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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嫡女》

作者:深瀾淺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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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人都說,女子重在溫婉,這一世,她偏要做那有毒的蛇蠍!----------------------“姐姐,要你死的是太子殿下!”庶姐的話猶如刀鋒一般,一寸一寸割進她的心口,覆滅了她的美夢。八年夫妻,雲拂曉殫盡竭慮終扶持夫君坐上太子之位。直到,外祖家慘遭滅門,她十指盡斷,腹中成型的男胎化作血水流下,才知曉原來一切都是一場持續了八年的騙局!三九酷寒天,雲拂曉飲恨而終,怨念通天,重回八年前。她是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張開獠牙,咬碎那些惡人的咽喉,絕不姑息一個想要害她之人。你問她是否有心?呵呵,不巧,沒有!叔母惡毒?姐妹偽善?貴妃仄逼?既然你們都嫌活得太久,就讓你們知道惹毛了我的下場!原本想遠離渣男,安安靜靜的生活下去,卻沒想到前世夫君求和,皇子貴胄求婚,紛紛發誓非卿不娶。。。終

雪夜枉死

“放開我!放開我!”

三九的第一天,灰蒙蒙的天空中飄著鵝毛般的大雪,一聲淒厲的慘叫在這靜謐的淩晨顯得格外的清晰。

太子府南苑的一座廢棄的院落之中,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被幾個力大的婆子壓在地上,嘴角站著深褐色的藥汁,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碎汙濁地看不清原色。

“妹妹,今個兒是你的生辰,這樣的禮物可喜歡?”

這一道聲音嫵媚婉轉,隱隱的透著冰冷的諷意,懶倚在楠梓雕花圈椅上的緋衣女子,一舉一動說不出的風流情韻,然而一雙桃花眼中卻暗含殺機。

小腹劇痛,似乎有一把彎刀使勁的絞著,眼睜睜的看著太醫說已經成型的男胎化作了血水順著大腿流下,雲拂曉痛得撕心裂肺,眼淚順著兩頰流下,落在地上化作了冰珠。

“雲扶搖,我殺了你!”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用頭對著壓制著她的嬤嬤肚子上一頂,那嬤嬤猝不及防跌坐在地上,雲拂曉就這樣對著雲扶搖沖了過去,想要掐住她的脖子。

“賤人!”雲扶搖雙目圓瞪,一腳將虛弱的雲拂曉踢翻在地上,看著雲拂曉掙紮著卻無法站起來的模樣,伸腳在她的手上狠狠踩下,重重一撚。

“啊——”一片淒迷的血色之下是被碾碎的十指,雲拂曉早已痛暈了過去,卻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生生凍醒。

雲扶搖嗤聲冷笑,不屑的睨著地上的雲拂曉眼中滿是鄙夷,“就憑你也想和我鬥!”

“殿下,救我,殿下,信我!我是無辜的!”雲拂曉此時已然睜不開眼睛了,染著霜白的唇微微顫抖著,雙手抱在胸前,蜷縮在冰冷的地上。

外頭的風雪更大了,忽然聽見哐當一聲,大風吹開了窗戶,狂風席卷著大雪進了屋子,呼嘯著砭著雲拂曉虛弱的身子。

聽到雲拂曉的呢喃,雲扶搖挑了挑眉,水眸之中帶著殘忍的笑意,一把拽住了雲拂曉的頭發對上她的眼,嘴角淬毒,“你以為太子殿下對你是真心的?我告訴你,那日闖進你房中的三個男人是殿下親自挑選的,將你捉奸在床也是他的吩咐,他,從來就沒有愛過你!”

