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淺，跟我去個地方。”潤玉白衣飄飄，風采依舊。

清淺有些迷惑，“去哪裏啊？”

潤玉溫和一笑，“妖界。”

清淺苦巴巴的一張臉，窩在軟榻上不肯起來。嘴上還不忘抱怨，“那陰沈沈的鬼地方，有什麽好玩兒的！”

潤玉無奈搖頭，“好了傷疤忘了疼，臉上的妖術才解了多久，就忘了是怎麽回事了？”

“赫敏”清淺雙眸一寒。是啊，自己怎麽忘了她呢？自己把她當做好姐妹，可是她竟然如此暗算自己。

清淺知道，法力被封一事跟赫敏沒關系，因為她沒那個本事。不過趁著自己落難之時，落井下石。對她用如此惡毒的妖術，一樣不可原諒。

“潤玉哥哥知道她在哪裏。”

潤玉點頭，“是的，知道。做了錯事就要受到懲罰。”他怎麽會不知道，那日清淺告訴他真相的時候。他就開始著手查了。

母親沒有了，“清淺”兩個字承載了太多，他數千年來所有的眷戀與希望，對未來的憧憬，都系在這個女子身上。她是他的另外半條命。

他活了千萬年，苦苦掙紮，對任何人都忌憚設防三分。只有清淺，在她面前他是笠澤的鯉兒。沒有任何顧慮，沒有任何擔憂。可以敞開心懷，做一個真正的自己。他就是拼個魂飛魄散，形神俱滅，也不能再讓清淺出事！

清淺嘴角噙著一絲冷笑，“不錯，任何陷害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清淺仍舊窩在軟榻上，左手托腮。“潤玉哥哥要和清清一起去嗎？”

潤玉將清淺攬在懷裏，“清清去哪裏，我就去哪裏。莫說是妖界，就是斷頭臺我都陪清清上。”

清淺翻了個身子，潤玉順手扶了一把。“潤玉哥哥，給你一樣東西。很久以前都想給你了，只是這幾天事情太多了，一直沒機會。”

潤玉含著笑打開盒子，那一刻。潤玉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的心開始顫動，拔鱗之痛他是知道的。為了他，她竟然拔了她的逆鱗。

盒子裏是一片湖藍色的鱗片，散發著藍瑩瑩的靈光。清淺的逆鱗，很明顯，清淺真身也是龍。

伏羲女媧二人都是人首蛇身，但是伏羲早已修煉蛻變為天龍。清淺繼承了女媧的修為與靈力，真身隨了伏羲。

潤玉怔在那裏，他只覺得胸口好象有一把利器插了進去，劇烈的疼痛令他身子收縮，幾乎站立不穩。跌坐在軟榻上，轉過頭看著清淺的臉，淚水一滴滴落下去，拍打在他素白的衣襟上。

清淺急了，她起身抱住他。“潤玉哥哥，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好不好，是不是這鱗片又讓你想起過去的痛苦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

潤玉突然抱住清淺，抽噎道：“清清，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許這麽傷害自己，天龍拔鱗等同於凡人剜心，你知道不知道？”

清淺溫聲道：“潤玉哥哥也是天龍，潤玉哥哥拔得，清清也拔得。潤玉哥哥說只有這一片逆鱗是真正屬於你的，我又何嘗不是。我這一身修為，也是母親臨終前傳給我的。身上數不清的法器寶物，也是父母留下的。除了那片逆鱗，也沒有任何東西是我自己的。”

“逆鱗我收下了，但是你這麽傷害自己，只這一次，也唯這一次。不許有下一次。”

“潤玉哥哥，那要是真的有下一次。潤玉哥哥要把我怎麽樣？”清淺撅著張小嘴，露出了少有的俏皮與可愛。

潤玉冷著張千年不化的冰霜臉，氣鼓鼓道：“家法伺候。”

清淺微微一震，試探著問道：“潤玉哥哥，你的家法是什麽呀？你會和父親一樣，拿戒尺打手心嗎？”

潤玉氣結，好在他的定力夠強，依舊是一張冷臉。沒好氣道：“我的家法就是我不吃飯。日後你若傷害自己，我就不吃飯。我不會打你，我打我自己。”

清淺被逗的差點笑出聲，這算什麽家法。不過潤玉極少這般嚴肅，清淺知道。她今日如若不答應，潤玉指定會生氣。

清淺跪坐在軟榻上，對著潤玉表情及是誠懇道：“清淺向潤玉哥哥保證，以後絕不做傷害自己的事情。如若有為，家法伺候。”

潤玉在清淺的臉上捏了一把，微微一笑，“這樣才乖。”

