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鳳，你我又相見了！”

旭鳳勾了勾嘴角，“不錯，又相見了！天魔大戰不是第一次了，不知天帝陛下心中作何感想？”

“你若肯懸崖勒馬，為兄亦可網開一面。”潤玉何等聰慧，豈不明白旭鳳言下之意。但是看到廉晁，他也想了太多。他的父帝太微強娶兄嫂，弒兄逼父，差點害的廉晁魂飛魄散。但是廉晁一笑泯恩仇，拼死相救。也或許是自己的骨肉相連的至親實在是少得可憐，所以對於旭鳳他們自己總有那麽一分期待。這份期待不是前世卑微的搖尾乞憐，而是一分平等，平等的親情。

旭鳳仰天長笑轉身看著身後的魔界大軍，回頭對潤玉說：“今時今日，我還能回頭嗎？潤玉，你的手段我學不來，我輸的心服口服。我現在只想和你真槍實刀的幹一場，我們之間總得有個了結。世人眼中我不知廉恥，染指兄嫂，你雄才大略，一代明君。不知你這一代明君，敢不敢和我這個令世人不恥的魔頭一戰，戰出高下雌雄？”

潤玉頓了頓，深深地看著旭鳳。“旭鳳，我們借一步說話！”

旭鳳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容，轉身看著身後的大軍，高聲道：“三軍退回卞城待命，本座回來再做討論。”

潤玉與身旁的風離淵對視一眼，化作一道靈光離去。

風來水榭，潤玉一襲青衣，旭鳳玄裳長袍。潤玉將一杯茶水推到旭鳳面前，說：“你已經許久沒再喝過我烹的茶了吧？嘗嘗看，味道可如從前？”

旭鳳手指摩挲著手中上好的紫砂茶杯，楞楞的問道：“這裏很幹凈，做了天帝還有時間在這裏玩賞煙霞嗎？”

潤玉淡淡一笑“只要想來，時間嘛！總能擠的出來。”

“白鷺還好嗎？”

“他在大羅天，神帝待他很好。我前幾天見過他，那孩子挺聰明的，我打算過一段時間接他下九重天，讓他和綦樂做個伴兒。”

旭鳳神情有幾分淒然，“難為他了，做了我的兒子。”

潤玉嘴角微微上揚，“人生於世，沒有選擇命運的權利。過去的數千年間，我棲身於偏遠清冷的璇璣宮，無尊位，少親友，整日一個人用膳、一個人修煉、一個人看書、一個人就寢，一身清寒，遍嘗人情冷暖。曾經，我也恨過，怨過。可是後來才發現根本不值，我活著，有我活著的意義。過分執著於人言，誤己誤人。”

旭鳳端起茶一飲而盡，嘆道：“我母神她怎樣了？”

潤玉頓了頓，“她已經跳了臨淵臺了，就在半個月前！”

“臨淵臺！”旭鳳喃喃道：“多謝你讓他繼續住在紫方雲宮。”

潤玉苦笑，“你就沒懷疑是我逼死她的？”

“以你如今的權位，殺了她又如何？沒必要！”

潤玉淡淡一笑：“旭鳳，你果然長進了！”

“潤玉，你現在開心嗎？”

潤玉搖頭笑道：“潤玉別無所求，能與長夜為伴，自由自在，做個逍遙快活的散仙，就很好。”

旭鳳苦笑：“我以為那天帝位會讓你開心快樂，卻不想還是如此！”

“父帝有句話沒說錯，天帝才是這天地最大的囚徒。天帝這條路，錯不得。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我的身上肩負著三界的福祉，我已經輸不起了。”

旭鳳起身笑道：“很好！此行我知道了你不會動我的兒子就好。你也不用再多說，你我之間冰碳不同源，生於世間本就是你死我活。潤玉，你再好總有人不喜歡你，比如說彥佑，叔父，鎏英他們，不用在我面前拌出這副悲天憫人的樣子，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的可憐。”

“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汙，既然走上這條路，不管別人怎麽看，我是再無回頭之身了。潤玉自幼便有許多人不喜歡，也不怕再多幾個。但是旭鳳你不同，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潤玉臉色平靜無波，聲音平淡。

“回頭？哈哈哈……我還怎麽回頭，我的一切都被你搶走，沒什麽可回頭的，本座十萬大軍在忘川恭候天帝聖駕，天帝要是不想打，就乖乖的把九霄雲殿讓出來。當初你既然選擇去爭天帝位，又何必當了□□還要給自己立貞節牌坊，在這裏惺惺作態。”

潤玉嘆了口氣，道：“過去幾千年，給我，搶我，我從來都是靠你們母子的施舍度日，你們總是決定給我什麽，或拿走什麽，我便要乖乖接收，我要主宰自己的天命，我要自己選擇。有錯嗎？”

旭鳳冷笑，“我是天帝嫡子，是這世間唯一一只鳳凰，難道不該擁有最好的嗎？你呢？哪怕當了天帝，也不過是個庶孽之子，是父帝一時風流的野種，無論如何，這都是你身上永遠也抹不掉的痕跡。”

“花開葉落，物轉星移，皆為天定，萬事，莫要強求。不是我的，求不得，該你的，跑不掉。各安天命，各自安好。旭鳳，你還不懂嗎？”

旭鳳冷冷道，“什麽是天命不可違？我從來不相信。潤玉，你永遠都是那樣的卑微，前世今生都一樣。無論是錦覓還是空桑聖神，你終究只配遠遠看著，饞著。”

“旭鳳，前世我告訴你，我也曾愛過，只是，這份愛卑微到骨子裏，患得患失，求而不得，有一天，忽然就冷了，只剩下仇恨，嫉妒，勝負心，最後，最後扭曲到連我自己都覺得惡心，我這一生，無論如何，都逃不掉被人鄙棄的命運，回頭看，只剩下一片狼藉。夠了，也倦了。

但今世，不一樣了。只有熱鬧過的人，才知道什麽叫孤寂。前世，我本來就是個萬年孤獨的命理，整日一個人用膳，一個人修煉，一個人看書，一個人就寢，從沒有熱鬧過，又怎知什麽叫孤寂。今世我有真心待我的妻子，兒子，他們讓我走出了卑微，明白愛的真諦，讓我的生命不再孤寂。”

“強詞奪理！”旭鳳甩出這四個字，頭也不回的疾步走出風來水榭，好似後面跟著債主是的。

潤玉搖頭道：“終究是對牛彈琴啊！明日……明日戰場便是敵人了！這條路，你和我自己選的，不要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比較忙，發的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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