“不可能!不會的!不會的!”雲拂曉驀地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瞪著雲扶搖,眼中滿載絕望,整個身體都不住的顫抖著。

她不相信,她不信,那個口口聲聲說著愛她的男人轉瞬之間竟然會對她這般的狠絕。

八年啊!他們相守八年,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當年你外祖一家手握重兵,殿下自然是要利用一番,而今天下已定,妹妹難道沒有聽說過什麽叫做,狡兔死走狗烹?韓家都已經覆了,留著你這賤婢還有何用!”雲扶搖笑如蛇蠍,重重將雲拂曉丟在了地上,“來人,把這瘋女人丟出去。”

緊接著便有兩個婆子上前夾著雲拂曉從後門丟了出去,“匡”關門聲響起,一個婆子搓著雙肩怨道,“當真是個煞星,還要我費功夫在這麽冷的天出來。”

雲拂曉躺在雪中,雙眼沒有焦距地對灰蒙蒙的天,夾雜著雪花的風侵襲著她,每一下都痛入骨髓。

對於雲扶搖的痛恨讓她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她一定要活下去,一定,她要問個明白,為什麽!為什麽南宮涉,她的夫君要這樣對待她!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駛過,從上面走下一個身著官服的男子,守門人連忙殷勤的上前請安,“雲相,您終於來了,太子妃早就已經吩咐下了,命奴才一見您來了,就帶您過去。”

雪融在了雲拂曉的唇上,染著白霜的嘴唇依舊幹裂,忽然她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身子動了動,然而十指盡碎,腳莖被挑的她只能極力的張著嘴,發出嘶啞的呼吸聲。

“爹。。。爹。。。”此時的雲拂曉只能用微弱的氣音呼喚著,用雙肘撐著身子一絲一絲的挪動到那人的腳邊。

終於雲博遠註意到她了,可是就在雲拂曉的眼淚幾乎奪眶而出之時,只聽見雲博遠厭嫌的用袖子捂住了鼻子,“哪裏來的叫花子,還不快打發了。”

伸出的手也顫巍巍的僵在半空中,鮮血一滴一滴的落在雪地裏,很快便凝在了雪中,雲拂曉就這樣怔楞著,望著雲博遠褐色的袍角消失在了門後,發顫的雙唇上下翕動,卻只聽見牙齒咯咯的打架聲。

就在下一刻一群家丁拿著棍子沖了出來,雲拂曉甚至躲避不及,受了當頭一棒,額頭劇痛,血幕遮住了眼睛,迷蒙了她的意識,雲拂曉伸直了手臂,沾滿了血汙的手指極力的抖動著,似乎要抓住眼前的幻影。。。

八年前,洞房花燭月圓夜,掀起頭蓋的剎那他撫掌而笑,“真乃人間絕色。”

春滿庭芳,他簪第一朵桃花在她的鬢邊,深情繾綣,“拂曉,我一定要讓你做那萬人之上的皇後,所以,幫我。”

六年前,聽說他兵敗滿洲裏,被貶下獄,她在紫宸殿前長跪三天三夜,終於救回他半條殘命。又不惜割肉為藥引助他康覆,至今,大腿內側依舊留著當日的傷疤。

四年前,他被困錦州,她十天十夜不眠不休陪他守在城墻之上,她失去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直到今日,她才明白過來,原來這一切不過是一場他演了八年的戲。

。。。。。。

雪凍住了肆意流淌的鮮血,雲拂曉忽然瞪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什麽,瞳孔放大其中滿蘊有苦,有痛,有恨,有怨,“南宮涉,你。。。你。。。好。。。你好。。。”

回到八年前

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著她,那墨色濃的幾乎能化作實質,扼住她的脖頸,讓她喘不過氣來。

這一世所經歷的一切,走馬燈一般的湧上眼前,無數淒慘的回聲響起在耳邊,那些因她而死,為她而死的人,不斷地叫囂著,似乎要伸出利爪將她一同拖進地獄。

“不要,不要,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救我。。。救我!”

雲拂曉淒厲的叫了起來,雙手在半空中不斷的空抓著,忽然她霍的一下從從床上坐了起來,瞪大了空洞的眸子,沈沈的喘著氣。

雲拂曉此時已經渾身濕透,汗濕的單衣粘膩在身上,良久之後才謹醒過來,此時她正坐在一張紅木雕花大床上,身上是藕荷色半舊的錦被,惕著心望著四周的陳設,雲拂曉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淺青色的床帳,掛在上頭的玉鉤隨著一陣陣清風的吹拂,晃動著發出清脆悅耳的敲擊聲,眼前的這一切顯得格外的熟悉。雲拂曉瞬間有些茫然,扶著幾欲裂開的腦袋,閉著眼晃了晃腦袋,再一次擡頭打量著四周。

紅木雕花的家具,半闔的窗戶,窗外潺潺的流水聲,一切的一切都與自己曾經住過的秦國公府如出一轍。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小姐,您睡了七天七夜終究是醒了!奴婢這就告訴老爺夫人去!”

