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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歌舞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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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這一晚上都沒能睡著。

威爾遜公爵的話讓他久久不能平靜,或許是自己等得太久了,對於這樣自己早有預料的話,他的內心竟然覺得有些不安。

而這個不安讓他更加難受。

因為埃文不知道,他此時此刻,對於威爾遜公爵到底是什麽心態。

第二天埃文並沒有下來用早餐,不管是依據他現在的人物性格來說,還是他真實的想法來說,這樣的行為是十分恰當的,但是與此同時,埃文內心又覺得十分別扭,他今天就算一直不下去,到了晚上,到了參加舞會的時候,他還是得要下去,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糟糕的是,他並不知道該去如何面對威爾遜公爵。

不論埃文的內心是多麽的糾結,時間的腳步是不會停下來的,他不過是剛剛在臥室用完了午飯,小憩了幾分鐘,墻上的鐘表就已經指向了七點。

埃文站了起來,正想要離開,敲門聲也正好響了起來:“布魯斯牧師,公爵大人已經在樓下等候了。”是克裏斯管家的聲音。

埃文微微一楞,低聲應是:“我知道了,謝謝您的告知。”

克裏斯管家離開了,埃文也換上了自己的西裝,他不知道自己是抱著一種什麽樣的心態下去的,但是當他看見威爾遜公爵的那一剎那,那心中那股隱隱的焦慮卻突然奇跡般的平覆了下來,他對著威爾遜公爵點了點頭,低聲道:“公爵大人。”

威爾遜公爵看著埃文,眼中的情緒有些變幻莫測,他抿了抿唇,眼底卻十分堅定:“牧師先生,您想要在房間待多久都可以,但是請您一定要記住,我之前所說的話,一切都是出自於我的真心。”

埃文看著他,他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但是在想到這個的時候,他又悚然一驚,對威爾遜公爵對於自己的感情他竟然會如此堅信不疑,這實在是……

埃文臉上的笑略微有些勉強起來:“我……我們先走吧。”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暫緩鋒芒,因為畢竟對於他來說,此時並不是答應或者拒絕的最好時機。

他們二人上了馬車,朝著奧蘭姆勳爵的城堡走去,這才是今日最大的課題。

奧蘭姆勳爵的城堡位於倫敦郊區,這是貴族們的聚集區,奧蘭姆勳爵作為倫敦數一數二的人物,自然不會落於下風,他的城堡是這個地方最為豪華的一座。

埃文和公爵的馬車被鄭重其事的迎接了進去,這是奧蘭姆勳爵的誠意,也是威爾遜公爵應有的社會待遇。

奧蘭姆勳爵將這次的舞會辦的十分盛大,來的人不僅有貴族還有社會名流,整個倫敦的社交圈似乎都被聚集在了這個地方。

威爾遜公爵一進去便有一群人擁了上來,一個公爵的分量,在這個時代,還是十分重要的,更不用提威爾遜公爵這種地位的公爵,與皇室保持著親密的關系,同時手中也是大權在握。

因為這些人的興奮,埃文反而被排除在了外面,但是這個倒也正和他意,剛剛在馬車上的尷尬沈默,讓埃文已經有些窒息。

埃文走到舞池邊緣,端了一杯酒,坐到了擺在陰影中的椅子上,今晚的舞會絕對不簡單,埃文十分確信這一點,他想要時刻警惕著這一點,但是關於威爾遜公爵的事情又時常在他的腦子裏出現,將他的思緒打亂。

但是就在埃文思緒紛亂的時候,卻有一個人朝著他走了過來。

埃文皺了皺眉擡頭看向來人,正是奧蘭姆勳爵。

埃文心中疑惑,但是卻也立刻站了起來:“勳爵大人。”他朝著奧蘭姆勳爵點了點頭,表現的十分禮貌。

奧蘭姆勳爵沖著埃文笑了笑,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同時也坐到了埃文身邊。

“牧師先生,您今天過得怎麽樣?”奧蘭姆勳爵看著舞池中央備受歡迎的威爾遜公爵,仿佛十分高興似得。

埃文看著威爾遜公爵的樣子,卻皺了皺眉,知道他會受歡迎是一回事,但是青眼看到他如此受歡迎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過得很好,這是一個十分盛大的舞會,十分感謝您的邀請。”埃文的話語雖然溫和,但是也十分官方。

奧蘭姆勳爵挑了挑眉,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香檳:“哦,您這樣想真的是太好了,能讓您感到滿意,我十分高興。”

奧蘭姆勳爵是如此的客氣,在埃文看來,他客氣的幾乎是有些過頭了。

“您太過客氣了。”埃文謹慎的說道,眼前的這個人可不是一般人,他這樣客氣的對待自己,只怕有問題。

奧蘭姆勳爵對於埃文的謹慎小心十分滿意,這個人不是一個蠢人,而且還這樣謹慎,那麽這樣一個人他的確可以放心,威爾遜公爵畢竟是他最大的合作夥伴,他必須要保證,威爾遜公爵身邊的人,不能出漏子。

“牧師先生,您怎麽看現在倫敦的情形。”奧蘭姆勳爵突然話鋒一轉,說起了別的事情。

埃文被他跳脫的思維弄得有些跟不上,略皺了皺眉這才道:“倫敦是一座十分美麗的城市,我很喜歡。”

埃文用了奧蘭姆勳爵在火車上的話,回答了他略顯得有些意味深長的疑問。

奧蘭姆勳爵被這個答案惹得忍不住笑了出來,看來自己是想錯了,這個人不僅不蠢而且還很聰明。

“的確是這樣。”他笑著道:“您說的很對。”

“但是我真正想要問您的是。”他突然止住了笑意,眼中帶著異常明顯的謹慎:“您對倫敦的政局如何看?”

