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玉淺笑“前輩動手吧，潤玉既然來了就不會怕。”

鴻鈞老祖笑道：“好。”

“道祖，清淺真的好想在結界裏陪在潤玉哥哥身邊。”清淺現在曦晨宮九層結界之外，眼睛直盯著宮內。生怕出了半分差錯。

太上老君頓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道：“坐這裏陪老道下棋吧！裏面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危險。於你於潤玉都是一樣。”

清淺仍舊盯著曦晨宮內，半點不肯松動。

太上老君搖了搖頭，徑自一個人下棋。這小丫頭一顆心早給潤玉勾走了，哪還能想別的。不禁感嘆，還真是伏羲的女兒，情種子一顆。

曦晨宮內，潤玉盤腿而坐，素色衣襟很自然的垂在一旁。鴻鈞老祖用碧血心蓮化催活潤玉體內的魔果。

潤玉只覺得大腦一陣空白，五臟六腑都在痛。一些零零碎碎的畫面在腦海裏亂撞，觸碰著潤玉身體的每一根脆弱的神經。

潤玉的臉上發出黑紫色的煞氣，鴻鈞老祖見時機已到。趁此機會將九龍珠打入潤玉體內，又以南明離火為輔助煉化九龍珠。

潤玉臉色白的透明，雙手緊緊抓住衣襟。全身的每一寸肌膚都在抽搐，發抖。失血過多，嘗過五內俱焚的感覺，但今日實才知什麽是生不如死。誠然是那天雷電火之刑都沒有如此的慘痛。

“潤玉，你為什麽要放過荼姚呢？你忘了她是怎麽殺死你的母親了嗎？你這個不孝子。”悠遠渾厚的聲音強勢的在潤玉耳邊回蕩。

“為什麽？只為了不讓無辜的人受到傷害，旭鳳是我的弟弟，他何辜，要為荼姚做的惡去承擔失母之痛。”潤玉感覺到身上的痛苦緩解了許多，他來到了另一個他從未涉及的世界。

“潤玉，接下來能不能撐得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鴻鈞老祖已經停止了施法，坐在一旁給潤玉護法。

“哦？哈哈哈……”那不知名的聲音發出了刺耳的嘲笑聲。“錦覓仙子是你的未婚妻，是旭鳳名義上的嫂子。錦覓前腳下凡，旭鳳後腳下凡找錦覓談戀愛。他的心裏可沒有你這個哥哥。”

“情不知所以而一往情深，錦覓不屬於潤玉。旭鳳只是爭取原本屬於他的東西。”潤玉一個人對著四野喃喃自語。

潤玉的身邊飄起許多五顏六色的泡泡，這些泡泡漸漸變大。開始在潤玉面前放映一幕幕的畫面。

“震澤……”畫面中的老人高聲呼喊，痛苦不堪。

“天後，老夫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何苦苦相逼。殺我兒子，屠戮我全族。”荼姚一掌將那老人打到三丈以外。

一青衣女子沖了出來，“母親。”潤玉輕喚。

“父王，父王……”

母親喚他父王，那他是我的外祖父，先前倒下的男子是我的舅舅。

“把這裏給我毀了，一個活口也不許留下。”那青衣女子被荼姚打傷在地，荼姚揚長而去。潤玉的淚水漫過他俊秀的面容。

“本座借簌離將龍魚一族滅族，平衡鳥族的勢力，讓東南水系分崩離析，削弱水神的職權。可為什麽又生了你這麽個禍胎。”天帝站在九霄雲殿望著潤玉遠去的背影，獨自感嘆。

潤玉雙手抱頭，痛苦的軟在地上。“為什麽？父帝，我竟然只是你陰謀詭計下的一個禍胎。”

“鯉兒，鯉兒……”又是那一幕，拔龍鱗，剜龍角……

“啊……不要……不要……”潤玉抱著頭在地上打滾。泡泡所承載的畫面卻如洪水猛獸般湧來，絲毫沒有衰退的趨勢。

“啊……”幾乎於此同時，清淺也是慘叫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潤玉的逆鱗在清淺身上，清淺又將逆鱗放在胸口，自然能感受到潤玉的痛苦。

“清淺。”太上老君從地上一把撈起清淺，溫和道：“冷靜。”

清淺大口的喘著氣，她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般恐慌。潤玉哥哥出事了，他很痛苦，他現在很痛苦。清淺往曦晨宮沖，卻被攔在結界外。

