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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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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人群之中站了出來,開口對著南宮絕道。

南宮絕挑了挑眉,冷冷一笑,眼中帶著一絲覆雜的情緒,隨後很快歸於平靜。

“寧王有話就直說。”

“為何那宮女早不死晚不死,要到現在才死。若是畏罪自殺,應該是早就要咬破毒囊了,而現在這個時候死倒像是被殺人滅口。”

南宮宸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一雙似乎能夠看透一切的眸子望向了蕭妃。

蕭妃對上了這一雙幾近妖孽的雙眸,心頭一顫急忙垂下了眼簾,生怕自己的心思就這樣被南宮宸給看透了。

“史勝瀾。”

南宮絕只是叫了一聲,史勝瀾便已然明白他的意思,隨即帶著人正要再查一次,然而卻被雲拂曉出言攔住了。

“皇上,聽人說的,不如自己看得更加清楚。”

說完這話,便轉頭對著史勝瀾開口道,“既然這次這件事情是發生在驃騎將軍付和雲府的,那麽拂曉自然是要進去看看。”

“那就一同進去。”

南宮絕望了一眼雲拂曉,隨即將眸光轉向了她身邊的南宮宸,似乎在思索著什麽,最後站起身來,示意蕭妃留在這裏。

這件事情事關她自己,蕭妃怎能就留在這裏,若是到時候雲拂曉說出了什麽不利於自己的話,南宮絕又信了,自己可是百口莫辯。

“皇上,臣妾不怕,至於肚子裏頭的孩子是皇上的龍裔,若是連這麽點小事情都害怕,又怎配做皇上的孩子。”

南宮絕回頭深邃的眼眸似乎帶著一種吸引人的魔力一般,就在蕭妃快要以為南宮絕是在生氣的時候,南宮絕最終點了點頭。

然而即使是這樣卻讓蕭妃仍舊無法釋懷按下心來,方才南宮絕的眸光太過可怕了,裏頭沒有怒火,卻帶著將人吞噬的力量。

“娘娘。”

白瓷扶緊了蕭妃,眼中帶著憂慮,深怕蕭妃會撐不住。

“本宮沒事。”

蕭妃對著白瓷點了點頭,緊了緊袖子裏頭的兵符,堅定了七上八下的心。

她現在已經得到了南宮宸的兵符了,只要自己將這一關過了,到時候四王南宮涉必然是君臨天下,只要熬過這一關就好了!

“皇上,這宮女看起來好像是服毒自殺,然而仔細看來就是被人謀殺的了。”

史勝瀾翻看了屍體的樣子,隨即擡頭對著南宮絕回稟道。

南宮宸擔心身邊的雲拂曉會害怕,誰曾想到雲拂曉的臉上依舊是沒有一點情緒,眼眸之中猶如月夜的湖水一般冰冷透徹,哪裏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只見雲拂曉也蹲了下來,執起了那侍女的雙手,仔細的看了看最後對著史勝瀾說了些什麽,史勝瀾立即點了點頭,命人將那個嬤嬤帶了過來。

“把她的袖子卷起來!”

隨著雲拂曉的一聲命令,兩個大力的婆子一個壓制住了那嬤嬤,一個迅速的掀起了她的袖子。

果然不出雲拂曉所料,在那嬤嬤的手臂上三道指甲的抓痕,看著樣子是新的傷口。

雲拂曉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冷睨著跪倒在地上的嬤嬤,聲音不大,然而身上那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壓卻讓那嬤嬤害怕的顫抖起來。

“說吧,是誰指使你這麽幹的!”

“奴婢什麽都不知道,奴婢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皇上,冤枉啊,冤枉啊!”

那個嬤嬤忽然掙脫了兩個婆子的臂膀,竄到了南宮絕的跟前,想要抱住南宮絕的雙腿求饒,然而還沒有到跟前就被一把鋒利的長劍喝退了。

“既然不說,那就用刑,來人!”