雲拂曉思忖著,正在這個時候一個穿著粉裳,梳著丫鬟髻的女孩子跑了進來,雲拂曉見到來人不由得一怔,“春霄?”

這春宵不該是在半年前就被拔了舌頭,抹了脖子的嗎,怎麽這會子竟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了。

“小姐從假山石上摔了下來,怎的連奴婢都不認得了?”春宵見雲拂曉一副迷惘的模樣,不由得著了急,難道是從假山上摔下來,摔傻了?

“如今是景光幾年幾月裏?”雲拂曉望著自己所在的地方,心思一轉,倒是猜到了七八分,卻還是警惕的開口問道。

“景光五年,如今剛剛過了驚蟄,再過些時日就是祭花神的日子了。”

對上春宵探尋的眼神,雲拂曉淡淡一笑,安撫道,“我不過是考考你,這麽著急幹什麽?”

她果然猜的沒錯,自己似乎是回到了八年前,她被二房仲叔雲錦懷的嫡長子從假山上推了下去昏迷不醒的時候。

既然上天給了她一次重頭來過的機會,那這一次她絕不會再讓那些忠仆一個個慘死,也絕不會再姑息任何一個想要害她之人!

斬斷所有荊棘,雲拂曉可以跌到,卻決不能在同一個坑內跌倒兩次!前世所有的孽緣都將會終結在這一世的她的手中。哪怕惡毒,陰謀,即使化身惡魔她也再所不惜。

“小姐,您的眼神好可怕!”春宵對上了那一對鋒利的眸子,戰戰兢兢的望著雲拂曉,不由得退後了幾步。

“沒什麽,只是再想事情而已。”雲拂曉明白這樣的事情若是說出去,別人定會把她當成瘋子看待,倒不如不說。

“小姐剛剛醒,想必是累著了,還是再躺一會兒吧。”春宵見雲拂曉嘴唇霜白,臉色蠟黃,嘆了口氣連忙勸道。

“去吧,不管是誰來了,都說我不見,”雲拂曉點點頭,拉著被子躺下。

然而沒一會兒,外頭就傳來了一道脆生生的叫聲,“二夫人,二小姐,小姐正在休息,你們還是請回吧。”

懲戒刁奴

聽到了這聲音,雲拂曉原本溫潤的神色化作了一道道冰棱,隔著那一塊門板似乎要將站在外頭的人射成刺猬一般,然而就在門被推開的一剎那她的眼光再一次回覆了原本的孱弱。

“二夫人,二小姐,奴婢都說了,小姐已經睡下了,”佩兒轉身跟了進來,看見躺在床上闔著眼的雲拂曉,嘟囔道。

聽到了佩兒的聲音,雲拂曉攏在被子的十指緊握,纖長的指甲緊緊地扣進自己的手心。

就是這個賤人!

是她幫著南宮涉將陷害韓家謀反的證據放在了外祖的書房之中,然而就在韓家滅門的當天晚上她爬上了南宮涉的床,成了貴妾!

其實佩兒早就已經背叛了自己了,否則為何她吩咐下了不讓任何人進來打攪,佩兒卻直到了門口才開口攔人,甚至將讓蘇氏進了門。

蘇氏身著絳紫色對襟褙子,下是一條同色牡丹洋縐裙,一根鳳穿芍藥金簪爍爍其華,顯示著她在家中不凡的地位,身後的雲雪瑤端莊秀麗,沈默大方。如今雲拂曉的娘親因病避居別院,這家中的所有中饋都由蘇氏掌握著,她們母女倆算是這家中最厲害的人物了。

“既然拂曉已經歇下了,那我們就改明兒再來吧,”蘇氏望了一眼這簡陋的屋子,用帕子掩著鼻子,似乎是討厭這屋裏頭的灰塵一般,隨即轉身就要走。

“叔母既然已經來了,怎麽就要走?”

