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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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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卓醒來時,朦朦朧朧看到的,是一間陌生的臥房,以及熟悉的兩人。

月奴註意到細微的動靜,立刻扭頭過來,瞧見床榻上的人睜開眼眸,“郡主,您醒了!”

淵卓啞啞地幹咳兩聲,夕奴聞言遞來一盞熱水,細心地餵下。

環顧四周一圈,淵卓懵懂地問:“這是哪兒?昨晚我不是和宸軒去幕雲山莊了嗎?”

夕奴瞪著圓圓的杏眼,道:“郡主,您昨晚暈倒了!這兒是宣王府呢!宣王爺一定要帶您回來,夕奴攔不住,所以……”

淵卓擺擺手,掀開被子起身,道:“沒事,我們先回灑金樓。昨晚的事情怎麽樣了?”

夕奴上前為淵卓邊穿鞋子,邊道:“王爺震怒,昨夜便下令,讓劫左衛務必帶回纓側妃呢!”

淵卓瞥了月奴一眼,正好捕捉到她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擔憂。

“此事不是應該讓京兆尹處理嗎?”淵卓轉眸看向床榻邊的案臺上,是昨晚換下的庫曼宮裝。

夕奴會意,服侍淵卓換上衣裙,道:“平南王府的牌子遺落在了纓側妃的閨房內,所以平南王府一定脫不了幹系的!那平南王可是大禦皇帝的親弟弟,一等一的宗室。若真的是他劫走纓側妃,誰能保證大禦不會偏袒?所以王爺不放心,讓劫左衛暗中行動呢!”

淵卓坐在銅鏡前,目光似不經意地留在月奴身上,道:“劫左衛暗中行動,不會是要潛入平南王府找人吧?”

夕奴頓了頓,訕笑道:“這夕奴就不太清楚了!”

身後的月奴表情冷漠,沒有透露出一絲溫度。她橫抱著長劍,眼睛盯著地面,整個人發著楞。

淵卓總覺得今天的月奴有些不一樣,卻又說不上到底哪裏不一樣。

“劫左衛辦事,向來不會有任何差池。這件事情雖還未調查清楚,但平南王府多少會聽到風聲,一定會增加王府巡護。若劫左衛此時貿然闖入,會不會正好中了平南王府的計謀。”淵卓接過夕奴遞上來的熱棉巾,擦了擦手,終於從銅鏡中發現身後的月奴臉上有了溫度。

月奴毫不掩飾地緊緊蹙眉,似乎把淵卓的一番話聽了進去。

說完,淵卓才註意到,案臺上有一個木匣子。

木匣子敞開,散著熟悉的香味。

淵卓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在昆拉遇襲時,老白曾餵自己飲下的藥汁,就是這樣的香味——只是更加濃郁芬芳一些。

淵卓摸了摸胸口,只覺得整個人雖神清氣爽,但身體時不時地感到一些沈重,特別是胸口,悶悶的。

夕奴細心,註意到淵卓的動作,關切地問:“郡主,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淵卓舒了口氣,搖搖頭,道:“走吧,回灑金樓。”

淵卓帶著夕奴和月奴剛剛走出廂房,便察覺到周圍有窺視的目光。

月奴擡眸看向繡樓,一個青綠色的人影攢動閃過。

“念小姐!”

三人尋聲看去,說話的人是一臉笑意的楊言。

他身後,是一襲玄色朝服的衛宸軒。

衛宸軒腳步急促上前,滿臉溫暖的笑意,熟稔地摸了摸淵卓的臉頰,道:“這就醒了?餓了吧!”

說著,他牽起淵卓的手,便往外走:“楊言,早膳準備的怎麽樣了?”

楊言見衛宸軒高興,自己也跟著高興,道:“回王爺,管家早已經備好了!”

淵卓這次沒有掙脫衛宸軒的手,溫順地跟著他去了懷疏院裏另一間花廳。

整個懷疏院,不見任何侍從,只有楊言一人忙前忙後傳膳。

與衛宸軒難得平靜地相處,淵卓倒覺得怡然自得。

衛宸軒也沒有往日殷勤,兩人安靜地吃著東西。衛宸軒有一種錯覺,好像與淵卓是相伴多年的戀人,這樣的場景每天上演。

“王爺……”楊言從外面進來,走到衛宸軒身邊,吞吞吐吐地說著,還刻意看了淵卓一眼。

淵卓放下手中的銀筷,看向楊言。

衛宸軒目不斜視,冷淡道:“有什麽就說吧,不必避忌。”

“貴妃娘娘派荀嬤嬤前來傳旨,大婚的日程、禮單等,都需要王爺親自過目。荀嬤嬤在懷疏院外候著……”楊言戰戰兢兢說著,註意著衛宸軒和淵卓的反應。

淵卓面色無異,道:“宸軒,謝謝你。我也該回去了。”

衛宸軒點點頭,朝楊言道:“讓荀嬤嬤去正廳等候,清道送淵卓郡主出府。”

“是!”楊言應答著,轉身去前去布置。

一路無礙出了宣王府,淵卓乘坐馬車緩緩朝禮賓院而去。

夕奴忍不住打破安靜,小聲詢問道:“郡主,宣王爺和甄家小姐真的要成親嗎?”

淵卓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悠然地說:“當然,聖旨已下。”

月奴也忍不住問:“那您怎麽辦……”

淵卓眼眸瞇起,深邃的眼裏盛滿笑意,道:“我要回庫曼的呀!”

月奴和夕奴若有所思地點頭,“哦!”

轉眼,馬車便駛到了灑金樓。

嵐右衛等候依舊,見淵卓的馬車到來,便迎了上來:“郡主,您怎麽才回來!”

淵卓利落跳下馬車,問道:“王兄呢?”

嵐右衛刻意看了夕奴一眼,才回答道:“王爺在書房呢!王爺說,郡主一回來,就請去書房呢!”

淵卓擡眸看向二樓,腳步朝書房而去,問道:“蕉側妃呢?”

“蕉側妃著了風寒,又受到驚嚇,正在休息呢!”

淵卓頓了頓腳步,關心詢問:“嚴重嗎?”

“已經請過了大夫,也喝了藥,應該快大好了!”嵐右衛小聲說著,快步向前,在書房前停下,朝裏面道:“王爺,郡主回來了。”

“進來吧!”諒津的聲音響起後,淵卓才進了書房。

諒津擡眸看向淵卓,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深沈,帶著血絲。

“王兄。”淵卓淡然地打了聲招呼,怡然拉開諒津對面的椅子坐下。

諒津合下一封折子,冷冷道:“不解釋解釋?”

“該解釋的,應該是王兄吧!”淵卓直直地盯著諒津,毫不畏懼,接著道:“南纓的事情,是王兄自導自演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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