有些話礙於這麽多人在場,雲拂曉不好說,因此南宮宸便代勞了。

隨著南宮宸的一聲令下,便有人在朝陽院的院子裏頭空地上,升起了一堆篝火,將一個鐵制的架子放在了火上,隨後將那嬤嬤綁了,就像是烤爐豬一樣手腳栓在了一個粗圓的鐵棒上,將人架在了那篝火之上,緩緩的烤著。

“既然你說你是無辜的,那就證明給皇上看,若是你在這篝火上烤熟了還不說出一個字,那你自然就是冤枉了。”

南宮宸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冷冷一笑,頓時就連月光也失去了清冷的光華。

“皇上,這樣是不是太過殘忍了,今個兒畢竟是翎公主的大喜日子。”

蕭妃看著那嬤嬤這樣子必然是忍不住的,連忙開口求道。

然而這話一出,南宮宸便一挑眉,唇角至始至終都帶著冰冷的笑意,那一雙幽邃的眸子掩盡了所有的情緒根本就看不出到底是喜還是怒。

“蕭妃妃娘娘的意思是本王太過殘忍了?”

“本宮沒有這樣的意思,但是若是在這樣大好的日子裏頭殺人,知道的人明白王爺是為了雲府和驃騎將軍府好,不知道的人豈不是要汙蔑了王爺的名聲?”

南宮宸能在南宮絕的手中活到這麽大,蕭妃自然是明白他的厲害,又怎麽敢去惹惱了南宮宸。

“什麽名聲都是世人俗言,本王一點兒也不在乎,更何況如今已經有一人死了,若是本王不為她伸冤,到時候整個朝陽院被冤魂所累,才是真正的大兇。”

南宮宸一番話說得蕭妃啞口無言,根本就拿不出話來堵了。

蕭妃見一計不成,只好揪著手中的帕子,扯了扯南宮絕的袖子委屈的開口,眼中盈滿了氤氳的淚水。

“皇上,臣妾不過是。。。。。”

“既然寧王要查,就查個清楚吧。”

蕭妃本以為在自己和南宮宸之間,南宮絕絕對會偏向於自己的,誰曾想到南宮絕竟然默許了,隨後摟著蕭妃坐在了一邊。

大火熊熊的燃燒著,還能聽見木柴劈劈啪啪的爆炸聲,炙熱滾燙的熱流在空氣中緩慢的流動著,打在站得近的那些貴婦的臉上,讓她們也害怕的忍不住往後退著,怎奈身後的人,想要看見隨即擠上來了,使得她們一動不能動。

“王爺饒命啊!皇上饒命啊!蕭妃娘娘,蕭妃娘娘救我啊!”

那嬤嬤的背上的衣服已經被火燒了,露出了布滿了皺紋,肌肉有些萎縮的背脊,被火舌舔烤著,痛的哀嚎著。

在場所有曾經傾慕與南宮宸的閨女們從來就沒有看到過這樣恐怖的一幕,她們雖然聽說過南宮宸的手段殘忍,然而卻從未親眼見過,再加上南宮宸這樣勾魂奪魄的臉,讓許多貴女們都芳心暗許,而今卻親眼見到了恐怕往後不會再有人會對著南宮宸抱有什麽想法了。

自然這也是南宮宸所喜歡的,他認定的女人只有雲拂曉這麽一個,從來就不喜歡有別的女人黏上來。

“蕭妃娘娘,蕭妃娘娘救命啊!蕭妃娘娘!”

終於那嬤嬤此時已經渾身焦黑了,就連身上也起了一層又黑又厚的硬殼,在已經不知道是真是幻的情況下,那嬤嬤終於掙紮著叫了起來。

然而就在她掙紮的一瞬間,綁在她手上的麻繩被燒斷了,那嬤嬤尖叫著掉進了重重的篝火之中,整一個圓錐形的篝火隨著那嬤嬤的落下,燃燒著的木柴飛濺,朝著站在一道兒的貴女們飛去,頓時尖叫聲四起,而那嬤嬤也轟的一下,在落進了那篝火的一瞬間,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被火舌吞盡了。

“拂曉,可傷到了?”

