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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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京城初雪。
柳絮般的雪隨風飄揚，悠悠落下，整個京師退卻繁華喧鬧，沈靜在幽雅恬靜的氛圍裏。
京城郊外的幕雲山莊內，莊主阮浩文身著一襲白衣，負手站立在樹下，深沈的眼怔怔望著被烏雲遮住的滿月。
已入不惑之年的他，依舊清雋。只是那輪廓分明的臉上，是掩蓋不住的倦意。
他又回憶起十五年前的那個夏天。當時，他去西域洽談事務，正值庫曼內戰，他便在昆拉國逗留了一段時日。
記得那晚，正值昆拉國盛夏祭典。入夜後的街市，燈火闌珊，好不熱鬧。
他漫步在河坊街，巧遇了一位少女。
那少女精致的小臉笑意盈盈，一雙琥珀色的水眸似皓月明般澄凈！她身著水藍色的裙裝，棕栗色的秀發用一支銀簪子束起。這簡單不過的打扮，卻讓他再也移不開眼。
他永遠記得，寒風拂過，她的裙帶隨之飛揚，那遺世獨立的樣子。
突然，渾厚的箭氣從耳邊呼嘯而過……
待院中的暗影剛反映過來，白衣男子早將金箭收入指間……
大禦皇宮燈火通明的紫宸殿裏，數十名宮女太監既小心翼翼又聚精會神垂著頭，站在原地等候。
酉時剛過，提醒戌時到來的打更聲在空蕩的宮殿裏飄蕩……
正中央的那一抹明黃，依舊低頭皺著眉，只是手裏握著的玉鐲被捏得更緊了！
他便是大禦皇帝——衛邵陽。
少年時的鋒芒銳氣被歲月消磨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捉摸不透的深沈。
突然，一支金箭倏忽而入，正好落入皇帝眼前的紫萱木筆筒內……
他取下金箭攜帶的紙條……
過了片刻，他將紙條燒去，看向窗邊花架上的兩盆蘭花。
季公公走進內間，俯身輕聲道：“皇上，三位公主求見。”
皇帝收回思緒，眉間舒展，起身走向左邊的軟榻，盤腿坐下。
季公公示意徒弟小方子去請公主們進殿，便側立在旁。
“父皇……”
稍顯稚嫩的甜甜的聲音從殿門傳來……
皇帝一聽便知是平陽那丫頭，嘴角不禁浮起笑容，朗聲道：“這時候怎麽來了！”
平陽一蹦一跳進殿，飛撲到皇帝椅榻上，雙手摟住皇帝的脖頸。
“父皇，您不樂意兒臣來看您吶！”平陽嘟著桃花瓣一般嬌嫩的小嘴，佯裝生氣。
皇帝捏了捏平陽的臉蛋，和藹地笑道：“就數你最沒規矩，坐到旁邊去！”
蓮步輕移的金縷緊隨其後，聲音如黃鶯出谷：“父皇就是偏心！這幾日只召見了皇兄……”金縷說著，徑自坐到下方的軟塌上。
最後進殿的是暮雪。
暮雪一來便註意到皇帝臉上的倦色，輕蹙彎彎細眉，柔聲道：“父皇近日為國事操勞，著實是辛苦了！兒臣為您燉了蓮子百合湯。”
身旁的季公公接過湯羹，便讓宮娥盛湯分給皇帝與公主們。
暮雪是姐妹中最出落大方、性子溫婉的，也是最像她的母妃——溫柔和善的貴妃娘娘的。
貴妃名曰赫連慧文，是當朝宰相赫連群的小女兒。
貴妃雖是顯赫氏族出身，但性子溫和，毫無驕縱之氣，最得皇帝寵愛。貴妃膝下還有一子——三皇子衛宸軒。
皇帝問暮雪：“今年不似往年，雪兒的生辰，自然要以最高規格來辦，也熱鬧些！”
皇帝膝下只剩三對子女。這在歷代皇室中，算是子嗣最稀薄的了。
平日裏，皇帝對他們，都算愛惜重視。
貴妃前幾日與暮雪提過，過些時日，因太後大壽與為長公主招親，四海來朝。屆時，權貴雲集，正好請皇上為暮雪指婚。
暮雪今年便十六歲了。
中原漢家有個習俗，女子過了十五歲，便可以定親。之後，在出嫁前，須舉行及笄禮。
這及笄禮對貴族女子來說，是最重要的儀式。及笄禮一般會在女子十五歲到二十歲之間的上巳節舉行。
當朝太後最信命理。她曾讓太常寺的太常寺卿陸大人與大典星親自為暮雪公主推算過。說暮雪公主，在十六歲的上巳節舉行及笄禮是最好的。