蘇氏聽到這淡淡的一聲,隨即斂了臉上的鄙夷,笑的如春日裏的迎春一樣,堪堪地挨到了雲拂曉的床邊,佯作關心的一邊抹著淚,一邊哽咽著,“拂曉啊,你終於醒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我也不要活了!”

“叔母說的什麽話,這丫頭不知道我還醒著就胡亂說話,險些讓叔母白走了一趟,真是該打!”雲拂曉佯作不知的調轉了話頭,瞪了一眼站在門邊的佩兒。

雲拂曉知道自己這叔母的厲害勁兒,前世總是這樣,裝得可憐巴巴的模樣讓自己心軟,這一次雲淩霄把自己從假山上推了下來,一直避居佛堂的老祖宗也看不過去要來主持公道,所以蘇氏這會子是求情來了的。

“二夫人饒命啊,奴婢。。。奴婢。。。”一聽雲拂曉要打她,佩兒急忙跪在上對著蘇氏只磕頭。

一旁的雲拂曉心中冷笑,這佩兒也太明目張膽不將她放在眼裏了,自家主子在這裏竟然對著旁人求饒。

“也不怪她,是我硬要進來的,”蘇氏想著這佩兒好歹是自己放在芷蘭院的一個探子,若是就這樣折了也麻煩,便開頭替她說了句好話。

“叔母都這樣說了,拂曉自然聽從。”

然而雲拂曉這話還沒說完,佩兒便站了起來,對著蘇氏行了個大禮,離開了屋子。

“站住!”

忽然雲拂曉喝道,那聲音並不大卻淩然的讓佩兒背脊一冷,腳步也隨即緩了下來,回頭對上雲拂曉那一雙淬著霜雪的眸子,更是身形一頓,僵笑著開口,“小姐方才不是饒恕奴婢了嗎?”

“小姐都沒說話,你急迫個什麽勁兒!”春宵一眼便看出了些端倪,雖然有些驚訝卻還是順著雲拂曉的意思對著佩兒罵道。

偽善

“既然叔母替你說話,我自然要饒你一命,不過這主不主仆不仆的模樣倒真的是要好好教訓教訓!”雲拂曉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佩兒,眼眸微斂看不出半點神色,聲音如清泉擊石一般泠澈,“那就掌嘴十五,從三等丫鬟重新做起,好好地學學規矩。”

佩兒本還想要說些什麽,很快就被春宵帶著一個婆子在嘴裏塞了破布拖了下去。蘇氏聽見外頭傳來“啪啪”的聲響,回頭看著雲拂曉眼中帶著一絲探究,什麽時候這逆來順受的三丫頭竟然便得這般厲害了?

忽然雲拂曉一擡頭,對上了蘇氏的眸子,那一雙似乎能通透一切的眸子不由得一楞。

“叔母覺得拂曉判得可好?”雲拂曉對著蘇氏展顏一笑,帶著小女兒家特有的純淳,仿佛方才她所做的不過是一時愚昧的氣憤罷了。

“你的丫頭,全憑你做主,”蘇氏被雲拂曉弄得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有些怔楞的回答。

雲拂曉聽了這話,不動聲色的垂頭擺弄著手腕上的那串琉璃珠子,臉上捉摸不出一絲喜怒。

“三妹妹這串琉璃珠子看起來有些舊了,我這裏正好有一只玉鐲子,是前些日子甄玉齋的新貨,就當是為了哥哥那日的不小心賠不是,”雲雪瑤見狀褪下了腕上的白玉鐲子,塞到了雲拂曉的手中。

不小心?一只鐲子就想要買她的命,蘇氏到想得好!