南宮宸小心翼翼的問著被她護在懷中,飛離了那篝火十丈之外的雲拂曉,語氣之中帶著濃濃的不舍。

雲拂曉從那溫暖的胸膛之中擡起頭來,微微一笑。

“我沒事,一點兒也沒傷著。”

很快便有侍衛將這些亂飛的篝火煙塵給處理了,而那嬤嬤的屍體已經燒得烏焦幹癟,火倒是沒有傷著什麽人,只是因為躲避的時候互相推搡,是的很多看熱鬧的貴女們都或多或少的受了傷,已經被遣送回去了。

“清寧,可傷著了?”

南宮絕望著朝自己走來的雲拂曉,擔心的開口問道。

“沒事。”

雲拂曉望了一眼,袖子上被彈了一個洞的地方,搖了搖頭,隨即又恢覆了往常的淩厲望向了蕭妃。

“蕭妃妃娘娘,這件事您怎麽說?”

方才那個嬤嬤口中叫的名字誰都聽見了,蕭妃沒有可逃的地方,只能支支吾吾地望向了南宮絕,無比委屈的開口問道。

“皇上,難道您就這般不信任臣妾嗎?”

“把事情說清楚。”

看到方才雲拂曉險些受傷,南宮絕只覺得心中至痛,也再沒有聽著蕭妃胡攪蠻纏的功夫了,坐回了石凳上,看著蕭妃的眼神就好像是再看一個一眼也沒有見過的陌生人一般冷漠到了極致。

“皇上,您若是不信臣妾,臣妾就以死證明!”

蕭妃說著這話,便要朝著樹上撞去,而白瓷剛想要上前去攔著,不知到怎麽回事剛剛邁開腳步便覺得腳上一痛,跌倒在了地上,正好就撞在了一塊石頭上,還把頭給磕破了。

“貴妃娘娘你這又是何必呢?”

白瓷本以為這一回自己的主子必然是沒有退路了,誰曾想到,這個時候雲拂曉竟然上前去拉著她的袖子。

而蕭妃卻還要鬧著,整一個不死不休的模樣。

“你放開我!我沒臉再活在這個世上了,皇上也不信我了,不然就讓我帶著肚子裏的孩子去了算了!”

蕭妃一邊掩面哭著,一邊不能抑制的大叫著,然而除了雲拂曉感覺到了,誰也沒有發現蕭妃的指尖正夾著一根淬了毒的銀針,想要朝著雲拂曉的手腕上紮去。

“蕭妃妃娘娘,您這是何苦你?好死的不如賴活著的啊!您若是這樣死了,豈不是讓所有的人以為您是畏罪自殺?”

雲拂曉手腕一轉,不知怎麽的蕭妃的拿一根銀針就紮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蕭妃手腕一痛,面色灰白,連忙收起了銀針想要掙脫雲拂曉拽著自己袖子的手,她不能再鬧了,必須要在一個時辰之內服下解藥,否則的話就會腸穿肚爛而死。

可是誰曾知道,就在兩個人推搡的時候,只聽見“嘶”的一聲,蕭妃的袖子忽然被撕破了,只見一樣東西“當”一聲掉在了南宮絕的腳邊。

“不要!”

蕭妃剛想要叫出聲來,卻即使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惶恐的望著俯下身去撿那東西的南宮絕。

這可是南宮宸的兵符,若是讓南宮絕看見了想必自己多年努力,在南宮絕心中建立起來的信任就要不服存在了。

然而蕭妃卻不知道,若是南宮絕看到了這兵符,不僅僅已經是信任不再的問題了。

“這是什麽?”

只聽見南宮絕一邊撿起地上的兵符,一邊開口問道。

“皇上!”