埃文有些詫異他會問這個問題,要知道,他們兩個人真正意義上這才是第三次見面,但是他居然會問自己這樣敏感的問題。

“這個……”埃文抿了抿唇:“老國王的病情實在是讓人擔憂,希望上帝保佑,讓國王的病情好起來。”

埃文虔誠的在胸前劃了十字,用他神職人員的身份,將這個問題含混了過去。

奧蘭姆勳爵看著埃文,輕笑了一聲:“我差點忘了,您是一位牧師,這種俗世的權力更疊,在您的眼中是否覺得會很無趣?”

埃文表情微滯,但是最後還是立刻反應了過來,笑著道:“這都是主的意思,我作為主的侍者,無法對此事做出評論。”

奧蘭姆勳爵發現自己無法從布魯斯牧師這裏得到一絲一毫有用的東西,他總是會用將話頭岔開,然後給出含含混混的答案。

“希望上帝能夠做出正確的決定吧。”奧蘭姆勳爵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身看著跟著他一起站起來的埃文:“您對於威爾遜公爵來說,是一位十分重要的朋友,那我您也就是我的朋友,希望在以後的日子裏,還能與您像今日一樣聊天。”

看著奧蘭姆勳爵略顯鄭重的神情,埃文的神情微微頓了頓,然後又頷了頷首道:“一定會的。”

奧蘭姆勳爵離開了埃文所在的角落,而這個時候,威爾遜公爵也擺脫了那些人的糾纏,走到了埃文身邊,他微微皺著眉,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剛剛奧蘭姆和你說什麽了嗎?”一邊說還一邊看著奧蘭姆勳爵離去的背影。

埃文抿了抿唇,低聲道:“沒什麽,只是閑聊罷了。”

威爾遜公爵看著埃文略微顯得有些拘謹的神情,眼睛裏閃過一絲懊惱,但是最後還是強撐著正常的口吻道:“那個人說話從來真真假假,您不要太過聽信他。”

埃文看著他這個樣子,眼中忍不住生出幾分笑意,他明白威爾遜公爵的心理,他不願看到自己這個樣子,但是對於埃文來說,無論是他真實的想法,還是他此時應該保持的姿態,這樣的態度都是應有之意。

“公爵大人。”埃文決定在今晚舞會的問題上,他還是應該開誠布公,這畢竟是事關自己安危存亡的問題:“今晚的舞會您和奧蘭姆勳爵到底要做什麽?”面對著略顯期待的威爾遜公爵的眼睛,埃文十分慎重的問道。

威爾遜公爵聽他問道這番話,心中卻是松了口氣,他知道埃文是一個聰明人,而他除了和奧蘭姆密談的時候,也並沒有避著埃文,以埃文的聰明,的確是應該看出不同來的,但是他之前沒有問,自己也不好去說,他此時問了,就說明,在自己表達那樣的感情之後,埃文還是願意相信自己。

“您終於問出來了。”他的眼中生出了幾分欣喜。

埃文微微楞了楞,突然覺得自己真是杞人憂天,威爾遜公爵並不是一個笨蛋,他既然會讓自己知道國王病危的事情,也許打一開始就沒有打算隱瞞過自己,只是他想的實在是太多了。

“我親愛的表兄理查德現在已經在生死之間了,而我明天將會受到傳召,去白金漢宮覲見國王陛下。”威爾遜公爵低聲而又迅速的說道。

“但是您不知道的是。”威爾遜公爵抿了抿唇:“您不知道的是,現在白金漢宮的所有侍衛都在蘭德公爵的掌握之中,我若是入了白金漢宮,那麽就永遠沒有出來的那一天。”

埃文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臟居然忍不住有些顫抖,他擡頭看了威爾遜公爵一眼,他的臉色冷酷而又平靜,仿佛他口中說著的是另一個人。

“那您……”埃文覺得自己口中有些幹澀:“那您決定怎麽辦呢?”

蘭德公爵的這一招不是陰謀而是陽謀,威爾遜公爵只要不打算叛國,明天的白金漢宮召見肯定是要過去的,不然被蘭德公爵拿住了把柄就是死路一條。

“怎麽辦?”威爾遜公爵看著觥籌交錯華光浮動的舞池,臉上帶著冷酷的笑意:“這個舞會就是答案。”

埃文看著威爾遜公爵的側臉,突然就楞住了,他似乎忘了,眼前這個男人還有這一面,這樣的冷酷,又是這樣的深藏不露。

就在埃文楞神的這會兒,威爾遜公爵卻突然回過頭來看向埃文。

“您知道嗎?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在問題的源頭解決他,我的國王表兄不會拖到明天早上了,他今晚就會徹底的投入主的懷抱,所以明天我也就用不著去白金漢宮了。”威爾遜公爵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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