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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夜殤”首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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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娘見客人即將坐定,先讓一班舞姬上臺預熱。

鼓聲響起,琵琶急切切的樂聲隨後而來,十幾名身著紅杉的舞姬揮著旋轉著上臺。她們整齊劃一,踏著熱情的舞步,似紅花在臺上綻放開。

淵卓故意坐在最後一排,是為了一眼看清眾人的舉動。她沒有看臺上絢麗的舞姿,視線全部集中在那個西域女子的背影之上。

衛宸軒倏忽湊到淵卓耳邊,輕聲道:“你認識她?”

淵卓看了身邊一眼,這才發現衛宸軒坐在一旁,稍微舒了一口氣,道:“我覺得她很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說著,見他的側臉還有明顯的紅腫,淵卓不好意思繼續道:“你給我用的藥膏呢?”

衛宸軒輕笑,一雙桃花眼中終於泛著笑意,問道:“現在知道心疼我了?”

淵卓撇撇嘴,道:“我是怕你頂著手掌印,被別人笑話!”

衛宸軒將臉伸過來,輕聲道:“這點小傷,要什麽藥膏?你摸摸就好了呀!”

淵卓被他惡心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擡手佯裝要打他,道:“是不是嫌傷得太輕?”

衛宸軒一把抓住淵卓揚在半空中的手,道:“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衛宸軒溫暖的手指上,有一層厚厚的繭,緊緊貼著淵卓冰涼細膩的手。

淵卓下意識掙脫了幾下,卻被他攥得更緊,只得無奈放棄,低聲問道:“你是不是想把我的手捏碎?”

“誰讓你不老實!”衛宸軒朝淵卓靠了靠,與她十指相扣,才將手上的力道放輕,帶著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

在飛臺上旋的舞蹈中,臺下的看客是"萬過其誰辨始終,四座安能分背面",眼花繚亂得滋滋讚嘆。

一舞就在這樣的激情中結束。

看客們被調撥起熱情,更是期待一襲畫衫,緩步登臺的何哥兒的演唱了!

何哥兒抱著古琴落座於中間位置,左右還各坐著兩名撫琴伴奏的小哥。

待眾人安靜下來,何哥兒才右手彈弦,待全弦振動,古琴發出深沈的聲音初音。隨後他轉而使用按音,左手同時按琴弦,停留在低音區時,渾厚有力,甚為優美。

“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清雋的何哥兒輕輕合唱起來,他甜美的歌喉實在不像是男子發出的聲音,但又比女子的歌聲更為有力。

他啟唇的第一個音便將人們的思緒全部墜入他所講述的場景之中。

何哥兒的氣息強度,聲音一波高過一波,轉折蜿蜒而上,唱道:“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唱到極高幾處,又緩緩減弱下來,下滑到最低音之處,令人驚奇得大氣不敢出,生怕攪亂了這一池秋波般的歌喉。

何哥兒的嗓音這般純澈敏捷,悠揚又不失深厚,在古琴清潤的伴奏之下,讓人深陷其中,欲罷不能!

他身後伴奏的兩位小哥也是眾人的焦點。看得出來,“夜殤”這首曲子優美得泛著哀傷,是因其音律極其覆雜,細微變化不斷,充分顯示出琴者的功力。

最後,一曲終了,伴著古琴的延音,何哥兒轉而吟唱至高處,哀婉動人的空靈感隨風久久才飄散。

過了許久,眾人才回神,紛紛拍掌叫好!

淵卓註意到,那西域女子身邊的粗漢不知所措地為她遞上手絹,不知低聲說著什麽。

看著那女子的側顏,淵卓腦海中那模糊的畫的真容漸漸浮出水面。

淵卓一驚,猛然站起,嚇得身後的林玉磐差點拔刀……

衛宸軒蹙眉環視四周一圈,未發現任何異常,便拉了淵卓一把,讓她坐下,問道:“怎麽了?”

“我想起來她是誰了!”淵卓的胸口微微起伏,對衛宸軒道:“我還記得,教養嬤嬤藏的一幅美人圖。當時我和夕奴年幼,搗亂時匆匆一瞥,看到了那美人圖上面所繪的其中一名女子。前邊那人,與畫上的女子好像是同一個人!”

“那畫上的女子是誰?”衛宸軒不解地問,以為淵卓遇到了故人。

淵卓茫然地搖搖頭。

經久不息的掌聲還在持續中,槐花娘樂開了懷,看來之前何哥兒隱藏了自己真正的實力吶!

還好今兒借著“夜殤”,充分調動了何哥兒的激情呢!

眾人多半是尋煙閣的常客,多少也聽過何哥兒唱歌,但今晚的表演堪稱一絕!

一時間,眾多賓客紛紛出資,請何哥兒到自己的雅間中單獨表演。其中,就數平陽和那西域女子叫價最高。

槐花娘知道平陽是跟著衛宸軒來的,不敢得罪,有意偏袒,但那西域女子不依不饒,偏偏比平陽出價更高!

好在這時,一名俊朗的西域貴公子大步而來,抓起那西域女子的手便要離開。

那西域女子怎麽可能輕易離開,便與眼前的貴公子起了爭執,吵鬧不休。

平陽趁這個時候,又叫了一個超高價,槐花娘才宣布花落何處。

賓客們這才陸續散去,回雅間的回雅間,散去的散去。

淵卓見那突然而至的年輕貴公子頗為眼熟。直到看到那貴公子棕色發絲上的紫玉銀冠,淵卓才想起他來。他就是前幾日,淵卓在聚凰閣相助的庫曼貴公子。

粗略一看,那公子的樣貌與那女子有六七分相似,特別是那雙湛藍幽深的眼眸,不止是那眼廓,連神情都如出一轍。

那公子便是淵卓不知其身份的哥舒於。

哥舒於擡眼一瞥,便看到了人群末位的淵卓,不禁多看了幾眼。正好淵卓與他對視,惹得他不自覺地對她露出了一個笑容,連手上的動作都放輕了一些。

那女子趁機掙脫他的桎梏,提裙作勢要去追跟著平陽她們而去的何哥兒。

鳶兒隨後而至,用庫曼語大喝一聲:“赤力,快攔住悅姑姑!”

哥舒於回過神來,赤力即刻領命,疾步抓住剛跑出幾步的女子。

淵卓聽到了鳶兒的那聲“悅姑姑”,立刻將那西域女子聯系到哥舒悅上,心急之下奮力甩開衛宸軒的手,起身便朝哥舒於走去。

鳶兒耳聰目明,註意到淵卓的動作,便抓起哥舒於的手,吩咐赤力道:“強行帶走吧!先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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