蕭妃見著南宮絕要將那兵符拿到燈光亮處仔細看,忍不住大叫出聲,一下子就甩脫了雲拂曉拽著自己袖子的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著南宮絕走去。

“皇上,不過是普通的令牌,還給臣妾吧。”

蕭妃有些惶恐的顫巍著伸出了手,一雙美眸之中強帶著鎮定,眼中盡是懇求之色。

“這令牌倒是長得眼熟。”

就在這個時候,夏知冰忽然望著那令牌開口道,然而擡眸之時對上了南宮絕那一雙探尋似的眼睛,忙垂下眸子,恭敬的請罪道。

“奴才多嘴了。”

“朕也覺得這令牌,似是眼熟。”

南宮絕到沒有怪罪,昏暗之中望著手上的那一塊令牌,雖然看不清上頭的字,但是摸著這質感早已經猜到了是什麽了。

“皇上。”

蕭妃聽到了南宮絕這樣說,忽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對,然而到這個時候已經來不了,只能揪著自己的心口望著南宮絕忽然站起了身來。

只見南宮絕忽然霍得一下站了起來,將那令牌拿在了亮出,細細一看,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顯出了憤怒的情緒,回頭怒瞪著蕭妃眼,厲聲喝道。

“來人!將這賤人拿下!”

“皇上,皇上饒命啊!”

蕭妃見事情不對,唯一能做的就是跪倒在南宮絕的腳邊,扯著他的褲腿,擡頭淒然的讓著她。

“臣妾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皇上,臣妾伺候在您身邊這麽多年,難道您還不相信臣妾嗎?”

“信你?朕到了如今都不知道該信誰了?”

南宮絕冷笑一聲,嘴角淬著寒霜,那一雙眸子就好像是一只已經垂垂老矣的獅王努力地想要保住自己地位的狂鷙。

望著自己的母妃不知為何竟然被這般對待,南宮涉連忙走出人群跪倒在地上,求道。

“父皇,這件事情有待商榷,還請父皇三思,想來這其中必有什麽誤會!”

“誤會?哈哈哈哈——!”

南宮絕回頭望著眼前這已經長成的即將要取代自己地位的幼獅,眼中渲染上一抹嗜血的痛意,隨即將手中的令牌丟到南宮涉的面前。

“你倒是看看,這可是誤會?”

南宮涉望了望地上,只見明亮的月光之下,一塊玉牌在地上熠熠生輝,白玉反射出的流輝亮了他的眼睛,也驚了他的心。

“兵符!”

“什麽?兵符!”

當聽到了南宮涉不可抑制的驚叫聲,在場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覷,沒有想到蕭妃竟然會拿著兵符。

南宮涉不能接受的擡頭望向了依舊扯著南宮絕的褲腿的蕭妃,眼中帶著赤痛,不是為了蕭妃,僅僅只是為了自己往後的地位。一個女人是不需要兵符的,蕭妃這樣做必然是讓人懷疑是他指使的,恐怕這一次之後,父皇便再也不會相信他了!

“母妃,這到底是這麽回事?為何你會有父皇的兵符?”

“皇上的兵符?”

蕭妃不敢置信的望向了地上的那一塊玉質兵符,終於認出來了,這的確是南宮絕的兵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的坐倒在了地上,手上也漸漸松開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蕭妃到了如今哪裏還能想不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一切早在楓葉死的時候就是一個局,一個專門等著她跳進去的局!

不!

或者,更早,在楓葉死之前,這雲拂曉便已經開始一步一步的織網了,只等著自己自願的往者網裏頭跳進去!

看著蕭妃的反應,地上的眾人都竊竊私語起來,站在後頭的以為南宮絕看不見,甚至還不管不顧的開始指指點點。

“你瞧瞧,蕭妃竟然這麽等不及,本來四王的希望很大,到了如今恐怕能不被拖累就已經很好了!”

“還好,還好,沒將我家的丫頭嫁給四王,否則的話豈不是押錯寶了。”

“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分明就是四王看不上你家女兒,人家喜歡的可是那清寧帝姬!只可惜如今清寧帝姬已經是寧王妃了!”

