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好妝後靳青戴上假發穿上厚重的古裝，付寒衣的服飾十分覆雜，以青黑色為主調，材質是上好的絲緞，其間繡著金色的暗紋，衣物層層疊疊，並在腰間緊束著寬厚的腰帶。這套服裝對演員的身材要求極高，腰稍微粗一點就可能會在鏡頭裏顯得過於臃腫。

邱麗在一邊看著，不免短暫羨慕了幾秒，靳青腰身挺直瘦削，穿上古裝更像是目若朗星眉目如畫的少年郎，在妝容的修飾下，眉宇間清冽淡漠，以符合人物高高在上的設定。

“體重控制得還不錯，我還擔心你在家裏休息這幾天被沈總給餵胖了。”她笑著說。

靳青剛要開口，休息室的門被人敲了兩下，江渚探頭進來。

“你們好，沒打擾你們吧，隔壁烏煙瘴氣的，我來這裏躲躲。”說完他像是怕被拒絕了一樣飛快地閃身進來，坐到了邱麗對面，“邱麗姐好。”

邱麗矜持地朝他笑笑。

當著靳青的面，江渚自在了很多，“能不能找張導給我換個休息室啊。”

除了一些戲份關鍵的演員有各自獨立的休息室，其他的都基本是兩到三個人共用同一個房間。

和江渚分到一個休息室的正是關紹澤。

不知道他那邊發生了什麽，讓江渚忍不住溜了出來到了這邊。

看了眼靳青的穿著，江渚打趣：“你這身衣服還挺帥，不愧是靖安王爺的衣服，做工就不一樣。”

“裏面整整有四層，你想穿來試試？”

“不了不了，我怕熱。”

“我出去一趟，你們聊吧。”邱麗也有其他的工作要負責，沒在這裏留很久。

她一走，休息室裏就剩下靳青和江渚兩個人。

江渚上半身壓在沙發扶手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我知道你參演這部劇的時候還挺驚訝的，沒想到你會來演男二號。”郭準咖位也很大，獲得的獎項都很有分量，但也只集中在電視劇方面。

真要算的話，靳青的知名度和國民度反而是要高一籌的。

“我演過的人設太固定化，偶爾也應該嘗試一下新角色，不然以後會受限。”

江渚若有所思，“這麽說倒是我想得太表面了。”他沒有繼續深究，“不過那個關紹澤怎麽回事，我記得開始時是另一個人演小世子。”

這已經是第二個人和他談論這件事了，靳青也不明白是不是自己的長相就是容易吸引別人來和他談八卦。

他不欲聊這個話題，“還沒開機臨時換演員不是很正常嗎？”

“你也太單純了吧！一看就是那人用了什麽不正常的手段才進了組。”江渚驚奇，“靳青，你這樣以後會吃虧的。”

靳青：“……”

拍定妝照的時候，靳青才第一次直接見到郭準，對方和劇中給人的感覺稍有不同，要更真實些。

郭準長相硬朗，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看，但每次拍的電視劇都可以靠精湛演技讓粉絲喜歡上他的角色。

“合作愉快。”郭準眼角彎出笑紋。

靳青對他的第一印象不錯，笑容真摯了不少。

他們沒有過多交流，畢竟以後還有時間。

這次拍攝靳青總共要換三張不同的服裝，除了那套青黑搭配的華服，還有一套設計較為簡潔的青色常服，一套和前面差距極大的月白色常服。

到後面妝容也完全換了一次，除去濃墨重彩的修飾，把眼妝化得極淡，靳青笑容淺淡且溫潤，他刻意沒收斂眼底的漠然，讓本該讓人如沐春風的如玉公子多了一層淡淡的突兀感，那是付寒衣怎麽都掩飾不掉的倨傲和自持。

“對對對，這個角度再拍一次。”張導恨不得給他多拍個幾張。

後面輪到關紹澤的時候就沒這麽順利了，張導因為早上的遲到事件對他的糟糕印象還沒消，怎麽都看不順眼，加上關紹澤沒拍過風格較為嚴肅的古裝劇，表情和姿勢還總是讓人能串戲到現代偶像劇裏。

“你是天真無邪的小世子，天真懂嗎，不是油膩！”張導天生脾氣就比較暴躁，平時在眾人面前還能偽裝一下，一旦被演員逼到煩躁後，全劇組都能聽到他的大嗓門，他越吼對方動作就越僵硬。

“可以按我說的感覺來嗎，你現在不是在拍偶像劇，我不需要你耍帥，控制控制自己。”

關紹澤被訓得心生火氣，笑容比較勉強，“導演，我想休息一會兒。”

“好，那就都休息十分種，你自己好好找找感覺。”導演有氣無力地擺手。

“謝謝導演。”

關紹澤坐到沒什麽人的那邊冷著臉接過助理送過來的水喝了一口，沒好氣地嘟囔了句：“有病。”

助理：“消消氣，張導脾氣不好是公認的。”

“你聽見了沒有，他那是什麽口氣，我讓姜總把我塞進劇組可不是來受氣的。”

助理原本還想說話，突然噤聲，小心地戳了戳關紹澤。

路過來接熱水的江渚意外聽到不得了的墻角，又尷尬又難受，他根本無意偷聽。

可看關紹澤的表情，怕是誤會了。

“江前輩，真巧啊，這都能讓你聽見。”對方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江渚皺了皺眉，懟了回去：“你不會好好說話嗎？”

“有問題嗎？”關紹澤語氣變得咄咄逼人。

在心裏默念了好幾遍別和糊筆一般見識，“沒有，絕對沒有。”江渚笑了聲，“我只是來接瓶熱水，聽見什麽也不會當真，別緊張啊。”

關紹澤面容一僵，臉色更差，用審視的視線打量著他。

導演很快就把他們叫過去繼續拍攝，兩人就算有再多的話也沒時間說。

被這個小插曲一打岔，關紹澤的狀態飄得更遠，別說無邪，他的眼神都快談得上是陰冷了。

“你還是個新人嗎，為什麽連鏡頭都不會找！演不了這個角色就趁早滾蛋。”

“張導，我再來一次。”關紹澤深呼一口氣。

最後張導實在沒辦法，給他挑了個能遮住半邊臉的角度，並且把他其中另一套服飾的定妝照刪了去，不準備再拍。

欣賞完關紹澤無比不甘又必須按捺下去的樣子，江渚心情大好、樂不可支，盯著一件椅子道具都能笑得出來，靳青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幾眼。

光是演員的定妝照就拍了一整天，天快黑的時候導演才放他們回去。

靳青的助理和他不住在一起，收拾好行李之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就剩他了以後，靳青給沈隨打了個電話。

他聽到那邊有輕微的紙張翻動的聲音。

“還在公司裏嗎？”

“嗯，還有些工作沒處理完。”

靳青嘴角彎了彎，小聲又快速地說：“有點想你。”

“……你才離開了十三個小時。”

“你記得挺清楚。”

那頭不說話了。

隔著電話他幾乎都能想象出來沈隨此時的表情。

沈隨調整好語氣後，說話不緊不慢，聲線低沈好聽，“晚上要檢查門鎖，盡量別熬夜，開空調後記得蓋好被子……”

靳青一一應下來，簡單說了片場裏發生的事情後，“晚安了，你早點休息，別在公司裏留到太晚。”說完晚安後他掛掉電話，在床上滾了一圈落在被子裏。

剛聊沒幾分鐘連晚安都來不及說就被掛斷了的沈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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