清淺……堂堂聖神，今天竟然被人調戲了。這要是傳出去，情何以堪啊！

“走吧！去妖界，該討得債，一分也不能少。”潤玉的眼裏布了層萬年不化的寒霜，眉宇間隱約透露出帝王的睥睨天下，霸道縱橫之態。

清淺早已從軟榻上爬起來，雪白的身影靜靜佇立在妝臺前。世間的姹紫嫣紅仿佛都褪去了顏色，天地間只剩下那點雪白，潤玉眼裏只剩下那一抹倩影。

二人牽著手一起出了玉合殿，嘴角蕩漾著暖暖的笑意。“你們兩個先別急著走，隨我去一個地方。”清淺潤玉同時一楞，鴻鈞老祖。出了什麽事了嗎？

天方殿，伏羲的乾清劍與女媧的坤玉劍傲然的矗立大殿中央。

乾清劍，遠遠的就顯出它的霸道縱橫，舉世無匹的氣勢。劍身透著淡淡的寒光,劍柄以九華玉為底，銀白色紋飾，古樸厚重,顯得無比威嚴。到真是光沖碧落，群魔膽顫，百怪傾危。

坤玉劍，則顯得更加柔和，一團光華綻放而出，宛如出水的芙蓉，雍容而清冽，劍柄上紋飾簡單大氣，七彩珠閃出深邃的光芒，劍身上下渾然一體，渾厚悠遠。

在清淺跟潤玉二人踏進大殿的那一刻，寂靜幾百萬年乾清坤玉宛如逢春的枯木一般，散發出了悠遠的生機與活力。

兩把劍劇烈的抖動，仿佛下一刻就會沖出天際。與此同時，天方殿外，雲氣開始集結，日月漸漸失去光輝，原本雪白的雲朵開始變得烏黑，沈沈的壓下來。

九重天九霄雲殿，眾仙又開始感嘆了。這兩把劍寂寞了幾百萬年，終於又重新出鞘了。自從四百五十萬年前，神帝退位，封存了那兩把劍之後。就在沒有任何人動過，這兩把劍也從未為了任何人出過鞘。只能隱約從浩如煙海的卷軸之中，相像它昔日和神帝聖後一起定鼎六界的風采。誰能想到，今日它們會再次出鞘。

乾清劍首先發難，對著潤玉沖過來。坤玉劍也不甘落後，緊跟著乾清劍一起劃破天際向著清淺而去。

清淺潤玉相視而望，不明所以。鴻鈞老祖渾厚的聲音傳來，“這兩把劍擇主你們二人，現在看你們配不配做它們的主人。”

潤玉清淺相□□頭，交換了個肯定的眼神。迎著乾清坤玉的攻勢，各自施展神通，誓要降伏兩劍不可。

潤玉一個跨步，以鬥轉星移之法引著乾清劍，沖出殿外。踩著北鬥七星的步伐，閃到乾清劍的右側，一把握住劍柄。乾清劍此時宛如盛怒之下的野獸一般，全身散發出森冷的白光。

潤玉感到掌心一陣灼燒，翻手一看，掌心已然血肉模糊。乾清劍再次脫手，潤玉冷笑一聲，“今天，我要定你了。”直接結起一道結界將乾清劍納入其中，以梵天凈火為輔。結界內宛如太上老君的煉丹爐，乾清劍在結界內四處飛竄。

清淺直接召喚出紫宸玉笛，迎著坤玉劍而去。一人一笛一劍纏鬥左右，糾纏不分。

鴻鈞老祖氣定神閑的踱步而出，找了個地方隨便坐了。微笑的看著潤玉清淺二人和乾清坤玉的惡鬥。

突然又覺得好笑，潤玉是乾清劍的主人，乾清二字倒過來不就是清乾（清淺）嘛！清淺又是坤玉劍的主人。坤有柔和溫潤之義，還帶這個玉字。真是姻緣天成，一雙璧人啊！

“多謝前輩賜劍。”鴻鈞老祖尚未感嘆完，潤玉清淺就已經長身玉立站在身前了。

清淺真可愛，真美！

鴻鈞老祖有些愕然，一時陷入沈思。潤玉清淺不好打擾，只得侍立在一旁。“你們走吧！去做想做的事，做該做的事。該給你們的，能幫的，老夫已經盡我所能了。”

鴻鈞老祖望著清淺所化的靈光，微微一笑“去吧！孩子。”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白皙、騰蛇、麒麟、白澤、畢方、青鳥。四百五十萬年前隨著伏羲女媧二人一統六界的十方神獸從四面八方趕來玉清境，匍匐在潤玉清淺二人的腳下。