“。。。。。。”

一時間什麽難聽的話都出來了,南宮絕帶著滔天-怒火的雙眸朝著人群之中一瞪,所有的人都感覺到一股深夜的幽風從頸子上刮過,下意識的抹了抹自己的脖子,發現還在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之後就再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了。

南宮絕望著這些嘈嘈切切的人群,立即對著夏知冰吩咐道。

“公主的喜宴已經結束了,把賓客都送回去!”

韓氏產子

南宮翎原本覺得這個威嚴的老太太很招人討厭,然而這一會兒便覺得其實黃氏和皇太後一樣都是和藹的老人,忍不住開口笑道。

“對啊,拂曉在宮中的時候總是去陪皇太後,皇太後也常這樣說,老祖宗我真的覺得您和皇太後一樣和藹可親。”

聽了這話,無意間讓黃氏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地滿足,不由得更加喜歡眼前這個翎公主,自然而然也同雲錦懷的妻子做了比較,想著南宮翎身份高貴,脾氣也好,這樣有說有笑的愈發開心。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丫頭端上了熬好的八寶粥,這八寶粥是太醫特開的藥膳,裏頭不僅僅只是平日裏吃的那些東西,還放了不少的上好藥材,也是藥膳的一種,平日裏都是韓氏親自燉的。

忽然那小丫頭不知怎的就絆了一跤,生生摔倒在地上,手中的瓷碗也成了碎片,裏頭的粥也都倒了出來了。

“老太太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不是故意的!”

望著撒了一地的粥,那小丫頭慌張的對著黃氏磕頭請罪道。

黃氏雖然惱怒,然而看著這麽多人在場,為了一碗粥自然也不會重罰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頭,隨即揮了揮手。

“下去吧,讓人將這裏弄幹凈。”

可是,忽然雲甄洛站了起來,對著黃氏忽然跪下了。

“老祖宗,孫女兒有要事稟報!”

“有話就說吧。”

聽見雲甄洛有話要說,黃氏便朝著榻上靠了一靠,讓人一邊捶著腿兒,一邊聽著雲甄洛說話。

雲甄洛望了一眼撒了一地的粥,擡頭望了一眼韓氏,隨即揚聲開口。

“孫女想要轉告,母親中飽私囊,偷換老祖宗的藥材!”

“你胡說些什麽!你不過是一個庶出,三番四次想要陷害嫡母,夫人都不曾怪過你,你倒好此時有想要來害夫人!”

芝蘭一聽到雲甄洛這話,登時大怒,站了出來伸手指著雲甄洛怒道。

雲甄洛聽了這話,連忙裝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跪行到黃氏的腳邊,淒聲泣道。

“老祖宗,甄洛知道自己出生不好,並不是母親的嫡出女兒,但是好歹也是雲家的女兒,什麽時候輪得到一個奴才這樣同甄洛說話了,甄洛所說的一字一句都是真的,還請老祖宗替甄洛做主啊。”

“你!”

芝蘭見雲甄洛竟然裝出一副被人欺負的可憐模樣,再也忍不住了,跺著腳一副想要沖上去同雲甄洛拼命的模樣

幸而被孤月抽劍攔住了,否則的話恐怕雲甄洛又要隨口嫁禍上一個殺人滅口的罪名了。

“芝蘭,退下!”

然而雲拂曉剛想要命孤月將人帶走,便見洛菡萏忽然站了出來,對著黃氏求道。

“老太太,如今洛家已經沒了,雖然妾身不過是個奴才,然而甄洛到底是家中的小姐,老太太難道就這樣忍心看著她被下人欺負嗎?若是傳了出去,恐怕外頭都要說我雲府沒規沒矩的!”

“住口!這是你該說的話嗎!”

