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前兩人去商場買下午做蛋糕要用的材料。

靳青手機備忘錄上列著完整的清單, 他低頭一邊看著清單一邊往購物車裏放商品，由於不熟悉商場的構造，走走停停進度緩慢。

沈隨在後面不緊不慢地替他推著購物車, 他今天被靳青強迫著戴上了同色的棒球帽和口罩, 外表給人整體感覺年輕了不少，又穿了一身休閑寬松的衣物，推著推車逛食品區也不違和。

雖然他平時經常進廚房, 但是一般都是有專人定時采購各種食品或是生活用品, 不需要他操心, 親自來挑選的經歷實際上很少。

靳青就更不用說了, 對各種食品的品牌一竅不通，同樣是黃油，眼前的貨架上就擺了四五種，認真地研究了包裝, 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他回頭看向身後，沈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解了口罩，正在檢查他放進去的食品生產日期, 半垂著眼嘴角平抿，上半臉被帽檐擋住，露出的皮膚白皙與黑色面料的帽子對比鮮明, 遮去眼神竟給人感覺莫名的清冽疏離。

“沈先生。”

沈隨擡起臉，視線觸及他之後眼角帶了點笑，“嗯？”

靳青手裏拿著兩罐不同口味的果醬給他選, “草莓還是藍莓？給個建議吧。”不過實際上心裏已經知道沈隨會選中哪一種。

果然，沈隨沒多想就屈指點了點左手上那罐草莓果醬，“這個。”

兩人一起生活時似乎一直都是沈隨遷就他多一些，會了解他所有的口味, 做飯時更是以靳青為主。而且沈隨性格內斂，是那種不會明顯表現出自己愛好的人，一般人和他認識不短時間可能都不會摸透他的口味。

不過作為他伴侶的靳青再大意在日久的相處中也察覺了不少，比沈隨自己以為的還要多。

他臉上帶笑，因為提前猜到了選項有些隱秘的開心，把商品放進購物車裏，繼續往前走。

選蛋糕裏要用到的純牛奶的時候，靳青手剛拿起其中一盒時就被沈隨給按了回去，對方重新從旁邊的架子上選了另一種，解釋道：“這個是你經常喝也最喜歡的品牌。”

“難道有什麽區別嗎？”靳青自己都不知道他對牛奶還有偏好。

沈隨沈吟，“這一種……可能口感上更甜些。你果然喜歡吃甜，像小孩子一樣。”

“也沒有特別喜歡。”靳青口是心非地強調。

“我明白，你只是一般喜歡。”沈隨笑容散漫地認同了他，說起了另一件事，“前幾天我還在書房的抽屜裏發現了一袋奶糖，是你藏在那裏的嗎？不過是怎麽想到要藏到這個地方的，怕我找不到？”

靳青臉上熱度開始升溫，解釋都解釋不清，“不是藏起來，只是恰巧放在那邊了而已。”他那天去小區的便利店時看到後就買了一袋，然後在沈隨書房裏借用他超高配置的電腦打了會游戲，結果就把奶糖順手留在了那裏，後面都忘了自己還買過糖這件事。

要是他還記得的話，怎麽說也不會讓沈隨發現的。

沈隨笑吟吟地在他頭上揉了揉，滑軟的發絲從指縫溜走，“找文件的時候突然看到的，想想也只有你才能做出這麽可愛的事情了。”

靳青故作嚴肅地將他的手拍掉，粗略把頭發理好，“你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

他都不知道沈隨對自己到底是有多深的誤解，不管他做什麽事情到了對方口中，評價都嚴重脫離實際，粉絲都沒像他這樣的“盲目”。

選完牛奶之後，靳青在這附近轉了很久怎麽都找不到細砂糖的位置。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靳青拍了拍沈隨的肩，推著購物車不方便過去，他準備自己去對面看一遍。

沈隨配合地站在原處等他回來，這期間不時有人從他身邊經過，他身形在人群中實在突出，走過的人都或多或少地註意到這邊，會有年輕人裝成不經意地將視線轉到沈隨身上幾秒。

有一道腳步聲路過時突兀地停頓了一下，突然擡頭直直地看向沈隨，對於陌生人來說這樣毫不掩飾的直視非常唐突，且目光過於強烈了。

不用看過去都能感受到這股打量的視線。

沈隨不著痕跡地皺眉，眉宇稍稍下壓了些。

穿著一身商務風套裙的女人這才恍然回神，臉上浮現出如同學生見到了教導主任一般的緊張，尷尬又不確定地小聲說：“沈總好。”

面前的人明顯是公司裏的員工，但對沈隨來說這張臉十分陌生，可能從來沒有直接交談過，他不冷不熱地點頭，讓人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回。

女人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假笑已經十分明顯，平時在職場中的表情控制都忘了個徹底，全憑肌肉記憶才能扯出這個笑。她來逛個商場結果都能遇上疑似是自己公司的最高層，開始還在懷疑人生，走近之後發現果真沒認錯人，恍惚間甚至以為還在工作時間，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問了句好。

