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渚的話也是其他人心中所想。

說實話, 張導雖然性格暴躁，但絕不是不講理的人，像是段渺, 演技一樣很差但是態度明眼可見的認真, 張導嫌棄歸嫌棄, 從來沒有過冷嘲熱諷。關紹澤是從一開始就觸上了他的逆鱗, 後續表現又差, 偏偏這是被強塞進來不能動的關系戶, 怎麽能讓他不生氣。

處在所有人視線中心的關紹澤臉上掛不住。

他吐出一口濁氣, 轉眼間不小心和靳青對視，神情恍惚了一瞬, 立刻突兀地錯開了視線, 冷著臉走到休息區，助理給他送水，反倒被他找到理由訓了一頓。

“你一直在劇組，就不知道打個電話聯系一下我？”

助理性格溫吞, 被他欺負久了, 聞言雖然委屈，依舊好聲好氣地跟他解釋，“我給你打過很多次, 但你手機一直關機, 聯系不上。”

“關機就找不到我了嗎，什麽都不行，那我雇你當助理有什麽用。”關紹澤強詞奪理道。

助理眨了下眼, 強忍著告誡自己不要把這些話放在心上但眼裏還是泛了淚花。

“對不起，我的錯，下次一定想辦法聯系到你。”

關紹澤聲音不小, 離得不遠的都能聽到這段對話。

不過這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其他人不好管，想替女助理打抱不平都沒有理由。

關紹澤在助理身上發了脾氣，滿心的郁氣散去一些，他捂著腰喘氣，冷氣吸進肺裏轉為灼熱的疼痛在身上游走，腰上的淤青開始變得麻木酸癢。

姜琉不是什麽好脾氣的金主，有火氣最愛宣洩在他們這些要依仗他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人身上。

只有在高興的時候才有好臉色。

他當著助理的面再次給對方打電話。

剛一接通沒等關紹澤開口就被人掛斷。

他不厭其煩地一遍遍撥過去，似乎是煩了他這種騷擾方式，對方最後一次沒掛電話。

“姜總，我拍完戲了，晚上來我這裏好不好。”關紹澤臉色奇差無比，聲音和表情完全割裂，細聲細氣的夾帶些哄人的意味。

姜琉被公司的事搞得焦頭爛額，聽見他的聲音就來氣，“你煩不煩，怎麽還好意思打電話給我，我告訴你，以後少在我面前晃悠，我不是說了咱倆的關系到此為止嗎！”

他怎麽也想不到包養個小明星找點樂子還能惹出這麽大的麻煩，先前投入很大的一個項目都已經洽談好就差簽合同了，桓宇集團毫無預兆臨時換了另一家公司。他流動資金都進了那個項目，就等著後續大賺一筆，哪能看著合作泡湯資金有去無回，四處奔走才被人告知，是桓宇最高層親自否決了合同，連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他沒見過對方的面，自認為沒有哪裏得罪過。

過了整整兩天，姜琉才在別人的提醒下想出原因，問了底下的人，果然是關紹澤給他捅的簍子。

姜琉慪得要死，他還忙著給自己收尾以減少些損失，自然沒時間管關紹澤，不然哪會讓他這麽簡單就脫身。

“姜總。”關紹澤可憐兮兮地叫了他一聲，只收到電話那頭一聲中氣十足的“滾！”

被掛了電話，他暗罵了對方一句，看向助理，“幫我去拿個熱水袋。”今晚不好好處理腰間的傷，不然明天大概率又要因為狀態不好被導演訓。

經紀人的電話接連而至。

“你今天下午去哪兒了，導演都找到了我這邊，以後註意一點，我也不想自己這個年紀了還被導演訓。”

“在姜琉那裏。”關紹澤沒好氣地說。

經紀人沈默了一會，這件事他知道，當初還是他牽的頭，“你好好拍完這部戲最重要，姜總那邊……還是少去比較好。”

“我知道，掛了。”

“你先別掛，我還有事要說。”經紀人還有正事，他思考著怎麽措辭才能讓關紹澤平靜地接受接下來的事情，“公司討論決定，準備把上次那個代言給BK組合，他們現在熱度正在上升期，需要在大眾面前露露臉，會補償你……”

他沒說完關紹澤就打斷了他，“憑什麽！不是說好要給我嗎，公司裏那個組合連點討論度都沒有，給他們有什麽用！”

“這我還要問問你呢。”BK不屬於經紀人帶，他們代言他一點提成都沒有，關紹澤質問的語氣直接讓他繃不住也生了氣，“這可是公司上層的意思，我能阻止的了？你跟我發火有什麽用，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得罪誰了，一個兩個的真是不讓我省心！”

關紹澤立刻反應過來和經紀人撕破臉對他沒有任何好處，語氣平緩下來，“那該怎麽辦，我還不想放棄那個代言。”

“拍好現在這部戲以後就什麽都有了。”

“……我知道了。”

經紀人掛了電話。

先是姜琉跟他鬧翻現在公司裏又出了麻煩，代言被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新生組合搶去，關紹澤都不知道哪個更值得懊惱。