黃氏聽見最後一句,登時怒了,拄著手中的拐杖,朝著洛菡萏喝道,洛菡萏見黃氏生了氣,立即垂下頭閉上了嘴,然而眼中卻泛著惡毒的精光。

“妾身知道錯了,可是妾身也是為了整個雲府好。”

洛菡萏繼續佯裝著極為委屈的模樣,似乎芝蘭犯了什麽罪不可赦的大罪一樣。

雲拂曉見今個兒兩人是吃定了這件事情了,便開口吩咐道。

“來人將芝蘭由一等丫鬟貶為三等,往後就在錦繡園中做些灑掃之事。”

“老太太!”

洛菡萏見雲拂曉就這樣高高擡起輕輕放下,不由得還想要開口對著黃氏叫屈。

然而雲拂曉根本就不給洛菡萏開口的機會,轉頭就朝著黃氏勸道。

“老祖宗,想來這樣的懲戒也已經夠重了,更何況公主剛剛進門,見不得血腥。”

“還是你識大體。”

一提到了南宮翎,黃氏便想到了方才洛菡萏攛掇著自己的事情,心裏頭的氣一下子就用了上來,自然也就下意識的偏向了芷蘭這邊。瞟了一眼洛菡萏,黃氏滿意的點點頭,看著模樣是同意了。

洛菡萏不由得捏緊了雙手,將手中的絲帕反覆的鉸著,似乎將它當成了雲拂曉一樣蹂躪。不過是貶成了一個三等的丫鬟,又是在錦繡園中,想來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再升回來,便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既然姐姐覺得這粥有什麽問題,還請姐姐說說緣故吧,免得讓母親平白無故受了冤枉氣,也毀了姐姐的好名聲。”

雲拂曉見洛菡萏甚是不服的模樣,也不理會她,當即就回到了原先的事情上。

洛菡萏見這件事情上她沒占著什麽好處,便想著要在這粥的事情將將韓氏壓的死死的,到時候她就好取而代之,看雲拂曉還怎麽翻騰去!

“老祖宗,甄洛曾經學過藥理,所以知道這裏頭的東西雖然長得同原本的差不多,然而卻早已經被換過了的!”

雲甄洛望了一眼雲拂曉,連忙開口對著黃氏說道。

“那裏頭的蟲草已經換成了蟲蛹草,那犀牛角也換成了水牛角。”

“什麽!”

黃氏自從自己病了以來一直有著韓氏照料著,向來是最最信任韓氏的,也是因為韓氏的關系才漸漸的開始對著雲拂曉好的,如今一聽說韓氏竟然換了自己的藥,是又驚又氣,霍得一下就從榻上站了起來,隨後只覺得胸口一窒,又倒回了榻上。

“老祖宗,甄洛的話句句屬實,這些東西不但藥效沒有原本的來得強,而且還極為便宜。”

雲甄洛一副篤定的模樣,指著地上打翻了的藥膳粥對著黃氏開口道。

“雖然母親是家中的主母,可是也不能這樣將老祖宗不放在眼中,要知道老祖宗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混賬!韓鳳儀你!”

黃氏聽到了她最關心的事情,這些藥膳粥都是她用來養身子的,如今黃氏最關心的也是自己還能活多久,雲甄洛正好是戳中了她的痛心,讓黃氏大發雷霆,揮手就要朝著韓氏的臉上打去。

雲拂曉急忙擋在了韓氏的身前,抓住了黃氏的手腕,令孤月將挺著肚子的韓氏扶到了一旁,免得動了胎氣。然而此時韓氏面色蒼白,揪著胸前的衣服冷汗冷冷直下,這模樣看來是動了胎氣了。

“老祖宗莫要著急,這不過是雲姐姐的一人之言,說不定雲姐姐不過是看錯了罷了?”

南宮翎見黃氏要打韓氏,韓氏如今又動了胎氣的模樣,也急忙上前來勸。

“老祖宗您莫要生氣,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值當了,母親不是這樣的人,母親這麽就來兢兢業業的伺候在您的床前,這一份孝心難道您還不明白嗎?”

