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送他們三人出府，路上倒是和時卿打鬧了幾句，等到回來時發現其他參加宴會的人也都陸陸續續的離開了，皇子都走了，其他人自是不會再久留，還未走到自己的破院子就被請到了偏廳，蘇錦川坐在主坐上一言不發，而劉氏則啼啼哭哭的說什麽做主，蘇婉婷只好在一旁安慰著。

白洛剛準備邁腿，就聽到劉氏指著自己的方向大聲說道：“嗚嗚，老爺，就是這賤蹄子想害我的鳳兒，若不是她在綢緞上下藥，鳳兒也不至於在眾人面前丟了顏面，而且撓的滿身都是血，差點還破了相。”

白洛瞇了瞇眼，盯著劉氏說道：“一口一個賤蹄子，可知道我也是父親的親生女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辱罵當朝丞相，若是旁人聽了去，您沒個主母的風範，也是讓人鬧笑話。”

劉氏頓時慌了，連忙否認道：“老爺不要聽她滿口胡言，妾身怎麽會如此，妾身可是一直為相府著想。”說完掩面痛哭起來。

興許是聽的有些煩躁，蘇錦川不耐煩地說道：“行了，還是弄清事情的原委，我問你，蘇梨，你可認得那匹桃花綢緞？”

白洛眨了眨眼：“什麽綢緞？我一直待在那破院子裏，可沒見過什麽叫做綢緞的，聽起來挺值錢啊。”

“你，就是玉兒今夜宴上的那件。”

“哦，這樣啊，怎麽了，挺好看的，有事嗎？白洛面不改色地說謊道。

蘇錦川見蘇梨一臉迷茫不似作假，便對劉氏說：“你看，我早說過梨兒不是這樣的人。”

劉氏大聲嚷道：“不可能的。”又指著蘇梨說道：“那匹綢緞明明是我讓李嬤嬤送給你的，你還說沒見過。”

“咦，李嬤嬤何時給我了，有誰可以作證嗎？夫人你也不要什麽事都賴在我的頭上呀。”

劉氏啞然，是呀，自己還特地吩咐李嬤嬤趁天還沒全亮，偷偷地把綢緞給那賤蹄子，怎麽會有人看到，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呀。

蘇錦川見劉氏不說話，心下也是了然幾分，漠然說道：“既然如此，那這件事…”

“自然是不能這麽算了。”白洛趕緊插話道：“現在只是在眾人面前丟了臉，下次若是有了性命之憂又該如何，所以此事得徹查，梨兒大膽問句父親為何要一直揪著那匹綢緞不放，可是它有什麽問題？”

“大夫已經去看了玉兒，四處檢查了一番，說是衣服料子的問題。”蘇錦川緩緩道，想著蘇梨的話也有幾分道理，竟然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事，自然不能放過。

白洛一拍手，“那就好辦，聽夫人說是讓李嬤嬤把那匹綢緞給蘇梨，而很顯然蘇梨沒有收到，旁人也沒見著，我相信夫人沒有理由說謊，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是李嬤嬤貪了這段綢緞。”

劉氏自是不信，急忙說道：“李嬤嬤從我是還在尚書府的小姐時，就已經跟在妾身的身邊了，絕不可能犯這樣的錯。”

“夫人，俗話說，知人知面難知心，李嬤嬤也許是是一心一意對夫人好，但是畢竟是尚書府出身，一直心高氣傲的，未必能容得下相府的人，當然蘇梨不敢斷言，只要請李嬤嬤還有二姑娘身邊的兩位侍女，來詢問一番，就能知道前因後果了。”

“梨兒說得有理，來人，把李嬤嬤和二姑娘身邊的丫鬟帶上來。”

事發突然，劉氏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演變成這樣，只好祈禱李嬤嬤聰明點，不然，哎。

不一會兒，李嬤嬤，梅兒和小紫就被帶到偏廳，後者被這嚴肅的畫面嚇了一跳，本來二姑娘出了事就免不了一頓毒打，又被帶到這，頓時兩人下的腿軟，趕緊跪下，身體微微顫抖地說道：“奴婢梅兒，小紫見過相爺、夫人，還有兩位小姐。”

相比之下李嬤嬤就要鎮定的多，與劉氏對視後，看到這情形，多少猜出點什麽，彎腰行完禮，不卑不亢地說道：“不知道相爺叫老奴前來有何事吩咐？還把二小姐那裏的丫頭都請了過來，那二小姐那豈不是沒了人手，其他人沒什麽經驗，也不好近小姐的身，奴婢還得去看管著，免得再出什麽錯。”

蘇錦川本來聽到蘇梨說尚書府三字就有些膈應，當年雖說自己是有倚靠尚書府不假，但是更多的還是皇帝看上了自己的能力，當年自己已經是受盡尊重，唯獨尚書府的人不把自己放在眼裏，尤其是劉氏的父親，一直吹噓著是他的功勞，本著當初自己也確實是多有求於人，還去了劉氏，便也不多計較。

劉氏的父親在去年已經去世，尚書府的其他人也不爭氣，和皇上早有中意擔當尚書之任的人，只不過念於過去的功勞，尚書府的名頭還在劉家，也算是情分了，前不久皇帝還透露出要新選尚書一事，劉家早就落沒了。李嬤嬤這人蘇錦川自是見過，當初沒少阻攔自己娶劉氏為妻，如今還敢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蘇錦川臉上已有慍色，不滿地說道：“怎麽，李嬤嬤這是在埋怨本相把你叫來，打擾你辦事了。”