其實這根本沒必要，她只是公司策劃部裏一個普通的員工，很少有見到高層的機會，剛才可以上是首次交談，對方都不可能認得她，就這麽直接離開也沒有什麽問題，貿然來打招呼才比較奇怪。

主要是在這裏見到沈總太讓人震驚，他這種商業精英人士穿著打扮休閑來買菜給人的沖擊感，不亞於那個謝頂還有啤酒肚的討厭部長當著他們這些部員的面跳街舞，總之就是普通的難以置信，以至於使得思考能力離奇地短暫消失了會，現在女人反應過來了後恨不得能原地消失離開沈總的視線。

“沒想到在這裏能遇見您，抱歉剛剛太吃驚了所以有些冒犯，我就不打擾您了，沈總再見。”她發誓自己一段話從沒說得這麽迅速這麽順暢過，踩著高跟鞋就風風火火地大步離開。

被公司員工認出來不在沈隨的設想之中，他擡手再次把帽子的邊檐往下壓了壓。

幾分鐘之後，靳青拿著找到的細砂糖回來。

“好了，現在食材都買完了，我們回家吧。”

沈隨淺笑，“今年不買零食了？”

每年生日靳青都會趁這個機會把平時沈隨嫌不健康不讓他多吃的東西買回家。

“時間太晚了，明天再說吧……”靳青突然楞住，“你怎麽還能記起來。”

“有些印象而已。”

“看來你記憶真的是在恢覆中的，下次記起了什麽告訴我好嗎。”

在靳青清明專註的眼神之下，沈隨無法拒絕緩緩點頭，眼前的人立刻笑開。

他最後也還是沒忍住問了，“知道我能都想起來就這麽高興？”

靳青為他用的語氣而感到奇怪，“當然，你忘記了那麽多，開始時連我都不記得了，我當然是希望你可以想起來。”

沈隨唇抿出一條線，靳青這麽期待他反而開始不滿足，他執拗地糾結於對方果然是更喜歡以前的自己多一點。

不高興的情緒都沒偽裝直接擺在了臉上。

“你不想嗎？”靳青被商場空調吹得泛涼的指尖摸了摸他的唇角，沈隨之前對他表現過對恢覆記憶的抵觸心理，沒想到過了這麽久還是沒什麽緩解。

他輕輕嘆氣，沈隨偶爾就是會有些幼稚且偏執的想法，“不想也沒關系，我以後不會再提了。”

“……真的？”沈隨頓了頓才開口。

靳青簡直又氣又想笑，無奈地點頭，“真的，所以你以後不用再多想了，我把過去忘記只喜歡你一個可以了嗎。”

不過靳青心裏想的完全不是這麽回事，而是一定要早點幫沈隨記起來，免得他繼續精分下去。

沈隨下意識地舒緩了表情，“可以。”

帶著幼稚的沈先生回家之後，靳青進了廚房，把買好的食材一一擺好。

低筋面粉篩好放在一旁備用，雞蛋蛋清蛋黃分離，蛋清打發。

他每年都會自己親手做蛋糕，因為頻率太低，一年就做一次，總是會把所有的步驟都忘記再找菜譜重新學。

沈隨不插手，僅僅負責偶爾給他幫個忙。

完全交給靳青的結果就是最終的成品效果無法保障，有失敗的風險。

去年的蛋糕胚烤的焦了些，前年的奶油太多裏面糖也放的過多了些。

“這次你要認真指導，再做壞可就太不像話了。”靳青一句話把失敗的責任推給沈隨，對方安心接下，“放心。”

負責裝點在蛋糕上面的水果已經被沈隨切好，靳青打發奶油的時候被餵了塊水蜜桃。

他邊忙著手裏的工作邊說，“再來一塊。”

沒有再次吃到酸甜可口的水果，而是讓人吻住，交換了一個水蜜桃味的吻。

沒幾分鐘之後，一本滿足的靳青用幹凈的那只手推他，像個不想負責任的渣男，“不要試圖打擾廚師。”

蛋糕胚很快烤好，表面金燦燦的，散發著濃郁的奶香味，靳青手指壓在上面輕輕用力，感受蛋糕的軟硬，剛擡手松軟的蛋糕胚下陷的位置就慢慢地恢覆原本的形狀。

蛋糕底座做的很成功，靳青信心頗足地在上面鋪了一層奶油。

他把奶油抹拭平整的時候，趁沈隨不註意，沾了點奶油觸到了他臉側。

做完之後自己先笑了起來。

沈隨不可避免地也露出笑意，把人壓在廚房櫃臺上靠過去，靳青擔心自己臉上也被蹭上奶油，只能往後靠，最後避無可避地後腰緊貼櫃臺邊緣，只能認錯，“我錯了。”

沈隨身體沒有絲毫移動，手在他腰側輕輕摩挲，“還知道認錯？”

還未等他對懷裏的人做些什麽，臉上傳來濕潤溫熱的觸感，側臉的奶油被人輕輕舔去，動作並不含過度的暧昧，卻能撩到人心底，他一怔，沈下眉目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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