聽了這話,黃氏的怒氣也漸漸地平息了,望了一眼跪在地上劍拔弩張的洛姨娘母女想到了這段時間來兩人做的那些好事,又望了望站在那裏挺直著脊梁一句話也不說的韓鳳儀,不由得心中有愧,只是接過茶一口一口地喝著什麽話也不說。

正好這個時候,外頭有個婆子掀了簾子走了進來稟報道。

“回老太太,是宮裏頭的李太醫來給您請平安脈了。”

自從榮太醫消失之後,宮中又派了一個李太醫前來請平安脈,這李太醫雖然醫術比不上榮太醫然而為人正直,做人對事都不錯,因此黃氏也很相信他。

“那就讓李太醫進來吧,正好也幫忙看看這東西到底是怎麽回事。”

黃氏掃了一眼地上仍就打翻著的藥膳粥,散發出一股清新的藥味。

很快李太醫便別請了進來了,看見滿屋子的女眷,面色便有些僵硬,黃氏自然也看出了他的窘迫隨即笑著道。

“李太醫自便,這些事老身的媳婦,孫女兒們。”

“不知老太君讓我來這裏有何事吩咐?”

李太醫放下了手中的藥箱,望著地上的藥膳粥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黃氏立即命人給李太醫搬了座兒,也不多說什麽,畢竟就算是再錯也是家務事,若是傳到了外頭到真的是令人笑話了。

“只不過是家中的小事兒,我這孫女兒說這裏頭的藥材全都被換了,還請李太醫幫著看看。”

李太醫望了一眼雲甄洛,只見雲甄洛此時臉上帶著一絲猙獰,原本溫婉柔和的眼中也帶著一絲狂鷙的妒恨,反觀站在韓氏身邊的雲拂曉一臉淡定安然的模樣,倒是才像大家閨秀的模樣。

不一會兒李太醫便已經站了起來,頗有疑慮的望向了雲甄洛,開口問道。

“小姐真的覺得這些東西被換了?”

“那是自然!”

雲甄洛挺了挺胸,自信滿滿的回答道。

東西是趁著韓氏不註意洛姨娘派人換掉的,而雲甄洛不過是斷章取義的讀過幾本醫術,根本就分不清眼前的這些東西。

只聽見李太醫冷哧一聲,隨即嘲諷道。

“看來小姐好要看看的練練自己的眼力,免得在冤枉了別人,鬧了不必要的笑話。”

“李太醫的你意思是?”

黃氏聽了這話,便已經明白了,瞪了一眼洛姨娘母女,讓還想要說話的雲甄洛嚇得立即噤聲。

“這些東西可都是真的,藥方是我開的,老太君若是不相信自然可以派人去藥材店再來檢查。”

李太醫說完了這些話便也已經明白了今個兒福壽院中到底發生了寫什麽事情,便開口對著黃氏做了個揖。

“既然老太君今個兒這裏頭還有事,那我也就先行告退了,明個兒再來。”

“來人,送李太醫。”

黃氏知道李太醫的為人向來是剛正不阿的,對於這樣各宅內院這樣的事情從來就是避之唯恐不及,因而也不怕李太醫會出去亂說些什麽。

雲甄洛見李太醫走了,知道今個兒必然是要受罰了,連忙跪在地上自己先行請罪,期望黃氏能夠從輕發落。

“老祖宗恕罪,是甄洛看錯眼了,真的不是有心懷疑母親的。”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站在一旁扶著孤月的韓氏忽然臉色蒼白的朝著一邊倒去,登時嚇壞了所有的人,哪裏還顧得上去理會雲甄洛。

“娘親!來人,快去把李太醫叫回來了,春-宵你去請產婆,孤月去叫顏神醫過來!”

雲拂曉見韓氏忽然暈倒登時慌了手腳,一邊同芷蘭扶著韓氏進了一旁的暖閣,一邊吩咐春-宵和孤月。

“小姐,李太醫來了!產婆已經在路上了!”