李嬤嬤也沒想到相爺今天突然對自己意見這麽大，連忙跪下：“老奴不敢。”

“哼，不敢就好，梨兒，既然人都到齊了，你來問吧。”

白洛點點頭，求之不得。“李嬤嬤，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就好就好。”

見李嬤嬤配合地點頭，白洛便開始發問：“夫人之前可曾給你一匹桃花綢緞？”李嬤嬤點點頭，

白洛又繼續問到：“可還記得那天是什麽日子？”

李嬤嬤自然是記得的，畢竟後來夫人還派自己去府外買了好幾件東西準備大小姐的嫁妝。

“很好，那我最後問你，那天可曾出府過？”

李嬤嬤察覺到不對勁，感覺像是在給自己下套，連忙解釋說：“老奴確實出府過，那也是為了…”

白洛打斷說道：“我還沒說什麽呢，李嬤嬤這麽著急著辯解，莫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李嬤嬤微微擡頭，看見相爺冷臉盯著自己，急忙低頭說道：“老奴沒有，還請小姐，不要誣陷老奴。”

白洛卻沒在理她，靠近梅兒和小紫兩人說道：“你們兩人都是二小姐的貼身侍女，如今二小姐出了這等事，你們兩人難辭其咎，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但此事尚有疑點，你們兩人可要如實回答，在相爺面前不許有半點隱瞞，若是有一句假話，有你們好受的。當然若是查清楚是有人故意搞鬼，那只要揪出那人即可，你們二人也可免皮肉之苦，可知曉？”

“奴婢們明白，自是不敢有半句假話，否則天打雷劈。”梅兒到底是年長些，知道事情嚴重，趕緊發誓，小紫見此也急忙發誓。

“很好，你們不要緊張，如實回答即可，你們二人可知道二小姐出了這事是何原因？”

梅兒立刻回答道：“是二小姐裙子被浸泡了藥水，當時大夫在查明原因時，奴婢在傍邊伺候著小姐喝藥。”

“奴婢不知，奴婢去處理那件裙子了。”

白洛點點頭，“我再問你們，你們可知那件裙子的來歷。”

“奴婢知曉，這裙子是用桃花綢緞做的，那匹綢緞就是奴婢二人一起去買的，那匹綢緞可香了，而且顏色鮮艷，二小姐見了一定會喜歡，便想高價買回來，誰知道…”

“知道什麽？”

“誰知道那人竟然不收錢，說是…”梅兒瞥了劉氏一眼。

蘇錦川見她說話支支吾吾地，難免發了火，“說了什麽，還不從實招來，否則我要了你們倆小命。”

梅兒一聽哪敢有所隱瞞，趕緊把那人說的話原封不動地說了一遍：“那人對奴婢說那是夫人之前花重金買的綢緞準備給二小姐，因為只有一匹，所以讓奴婢不要聲張。”

“你們這兩個賤婢在胡說什麽，我怎麽會做這種事，休要胡言。”劉氏立馬跳起來，作勢就要扇幾巴掌解氣，卻被白洛抓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你什麽意思，蘇梨你一個庶女，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夫人還是冷靜下來吧，這樣子鬧，是解決不了事情的，還是冷靜下來再說。”

“你們可曾在府上見過那人模樣？”白洛待劉氏安靜下來繼續問道。

“奴婢未曾。”兩人同時答到。

“哦，那你們就不曾懷疑過？”

“奴婢也曾發問過，若是夫人派人，大抵是府上之人，不同於紫兒來這裏不到兩年，奴婢從小到府上伺候二小姐也有十多年了，府上的人奴婢都熟悉。之所以相信是因為那人自稱是尚書府那邊的人，受了李嬤嬤的囑咐。”

“你們血口噴人，老奴根本沒有吩咐過。”

梅兒又繼續說道：“梅兒在府上這麽多年，自然知道小心謹慎的道理，奴婢接過綢緞後偷偷地跟著那人，果然看到他進了尚書府，便徹底放下心來，不在懷疑。”

白洛點點頭，對著蘇錦川說道：“父親，如今只要讓梅兒和小紫去尚書府指出那人，便也知曉到底是說在撒謊。”

李嬤嬤也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擡起頭來已是鮮血直流，“老奴也請相爺派人去尚書府查清楚，還老奴一個清白。”

蘇錦川冷哼一聲：“怎麽，你這狗奴才還想讓這等醜事鬧得人盡皆知，讓我們丞相府和尚書府鬧翻臉嗎？來人，將李嬤嬤拖出去，當著所有人的面杖斃，以儆效尤。”

劉氏一聽，無奈的閉了閉眼，知道此事已成定局，李嬤嬤怕是保不住了，劉氏一直知道尚書府是蘇錦川心裏的一根刺，當年父親有多為難他，如今他就有多恨，所以這也是劉氏一直在相府上不提尚書府之事，這麽多年不回尚書府的原因。

李嬤嬤這才真的意識到自己離死不遠了，急忙跪在劉氏面前：“夫人，老奴一直跟在您身邊，您還不知道老奴的為人嗎？而且，那匹綢緞，明明是夫人吩咐老奴給蘇梨那個賤人的，夫人您要為老奴做主啊！”

劉氏自然是要保全自己的形象，用腳踹開李嬤嬤，“你這老奴才還敢提此事，我是打算給梨兒做件好衣服的，沒想到你竟然背著我，用這匹綢緞來害我的女兒，枉我這麽多年一直信任你。”

李嬤嬤一聽知道自己死期已到，也不在掙紮，整個人狂笑不止。

“來人，還不趕快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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