”

話說到此處,沈璃默了聲道:“阿霖說他有事,阮閣主來的時候,他確實不在我身邊,只是我想他可能是怕我太辛苦,想讓我休息一下。”

“那後來呢?”慕瑾之輕輕的笑了出來:“後來阮煜和你一起被困住了,像個鬼打墻一樣的地方,半天都出不來,我說對嗎?”

沈璃點了點頭。

“之前,若是我沒記錯,阮閣主應當是單獨與沈家主你有過一次談話的。”慕瑾之接著道:“若家主您不是貴人多忘事的話,想必應當還記得。”

沈璃垂下了頭,她聲音啞然道:“不可能是阿霖的,就算發生了什麽,都不可能是阿霖做的。”

“一個月前,阮煜確實來同我談過,那是你們初次到臨安的時候……”

“我懷疑過所有人,但從來沒有懷疑到他的身上。”她輕輕開口,嗓音中略微帶著一絲沙啞。

“從一開始到現在,最開始我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去采用了他的意見,我們所做的每一步都是為了引蛇出洞,只是我從來沒有想到過,事情會變成我想象不到的這個樣子。”

“唉唉唉,慢點說慢點說,我覺得我都快要理不清這線索了。”謝昭昭腦子覺得有些亂:“你讓我得有個緩沖過程!”

她一下子從床上跳了起來,故事聽到一半挺讓人糾結的,她幹脆就不管了直接從床上爬了起來。

在慕瑾之屋子裏前一刻還在認真商量事情的眾人突然變得神色各異。

阮煜是驚的,謝崢是楞的,至於樂辭和沈璃則是完全沒想到謝昭昭竟然會藏在慕瑾之的床上。

謝昭昭覺得自己快要被憋死了,在床上躺了這麽久,鬼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聊完,幹脆自己起來算了。

小姑娘幹笑了一聲道:“我在逐華君這裏看話本呢?”

阮煜被糊弄的一楞一楞的,他開口道:“什麽話本要在被子裏看?”

謝昭昭撓了撓頭道:“夜光話本?”

小天使一碰上謝昭昭就變成了傻傻的戀愛腦,系統都覺得宿主這海王光環真是妥妥的沒跑,用她最純真可愛的臉,做最無情的芳心縱火犯。

謝崢楞了一會兒,心裏想著回去要怎麽和謝昭昭的爹交代這事,雖然修仙界不像凡間平民嫁娶那樣墨守成規,但昭昭這和逐華君真的搞的挺大的。

一句話概括就是,很敢了。也不知道昭昭這個性格能不能一心一意,要是萬一不能,哎,做哥哥的還是要幫自家人,歪屁股也只能認了。

謝昭昭不知道謝崢腦補了什麽,輕輕的咳嗽了一聲,望向四周道:“那大家繼續講,我就是好奇。”

慕瑾之飛快的瞥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接著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道:“沈家主心中其實早有疑惑,只是不能下定論,我說得對嗎?”

“沈家主,其實你直到現在,還是不肯相信,對嗎?”

沈璃震驚的擡起頭看了一眼慕瑾之,隨即她默默低下了頭,苦笑了一聲:“沒錯,除非再有赤w裸w裸的事實擺在我面前。”

“你不願意不相信他。”慕瑾之倒是直言不諱:“事到如今,那天晚上的笛聲包括我查到過的禁書所能帶給我的所有推斷,你都不願意相信,是因為你想相信他。”慕瑾之用淩厲的目光掃著他:“你還想告訴自己什麽呢?”

他這樣咄咄逼人的態度,謝昭昭聽著頭皮發麻,她心底暗自慶幸,大魔王沒用這種語氣和她講話,否則,她怕是要被嚇死。

“那天晚上,我和阿霖在一起的時候,他給我倒了一盅酒。”沈璃默了半晌,最終還是開了口。

“還是熟悉的氣味,只是我太了解他了,知道他用那樣有些遮遮掩掩的態度時,一定有事瞞著我。我趁他不註意,檢查過了酒杯,知道裏面下了迷藥,所以我沒喝。”她微微擡了頭:“實際上,江小公子是我讓他去接待的。”

這句話說完,謝昭昭晃了晃神。

所以,或許從一開始,沈璃就清楚這件事情和沈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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