“把她放平,讓李太醫快點進來。去熱水,煮參湯。”

雲拂曉坐在床邊,握著緊拽著她的手的韓氏,滿臉的著急,額頭上也漸漸的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來。

“拂曉,拂曉我好疼!”

韓氏此時已經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只是神智還有些不清,半闔著眼睛死死地拽著雲拂曉的手,眼淚不斷地從兩頰流了下來。

“娘親,忍住,很快的。你已經第二胎了,不會有事的!”

雲拂曉雖然是這樣說著,可是心裏頭仍舊是擔心的緊。畢竟這一次同之前不一樣,韓氏的身子一直不好,今日又受了驚嚇,顯然是難產的模樣了。

“鳳儀,你要挺住啊。是娘不好,不該那樣對你!”

黃氏站在一旁看見躺在床上的韓氏一臉蒼白,似乎疼的汗水都浸濕了身上的褙子不由得開始擔心起來了。

“老祖宗放心吧,母親不會有事的,產房血氣大,您先出去派人找了父親回來吧!”

此時的韓氏已經痛的沒法說話了,雲拂曉命人將黃氏送了出去,儼然是要呆在這產房之中的意思了。

一旁的瑾嬤嬤見雲拂曉並不出去有些擔心沖撞了,便開口低聲問道。

“三小姐,您還是未生育過的女子呆在這裏也不是太好,不如。。。。。。”

“不必了,我要陪著母親,更何況我學過些藥理,能夠幫得上忙。”

孫錦繡知道,此時的韓氏受了驚嚇,最最希望的便是有一個親近的人能夠陪在她的身邊,讓她感到安心。

所有的人都不能,那麽這件事情便由她來做。

母親活的太苦了,她不能讓她在這個時候還這樣寂寞的一個人挺過去。

或者是她根本就是怕,母親一個人沒有支持會挺不過去!

“小姐,產婆來了!”

就在這時,門簾微微撩起了一點,一個佝僂著背的婆子走了進來,很快就被請到了床邊。雲拂曉連忙讓了座,站在一旁雙手依舊緊緊的握著韓氏的手,同她輕聲的說著話。

“母親,產婆已經來了,您撐住啊,您一定會給我生下一個白白胖胖的弟弟的!到時候我們就一起逗他笑,給他洗澡,為他吃東西,看著他長大。”

原本虛弱的已經沒有力氣說話的韓氏聽到那些美好的東西,眼前似乎已經出現了未來那溫馨的一切,唇角緩緩地勾起一個弧度,眼中充滿了希望的光芒。

“真的?”

聲音有些啞,卻仿佛是恢覆了些力氣。

“當然是真的,母親張嘴,把參湯喝下去。”

雲拂曉將手中的參湯一口一口餵著韓氏喝下,產婆也一直細細的教著韓氏如何用力,如何吸氣。

掙紮了兩個多時辰,終於一道嘹亮的哭聲在暖閣之中響起,一個渾身是血的孩子被抱了出來。

“恭喜三小姐,恭喜夫人,是個小少爺。”

“去稟報老夫人和老爺。”

雲拂曉緩緩的點了點頭,接過了自己的小弟弟,看著繈褓之中那皺皺的小老鼠一般的孩子撅著嘴,同著韓氏道。

“娘親您看,是個弟弟。”

“是啊,是個漂亮的孩子,有你這麽漂亮。”

韓氏舌下墊著參片,強吊著精神看了一眼那個孩子,蒼白的臉上泛上了一抹嬌艷的笑容。

“我哪有這麽醜?沒長毛的老鼠似得!”

雲拂曉撅著嘴,說著俏皮話,一時間滿是血腥氣味的產房之中帶著輕輕的調笑聲,溫柔而細膩。

“你這做姐姐的還吃醋了不成?等到長開了,必然比你漂亮!”

“娘親給弟弟去個名字吧。”

雲拂曉之所以沒有將孩子抱出去,只是命人去報了聲音訊便是為了這個。這個弟弟是母親生下來的,他們只顧著這個孩子而從來就沒有顧著母親的感受過。

即使是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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