雲拂曉隨意的瞧了一眼那白玉鐲子,從成色做工看,雖然是中上品,但絕不會是甄玉齋的東西,也不是什麽新貨,恐是這雲雪瑤自己戴久了不要的東西,欺她沒見過世面來糊弄她。

可是如今的雲拂曉好歹也是做過太子妃的,什麽珍奇古玩沒有見過,又如何看不出一只玉鐲的成色。

羞赧一笑,將那鐲子推了出去,“姐姐的東西拂曉又如何能收,這樣的好東西還是送給叔母來得好。”

說罷,雲拂曉便拉過蘇氏的手,將鐲子套了上去。

“拂曉,這。。。”蘇氏面色一僵,望著自己手上套著的白玉鐲子,一時說不出話來。

“叔母莫要推辭,這樣好的東西自然是叔母用來的最好,想必姐姐不會怪罪拂曉吧,”雲拂曉當即開口,怯怯地瑟縮著,似乎很是受驚的模樣一般。

蘇氏微微皺了皺眉,心想著這雲拂曉什麽時候這般厲害,說話竟然這樣的滴水不漏,不動聲色的就拒絕了雲雪瑤,然而見到了她小鹿一般嬌怯的模樣,又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這樣,那叔母就收下了,”雖然看不上這樣成色不足,做工不精又半舊的玉鐲子,但是蘇氏還是裝作滿心歡喜的樣子。

雲雪瑤見雲拂曉不受自己的人情,登時心中不悅一下竟忘記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冷笑著開口道,“怎麽,我送給妹妹的東西妹妹就這般送人了,也不知道平日裏老祖宗和各位叔伯賞下的東西,妹妹是不是也是這般隨手。。。”

“雪瑤!”蘇氏見雲雪瑤這樣的就沈不住起了,不由得皺了皺眉,給了雲雪瑤一個警告的眼神。

雲雪瑤見蘇氏竟然這樣幫著雲拂曉,想著自己貴為雲家的嫡女從來就沒受過一絲委屈,如今因為雲拂曉被蘇氏瞪了,心中的火氣霍地一下竄了上來,“娘親,她不過一個有娘還不如沒娘的廢物,你怕她作甚!”

動怒

蘇氏登時斷喝,“住嘴,拂曉就算是再怎麽樣也是你妹妹!”

聽到這話,雲拂曉不由得勾了勾嘴角,看來這蘇氏就算是教訓自己的女兒也不忘貶低自己,擡高雲雪瑤。什麽叫做“就算是再這樣”?

蘇氏看著雲雪瑤一臉氣憤不平的模樣,瞥了一眼一旁斂著眸子卻格外恬靜安然的雲拂曉,不由得心中嘆氣,自己苦心孤詣教養了十幾年的寶貝女兒竟然還不如一個有娘生沒娘養的病秧子。

“雲拂曉本小姐警告你,你若是這雲府的嫡女不想做了那就盡管去告我哥哥的狀,你若是還想要這個嫡女的位置,就閉上你的嘴,往後我娘親還有可能給你尋一門好親事!”雲雪瑤見自己的戾氣已顯,也不再遮掩什麽,雙手叉腰潑婦罵街一般瞪著躺在床上的雲拂曉。

“這二房的嫡庶之事,自然爹爹和老祖宗,怎麽何時姐姐也關心起這個來了?”雲拂曉忽然一改方才的不勝怯弱,挑了挑眉,話語之中滿是挑釁之意。

“賤人,竟然這樣和我說話!”

“喲~二小姐這幾日不是隨著蘇大家在學瑤琴?怎麽有空來這裏坐坐?”就在雲雪瑤開口痛罵的時候,門外一道身影從容的走了進來。

“瑾嬤嬤什麽風兒把您吹來了,我和雪瑤不過是聽說拂曉醒了,所以來看看,”瑾嬤嬤是雲老太君身邊的陪嫁嬤嬤,跟著雲老太君也有四十幾個年頭了,深得雲老太君的信任,就算是蘇氏也是要禮待三分。

“老太太讓我過來看看姐兒,”瑾嬤嬤望了一眼面色蒼白,梨花帶雨的雲拂曉,面上沒有什麽表情。

她原本是來看看雲拂曉身上的傷怎麽樣了,卻沒想到剛剛走進院子就聽見雲雪瑤的咒罵聲,她是府中的老人兒了,自然也知道雲雪瑤那張狂的模樣,卻沒想到竟然將雲拂曉欺負到這樣。