貴妃請示過太後，才請皇帝在今年，為暮雪賜婚，才能趕上明年的及笄禮。
暮雪早有心理準備，既改變不了，只能接受了，便微笑回答：“兒臣謝父皇隆恩！”
平陽杏眼含笑，雙手比劃，道：“大皇姐，到時候，臣妹會送您一個大禮！”
暮雪捏捏平陽的小臉，好奇道：“什麽大禮？
“這當然不能提前說啦！”平陽得意回答。
平陽的生母是淑妃娘娘。淑妃原是蘇毗國大女王的親侄女。淑妃生下平陽後，便去世了。之後，皇帝便將平陽交給貴妃撫養。平陽性格開朗，非常可愛。自小，暮雪用心待平陽，所以在眾兄妹中，兩人最是親近。
金縷也附和道：“對呀對呀！皇姐，你就等著收我們的好禮吧！”
父女四人說說笑笑的溫馨場面，讓人難以想象，這是外界傳說的，爭鬥不斷地似海宮門。
皇帝看著金縷，道：“金兒，今天有沒有去幫忙派粥啊？”
今天是臘八。皇室按例完成祭祖敬神儀式後，由皇後為代表賜臘八粥給大臣、侍從們。
大禦朝的皇後姓李名湘雲，系出名門。她的父親是大禦最高武官太尉大人。
她為皇帝育有一子一女——分別為大皇子衛晟溯與二公主金縷。這兄妹倆一向傲氣，眼高於頂，行事盛氣淩人。因皇後縱容，皇帝才對他們嚴厲了些！
金縷眼神閃爍，低頭飲湯掩飾道：“有皇兄幫母後呢……”
皇帝剛要訓誡幾句，又壓下了。若當著其他孩子的面教訓她，總歸是不好的。
皇帝轉念一想，不經意道：“等暮雪笈禮一過，就該到朕的二公主了！”言下之意是，要準備為她許親了。
在金縷期待的目光下，皇帝故意頓了頓，才道：“朕比較中意，近來搬到京城來的幕雲山莊家的二公子。他沈穩大氣，與你倒是互補！”
金縷撅嘴，撒嬌道：“父皇！那幕雲山莊的公子再好，不過一介商賈出身……”
平陽見皇帝臉上馬上露出不悅，便笑嘻嘻打斷金縷的話，道：“二皇姐，我見過幕雲山莊家的二公子！他長得非常俊逸！而且呀，好多大家小姐都喜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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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般的雪隨風飄揚，悠悠落下，整個京師退卻繁華喧鬧，沈靜在幽雅恬靜的氛圍裏。
京城郊外的幕雲山莊內，莊主阮浩文身著一襲白衣，負手站立在樹下，深沈的眼怔怔望著被烏雲遮住的滿月。
已入不惑之年的他，依舊清雋。只是那輪廓分明的臉上，是掩蓋不住的倦意。
他又回憶起十五年前的那個夏天。當時，他去西域洽談事務，正值庫曼內戰，他便在昆拉國逗留了一段時日。
記得那晚，正值昆拉國盛夏祭典。入夜後的街市，燈火闌珊，好不熱鬧。
他漫步在河坊街，巧遇了一位少女。
那少女精致的小臉笑意盈盈，一雙琥珀色的水眸似皓月明般澄凈！她身著水藍色的裙裝，棕栗色的秀發用一支銀簪子束起。這簡單不過的打扮，卻讓他再也移不開眼。
他永遠記得，寒風拂過，她的裙帶隨之飛揚，那遺世獨立的樣子。
突然，渾厚的箭氣從耳邊呼嘯而過……
待院中的暗影剛反映過來，白衣男子早將金箭收入指間……
大禦皇宮燈火通明的紫宸殿裏，數十名宮女太監既小心翼翼又聚精會神垂著頭，站在原地等候。
酉時剛過，提醒戌時到來的打更聲在空蕩的宮殿裏飄蕩……
正中央的那一抹明黃，依舊低頭皺著眉，只是手裏握著的玉鐲被捏得更緊了！
他便是大禦皇帝——衛邵陽。
少年時的鋒芒銳氣被歲月消磨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捉摸不透的深沈。
突然，一支金箭倏忽而入，正好落入皇帝眼前的紫萱木筆筒內……
他取下金箭攜帶的紙條……
過了片刻，他將紙條燒去，看向窗邊花架上的兩盆蘭花。
季公公走進內間，俯身輕聲道：“皇上，三位公主求見。”
皇帝收回思緒，眉間舒展，起身走向左邊的軟榻，盤腿坐下。