……

由於導演氣得提前離開，靳青回家後才剛過十點，比他告知沈隨的時間早了兩個小時。

客廳開著燈但是沒人。

離開前還有些地方堆著雜物，沈隨在這段時間裏全部整飭好，現在就完全看不出剛搬過家的樣子。

他的臥室比先前多了一層地毯，光腳踩上去觸感極好。

沈隨應該在書房裏，那邊的門虛掩著，靳青敲了敲，用力不大但門直接開了。

書桌後的沈隨頭倚在靠椅上，身子後仰，兩腿交疊，手裏拿了張類似卡片的東西，在手裏把玩著，手指靈活地將其轉動，桌上平鋪著不少照片和卡片。

在靳青看不見的角度上，筆記本電腦頁面上更是列了張密密麻麻都是字的圖表，完整按時間段順序整理出來了他們過去所有重要回憶，工程量巨大。

沈隨視線在他進來前還虛虛落在手上，註意力不知道飄到了哪裏，俊臉上沒什麽表情。

門開後他動作頓住，指尖寫著自己字跡的卡片沒拿住掉落下來。

“怎麽回來這麽早？”他低頭掩住瞬間的僵硬，動作自然又不失迅速地把桌面清出來。

靳青：“導演提前收工，我就回來了……你剛才在看什麽呢。”

“過去的一些東西。”沈隨從書桌後走出來，順便合上筆記本，手按著靳青的肩要帶他回臥室，“時候不早了，早點睡。”

靳青只感覺他這是欲蓋彌彰，仰頭看著他，興致盎然道：“你該不會是有了什麽小秘密吧。”

“沒有。”沈隨幹巴巴地否認。

喉嚨上下滑動了兩下。

“那好吧，晚安。”靳青也沒糾結，沈隨說沒有就信了，“明天早上要記得叫我起床。”他不喜歡早上被鬧鈴吵起來，如果有條件，還是希望真人叫醒服務。

沈隨想都沒想就應了下來，他有這個經驗，但他低估了工作日裏每天睡眠嚴重不足的靳青賴床的能力。

早上門第一次被敲響時靳青只清醒了一瞬，能支撐他睜開眼摸到被子而後蓋過頭頂蒙住臉，這些做完後所有的精力用盡，再次睡過去。

臥室裏回歸靜謐，厚實的窗簾擋住外面的陽光。

後面的敲門聲更是直接都沒有聽見。

十分鐘後，門鎖輕輕響了一聲，臥室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有人緩步走到他床前，往下扯了扯他的被角，用力不大。

“起床。”對方溫聲道。

靳青不甚清醒地應下，“就起了。”和所有賴床的人一樣，這句話本質的意思是他還不想起。

沈隨不作聲了，又等了一會後直接彎腰掀開被子把人攬了起來，手托著他的後背讓人保持平衡，捏著他的下巴輕輕晃了晃，“你離劇組規定時間還剩半個小時。”

“再讓我睡五分鐘。”靳青含糊不清地說，歪頭討好地蹭了蹭沈隨的手指，“就五分鐘。”

沈隨對此毫無抵抗能力，施施然收回手，“只能睡五分鐘。”

被子又被靳青蓋了回去，沈隨坐在他床上低頭看著他，有些頭疼。

果然五分鐘一到，床上的人還是沒有什麽反應，對時間的流逝毫無概念。

沈隨手背被他的頭發蹭到，他伸手揉了揉靳青的前額，觸感溫熱，是剛才在被子裏悶出來的溫度，對方一側的臉頰因為睡覺姿勢不正確被壓出了紅痕。

“五分鐘到了。”沈隨提醒。

靳青睫毛顫了一下，閉著眼朦朧間突然回憶起張導罵人時的可怕模樣，睡意一掃而光終於清醒了過來，從床上坐起來。

“下次……”沈隨手貼著他的後頸把人拉進了些，眼神深沈，口是心非地說：“下次再賴床，我就不管你了。”

“下次不讓你叫起床了。”靳青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還有二十五分鐘，不至於遲到，他擡頭認真地說：“你還沒有鬧鈴有用。”

“……”沈隨表情如常。

他不跟個鬧鐘一般見識。

早飯準備得很簡單，軟糯的粥放至溫涼，很適合入口，裏面加了些靳青喜歡的西蘭花碎。

沈隨想起昨晚沒來得及告訴他的事情，“我明天要飛一趟國外。”

“多久啊？”

他忙的時候確實經常要出差，如果正巧趕上靳青進組的時間，兩人可能一個多月都見不到一次，本該習以為常的事情靳青現在卻不太習慣。

他將之解釋為沈隨最近對他親近太少，自己缺愛了。

“順利的話兩個周。”

靳青放下湯匙，牽起他的衣袖，“又要半個月見不到你了，你自己算算，到底欠我多少個擁抱。”他抿嘴笑了聲，“不過呢，你親我一下這些就抵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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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帝國新法已廢除強制婚配條例，實行自由戀愛政策。為了您的健康與幸福，請主動追求俞安先生，獲得其芳心。再次祝願您生活幸福。

陸宴錦想到俞安的擬態，嗤笑一聲關掉了光腦決定忽視這份文件。

他不喜歡毛茸茸的小東西。

一段時間後——

陸宴錦：乖，小爪子伸過來給我摸摸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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