一見是瑾嬤嬤過來了,雲雪瑤住了嘴換上了一抹僵硬的笑容,誰都知道瑾嬤嬤在老太太心中的地位,而蘇氏之所以有如今的地位也是老太太默許的,“對啊,我不過是和妹妹說說話。”

“嬤嬤,姐姐真的不過是同我說說話,是拂曉不好惹了二姐姐生氣了,”雲拂曉眸中蘊著濃重的霧氣,彌漫住靈動的眸光,我見猶憐。

“雲拂曉,你這是什麽意思!”雲雪瑤看著雲拂曉一副受委屈的模樣,更是把持不住的對著她怒吼道。

雲拂曉心中冷笑,只有你會裝可憐嗎?前世每每不都是這樣,惹得老祖宗和家中叔伯都認為是雲雪瑤受了自己的欺負,讓她在宗親面前臭名昭著,就連府中的下人也沒有一個看得起她的。

“姐姐莫要生氣,是拂曉不好,嬤嬤真的是拂曉不好,”說到這裏,雲拂曉微紅的眼眶之中落下幾滴清淚,讓瑾嬤嬤看的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二夫人,二小姐,如今懷哥兒正在老太太屋裏,”瑾嬤嬤實在是看不過去眼了,便對著蘇氏開頭道,她知道蘇氏素來是最最寶貝她這個次房嫡子,聽說了雲錦懷正在老太太屋裏必定擔心是為了雲拂曉從假山上摔下一事。

果然,蘇氏聽了這話急急忙忙的告辭,“既然老太太醒了,我同雪瑤也該去請安了。”隨後又客氣地祝福了雲拂曉幾句,便慌忙朝著福祿院去了。

“三小姐莫怕,今個兒的事情,該知道的老太太都會知道,她心裏頭還是疼你這個孫女兒的,”望著蘇氏和雲雪瑤離去的背影,瑾嬤嬤回頭對著雲拂曉輕聲安慰道。

試探

“多謝瑾嬤嬤,”雲拂曉記得前世,老祖宗對她很好,只可惜。。。想到這裏雲拂曉嘆了口氣,掀了被子就要站起來。

“小姐,您這是做什麽!”春宵教訓完了佩兒正走進來,就看見雲拂曉撐著身子要起來,急忙迎上來扶住了她。

雲拂曉擺擺手,輕聲吩咐道,“既然老祖宗醒了,我自然是要去請安。

前世祖母黃氏是為數不多真心疼她的人,可惜她從水月庵回來不到兩年祖母就因病過世了,自己到底也只享受了一年的慈愛時光。

瑾嬤嬤見雲拂曉剛剛醒來便想著孝順老太太,心中對於雲拂曉的好感也增了不少,上前扶住雲拂曉柔聲勸道,“姐兒好容易醒過來,還是先歇著吧。”

然而雲拂曉執意要去請安,瑾嬤嬤也執拗不過此時已變了臉色,“既然姐兒這般糟踐了老太太的心意,我也不多說些什麽了!”說完這話,瑾嬤嬤拂袖摔門離去。

“小姐,瑾嬤嬤生氣了,這可怎麽是好?”春宵望著瑾嬤嬤憤憤離去的背影,一時間亂了方寸。

“扶我梳洗,”雲拂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將心思全然藏在眼底。

春宵一邊替雲拂曉梳頭,心中卻滿是疑惑,總覺得受傷之後醒來的小姐與原本的小姐總有些不一樣了,清冷淡漠了許多,心裏頭似乎總也藏著什麽。

“小姐,不是奴婢說,這瑾嬤嬤也是為了您好,為何您卻要。。。老太太明事理,不會怪您的,”春宵見此事屋中只有她們主仆二人,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雲拂曉淡淡一笑,對於春宵也不隱瞞什麽,“此時蘇氏和雲雪瑤去了福壽院自然將在這裏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上一遍,老太太必然生氣,就算是事後聽了瑾嬤嬤的解釋心中必然也有一根刺在。”