季公公示意徒弟小方子去請公主們進殿，便側立在旁。
“父皇……”
稍顯稚嫩的甜甜的聲音從殿門傳來……
皇帝一聽便知是平陽那丫頭，嘴角不禁浮起笑容，朗聲道：“這時候怎麽來了！”
平陽一蹦一跳進殿，飛撲到皇帝椅榻上，雙手摟住皇帝的脖頸。
“父皇，您不樂意兒臣來看您吶！”平陽嘟著桃花瓣一般嬌嫩的小嘴，佯裝生氣。
皇帝捏了捏平陽的臉蛋，和藹地笑道：“就數你最沒規矩，坐到旁邊去！”
蓮步輕移的金縷緊隨其後，聲音如黃鶯出谷：“父皇就是偏心！這幾日只召見了皇兄……”金縷說著，徑自坐到下方的軟塌上。
最後進殿的是暮雪。
暮雪一來便註意到皇帝臉上的倦色，輕蹙彎彎細眉，柔聲道：“父皇近日為國事操勞，著實是辛苦了！兒臣為您燉了蓮子百合湯。”
身旁的季公公接過湯羹，便讓宮娥盛湯分給皇帝與公主們。
暮雪是姐妹中最出落大方、性子溫婉的，也是最像她的母妃——溫柔和善的貴妃娘娘的。
貴妃名曰赫連慧文，是當朝宰相赫連群的小女兒。
貴妃雖是顯赫氏族出身，但性子溫和，毫無驕縱之氣，最得皇帝寵愛。貴妃膝下還有一子——三皇子衛宸軒。
皇帝問暮雪：“今年不似往年，雪兒的生辰，自然要以最高規格來辦，也熱鬧些！”
皇帝膝下只剩三對子女。這在歷代皇室中，算是子嗣最稀薄的了。
平日裏，皇帝對他們，都算愛惜重視。
貴妃前幾日與暮雪提過，過些時日，因太後大壽與為長公主招親，四海來朝。屆時，權貴雲集，正好請皇上為暮雪指婚。
暮雪今年便十六歲了。
中原漢家有個習俗，女子過了十五歲，便可以定親。之後，在出嫁前，須舉行及笄禮。
這及笄禮對貴族女子來說，是最重要的儀式。及笄禮一般會在女子十五歲到二十歲之間的上巳節舉行。
當朝太後最信命理。她曾讓太常寺的太常寺卿陸大人與大典星親自為暮雪公主推算過。說暮雪公主，在十六歲的上巳節舉行及笄禮是最好的。
貴妃請示過太後，才請皇帝在今年，為暮雪賜婚，才能趕上明年的及笄禮。
暮雪早有心理準備，既改變不了，只能接受了，便微笑回答：“兒臣謝父皇隆恩！”
平陽杏眼含笑，雙手比劃，道：“大皇姐，到時候，臣妹會送您一個大禮！”
暮雪捏捏平陽的小臉，好奇道：“什麽大禮？
“這當然不能提前說啦！”平陽得意回答。
平陽的生母是淑妃娘娘。淑妃原是蘇毗國大女王的親侄女。淑妃生下平陽後，便去世了。之後，皇帝便將平陽交給貴妃撫養。平陽性格開朗，非常可愛。自小，暮雪用心待平陽，所以在眾兄妹中，兩人最是親近。
金縷也附和道：“對呀對呀！皇姐，你就等著收我們的好禮吧！”
父女四人說說笑笑的溫馨場面，讓人難以想象，這是外界傳說的，爭鬥不斷地似海宮門。
皇帝看著金縷，道：“金兒，今天有沒有去幫忙派粥啊？”
今天是臘八。皇室按例完成祭祖敬神儀式後，由皇後為代表賜臘八粥給大臣、侍從們。
大禦朝的皇後姓李名湘雲，系出名門。她的父親是大禦最高武官太尉大人。
她為皇帝育有一子一女——分別為大皇子衛晟溯與二公主金縷。這兄妹倆一向傲氣，眼高於頂，行事盛氣淩人。因皇後縱容，皇帝才對他們嚴厲了些！
金縷眼神閃爍，低頭飲湯掩飾道：“有皇兄幫母後呢……”
皇帝剛要訓誡幾句，又壓下了。若當著其他孩子的面教訓她，總歸是不好的。
皇帝轉念一想，不經意道：“等暮雪笈禮一過，就該到朕的二公主了！”言下之意是，要準備為她許親了。
在金縷期待的目光下，皇帝故意頓了頓，才道：“朕比較中意，近來搬到京城來的幕雲山莊家的二公子。他沈穩大氣，與你倒是互補！”
金縷撅嘴，撒嬌道：“父皇！那幕雲山莊的公子再好，不過一介商賈出身……”
平陽見皇帝臉上馬上露出不悅，便笑嘻嘻打斷金縷的話，道：“二皇姐，我見過幕雲山莊家的二公子！他長得非常俊逸！而且呀，好多大家小姐都喜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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