青龍拱手道：“我等十方神獸世代守護乾清劍與坤玉劍。今二位聖神即為劍主，便是我等十人的主上。”

眾神獸齊聲道：“屬下等願追隨主上，寧死不悔。”

潤玉清淺相視一笑，讓十方神獸暫回各自仙府。如有需要，再行召見。十方神獸以主君禮拜別潤玉清淺，各自離去。

妖界，萬年不變的陰暗，冷寂被打破。赫敏面色坦然的看著眼前的兩人。

清淺心下生了幾分怒氣，做了這麽不堪的事情還做出這麽一副無辜的樣子。“赫敏，本尊今日來，你應當知道什麽事吧？”

赫敏臉色淡然。“自然知道，當初做了，就想到有今日一報。可是赫敏無怨無悔。”

潤玉銀白色的身影站在清淺身旁，一雙幽深的眼睛盯著赫敏，從他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目光猶如山一般壓過來，壓得赫敏有些窒息。

清淺知道潤玉貌似平靜的面容後，湧動著千層巨浪，那種深深的怒意仿佛已融入他的血液，和著他的呼吸。

“好一個無怨無悔，你身為妖界三大長老之一。做此無德之事還能如此怙惡不悛，簡直就是恬不知恥。”潤玉聲音依舊溫潤柔和，赫敏卻只覺得瘆人。

“炎龍珠，還給我。至於臉上的術法，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炎龍珠是父親送給我的成人禮，對我來說，無可替代。”清淺的話一出，赫敏的臉色瞬間發白。

“赫敏可以被剝皮抽筋，碎屍萬段。但是炎龍珠不可以。”赫敏強忍著心中的悸動，一字一句的說。

清淺雙眸冷歷，眼底隱著萬年不變的霜雪。“為什麽？”

赫敏喟然長嘆，“二位聖神跟赫敏去一個地方吧！”

潤玉拉著清淺跟在赫敏身後，他倒想看看，這個女人又想耍什麽花招。無論如何，傷害清淺就是不可饒恕。

清淺此時才知道，原來赫敏一族信見罪於先妖王，而被下了咒法。體質惡寒，見了陽光就會有焚心之痛。唯有炎龍珠可解此術法，故而設計接近清淺，伺機奪取靈珠。清淺臉上的妖術，則是出於女人的妒忌，妒忌清淺的美貌。

潤玉直接召來冰魄劍，對著赫敏一劍劈了下去。誰知，竟被清淺攔下。“赫敏，你我也算相識一場。我知道你們妖世代受言靈的監控，只要你發誓，從此以後不再作惡，我和潤玉哥哥今日便放了你。”

赫敏不敢相信的望著清淺，“你竟然肯放了我？”

清淺微微一笑，“不是放了你，是感嘆這數萬妖靈。你比我清楚，如若沒了你這個長老的庇護，他們是什麽下場。”

赫敏恍然大悟，她死了，她的族人必然會淪為魚肉，任人宰割。她對著清淺拜了下去，“清淺，對你下了妖術之後，把你丟在邙山，我也非常後悔。只是等我再去找你的時候，卻沒有看到你。我此生做的第一件惡，就是對你下了穢顏術。我答應你，從今以後不再作惡。言靈在上，赫敏今日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剝皮抽筋，身死魂滅。”

清淺將赫敏扶了起來，笑道；“炎龍珠便就留在妖界，讓它造福妖界百姓。父親將它給我，也是為了讓我拿它造福眾生。你拿去了，也是擺正了它的位置罷了。”

赫敏再次下拜，“赫敏代臨淵妖族謝聖神大恩。日後聖神若有驅使，赫敏及臨淵妖族唯聖神馬首是瞻。”

清淺暗暗冷笑，她可不是什麽活菩薩，甚至說是錙銖必較，睚眥必報。但是她知道潤玉未來要做天帝，那麽留著赫敏就還有有用處，不過前提是赫敏最好別跟她玩什麽陰的。否則……

而潤玉，就比較矛盾了。雖然恨不得將赫敏碎屍萬段，但是臨淵妖族也是可憐。不過既然她改過自新，清淺也願意原諒她，那他就暫時饒了她。如果以後她還敢對清淺動手，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潤玉拉著清淺的手，踩著祥雲離開妖界，他已經很久沒有回過璇璣宮了。

五彩祥雲再次籠罩在九重天宮。玄鳥報喜。眾神豁然開朗，這九重天宮的夜神殿下也飛升為聖神了。

作者有話要說：

潤玉再次回到璇璣宮，看他怎麽收拾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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