前世便是這樣,即使老祖宗依舊疼她,當年卻終究還是同意了她待嫁之事,正是因為這些人平日裏總是汙蔑她,讓老祖宗覺得自己永遠都比不上家中的幾個姐妹。

想到此處,雲拂曉眼中的恨意收也收不住,那一雙眸子似乎能化作利刃,她不恨黃氏,黃氏只不過是為了家族的覆興,她恨的是那些將她當成螻蟻踐踏的人,那些陷害她卻心安理得的活在這世上的人!

“小姐,您的眼神好恐怖!”周圍的溫度驟降,就算是春宵也感覺到了,怯怯的開口。

“沒什麽,”雲拂曉斂下心神,撫平了裙子上的褶皺,望著鏡中清爽素淡的一身,“就這樣吧,去福壽院。”

福壽院,雲錦懷跪在離著主位最近的下首低垂著頭,一副認錯的模樣。雲雪瑤站在黃氏的身邊,替著自己的哥哥說情,時不時的同坐在下首次位的蘇氏遞著眼神。

雲錦懷認錯的態度和雲雪瑤在一旁的撒嬌讓黃氏有些心軟了,生硬的臉上也漸漸地柔和下來,“起來吧。。。。。。”

就在黃氏開口要原諒雲錦懷的時候,瑾嬤嬤忽然掀了簾子走了進來,黃氏擡了擡眼忽然不說話了,讓原本松了一口氣的蘇氏,在一起吊起心來。

蘇氏被斥

“曉丫頭怎麽樣了?”

瑾嬤嬤上前給黃氏捏著肩,頗有些微辭,“奴婢是為了三姐兒的身子著想,讓她躺著,她卻非要來給老太太請安,倒顯得奴婢攔著她不讓她來似的。”

這話一出,黃氏聽著便覺得萬分的舒心,沒想到自己的孫女竟然有這樣的孝心,重病剛醒就過來給她請安,心中對於雲拂曉的舐犢之情更上一層樓。

笑著拍了拍瑾嬤嬤的手,“難為這丫頭有孝心。”

瑾嬤嬤聽見黃氏這樣自語著,便不再多話,有時候要幫著一個人並不用明面兒上提著她說好話,若是三姐兒真的夠聰明,此時恐怕已經要到了。

“老祖宗說的極是,三妹妹的確有孝心,我們原本說這話,一聽瑾嬤嬤說哥哥在老祖宗這裏請安,就巴巴的要過來,”雲雪瑤見瑾嬤嬤替著雲拂曉說好話,裝作不經意一般對著黃氏說道。

這話粗略聽著是在誇獎雲拂曉孝心,實際卻是顯得雲拂曉是借著孝順的名頭為了雲錦懷推自己下假山的事情來討可憐的。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太大,足以讓黃氏完全改變對雲拂曉的看法。

果不其然,聽了雲雪瑤的話,黃氏的面色便沈了下來,就在雲雪瑤趁熱打鐵想要把今個兒雲拂曉對她不敬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上一狀的時候,外頭傳來了一個婆子喜氣的聲音。

“三小姐到了。”

黃氏擡頭一看,只見雲拂曉手中端著一盞青花白瓷套杯,淡笑著朝著她走來,“拂曉來晚了,還望老祖宗見諒。”

黃氏接過雲拂曉手中的杯子,輕輕地呷了一口,只覺得一股清冽的香氣滑入喉間,從心底漾上一股暖暖的愉悅,鼻間縈繞著一股悠然的素香,淡雅沁脾,令人心曠神怡。

“這是什麽茶,我怎麽從未喝過?”黃氏放下杯子,眉裏眼裏都是讚嘆之意。

“這是拂曉在水月庵祈福之時,從庵主那裏學得花茶技藝,”雲拂曉知道黃氏必然會喜歡,晉人皆愛茶,前世她就是為了討南宮涉的歡心,跟著茶藝天下第一的餘娘子學得這四季花茶之藝。

“如今剛是初春,玫瑰花茶性微溫,又有活血調經、疏肝理氣之功效,對肝、胃都有好處,拂曉在其中加了幾枚烏梅,生津止渴最好。”

“難為你了,等你身子好些了每日都來我這裏坐坐吧,”黃氏說著就拉著雲拂曉坐在自己的身邊,就在碰到了雲拂曉小手的剎那間,面色沈了下來。

都已經是這個季節了,可是雲拂曉的手還是冰一樣的冷。

黃氏這才發現雲拂曉身上只穿了一件半舊的淺青色褙子,下著一條藕荷色褶裙,臉色瓷白,那模樣似乎風吹一下就會煙消雲散似的。

看著自己的孫女受苦,黃氏當即對著蘇氏喝道,“你這當家主母是怎麽做的?”

黃氏向來溫和又極少管府中中饋,如今蘇氏被這樣一喝登時臉色煞白,窘迫的說不出話來,“我。。。我。。。”

吃癟

“老祖宗,莫要生氣,拂曉剛剛從水月庵回來,之後又受了傷,想必是二叔母忙碌,”就在這個時候,雲拂曉忽然開口柔聲道,轉頭之際還不忘對著蘇氏露出莫測一笑。

前世,蘇氏搶了母親掌管中饋,將她趕到別院去,名為養病實則受苦,不出幾年便郁郁病逝,才讓李氏和雲扶搖有機可乘做了繼室。

之後她才明白,其實李姨娘和蘇氏早就已經狼狽為奸了。

果然,聽了雲拂曉這話,黃氏愈發生氣,拍著一旁的小幾怒道,“當家的哪有不忙的,若是連這些事情都做不好,這個中饋就不要掌!”

蘇氏最最在乎的就是這中饋,一聽到這話只覺得一口氣提不上來,若不是身後的顧嬤嬤扶著便要栽下椅子去了。

“老祖宗,您前些日子病了,雪瑤總是見娘在屋裏對著菩薩夜夜祈福,就盼著您能早些病好,”雲雪瑤見雲拂曉幾句話就把事情給扭轉了,讓黃氏對自己娘親生了嫌隙,想也沒想就開口幫道。

聽到這話,不但是雲拂曉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就連蘇氏也恨鐵不成鋼的暗暗瞪了一眼雲雪瑤。

雲雪瑤對上蘇氏的眼神有些委屈,然而一瞬間明白了過來,望向雲拂曉,心想著:這件事情,她會知道嗎?

然而事情出乎雲雪瑤所料,只聽見雲拂曉糯糯的聲音帶著無知的單純,似乎什麽也不知道一般,“老祖宗,娘親當年總是對著我說,叔母屋子裏的觀音很靈,幫著她達償所願。”

府中的老人都知道當年二房人丁雕零,自從二老爺有了大小姐雲扶搖之後便無所出,甄氏是拜了蘇氏屋中的送子觀音才得來了雲扶搖這個寶貝女兒。

觀音有三十二法相,既然蘇氏屋子裏的是送子觀音又如何用來給黃氏祈福。

“好,好!你教的好女兒,如今人還沒多大到先學會說謊了!”黃氏本是將軍嫡女,當年因為愛上了雲家老太爺,力排眾議,下嫁為妻,性子率直,平生最厭棄有人騙她,對於蘇氏的映像自然是差了不少。

“老祖宗,您難道不過是聽了這小丫頭幾句挑撥離間的話,就要這樣怪罪娘親?”雲拂曉知道,雲錦懷不是沈得住氣的人,否則也不會聽了雲雪瑤的幾句挑撥就把她從假山上推下去。

既然他自己找罵,她自然也要成全他。

“老祖宗是拂曉不好,拂曉本就不該回到家裏頭,水月庵雖然清苦卻平平靜靜的,不至於遭人厭嫌,”雲拂曉眸中含淚,蒼白的臉上愈發顯得孱弱,令人心生憐意。

“你坐下!”雲拂曉是大房唯一的嫡女,黃氏絕不會容忍一個嫡女流落在外,這也是當初黃氏執意要接她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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