潤玉身上的戾氣越來越強，鴻鈞老祖暗叫不好。清淺的神魂轉眼間被鴻鈞老祖用法力拘到玉合殿。

“清淺，這魔果在潤玉體內太久，威力巨大。潤玉有些撐不住，現在只有你進去潤玉的幻境之中。拉潤玉出來。但是醜話說在前面，一旦失敗，你的魂魄就會被封在潤玉的幻境之中。”鴻鈞老祖語氣莊重，不似平日裏的平和。

清淺毫不猶豫道：“那就請前輩送清淺進去。”

鴻鈞老祖面上一緊，“清淺，你想好。一旦失敗，你就萬劫不覆了。”

清淺對著鴻鈞老祖跪下，語氣堅定。“請前輩送清淺進去，無論如何，清淺絕對不後悔。”

鴻鈞老祖點了點頭，抽出一只手將清淺送進潤玉的幻境中。潤玉啊潤玉，你要是醒不過來，就真的太對不起清淺了。

“潤玉你就是個野種，一個不要臉的野種。”

“潤玉他們都對不起你，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

潤玉的眼睛散發出邪異的綠色光芒，接近走火入魔的邊緣。“殺……殺……殺……我要殺了你們。”

“潤玉哥哥，不要……不要，不要失去你的本性，清淺求你了。”清淺看到這一幕，心如刀絞一般。再也顧不得什麽其它的，直接撲向潤玉，緊緊抱住潤玉。

現在的潤玉哪裏聽得進去，直接一巴掌摔在清淺臉上，對著清淺胸口狠狠地踹了一腳。清淺被甩的老遠，滾在一邊，殷紅的從嘴裏噴了出來。

潤玉一步步逼近清淺，清淺強撐著身子從地上爬起來。“潤玉哥哥，你不記得了嗎？不記得清淺了嗎？”

潤玉頓了頓，仿佛有所動容。“她不是清淺，她是阻止你覆仇的障礙，是你的仇人。殺了她，你就可以解脫。”那道聲音繼續傳來。潤玉再次不受控制，召出了冰魄劍指向清淺。

在潤玉的劍指向清淺的時候，清淺拿出潤玉給的逆鱗，“鯉兒哥哥，你忘了嗎？你說你要娶我的。你忘了嗎？清淺知道，你不是這樣的。”

“鯉兒哥哥”成功的讓潤玉在原地駐足，清淺趁此機會直接沖上前抱住潤玉。潤玉下意識的要推開清淺，清淺直接對著潤玉吻了上去。無論潤玉怎麽反抗，清淺始終不肯松手。

清淺再次將潤玉的逆鱗放在胸口，努力的回憶和潤玉在一起的美好。龍之逆鱗天生具有靈性，她相信通過逆鱗潤玉一定可以想起那些曾經的美好。

潤玉漸漸的放棄反抗，開始緊緊抱住清淺。清淺感覺到潤玉砸在她身上的拳頭越來越少，到最後緊緊的抱住她。

發絲纏著發絲，額頭碰著額頭，鼻尖擦著鼻尖，彼此臉蛋廝磨。微冷的舌滑入口中，屬於他與她的氣息。這一瞬間的悸動，使彼此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她說：“不會，我會覺得潤玉哥哥很勇敢。因為說出來意味著面對，面對是需要勇氣的。”

他說：“清淺，我別無長物，唯有這逆鱗是真真正正的屬於潤玉。我把他送給清淺，清淺想我的時候可以用它召喚我。”

她說：“潤玉哥哥，無論將來如何。我都會守著你的，你不會孤獨。”

他說：“清淺，我所求的不多，不求你能有多愛我，但求你每日多喜歡我一點點，日日赴月月，月月覆年年，年年覆此生，可以嗎？無妨愛我淡薄，但求愛我長久。”

她說：“清淺辦不到，如果做了聖神便要斷情絕愛，清淺寧可不做這聖神。聖神如何？這條命又如何？在清淺心裏，尚不如潤玉哥哥的回眸一笑。”

她為了他苦苦尋覓了五千多年；她為了他甘願不做聖神；她為了他流盡每一滴熱血；她為了他大鬧九重天；她為了他……

但是他又為了她做了些什麽。用盡全力摔她一耳光；在她胸口狠狠地踹一腳；用冰魄劍指著她；害的她痛的五內俱焚……

他不配，他不配她的付出。他根本就是畜牲不如。他說過哪怕是烈焰焚身，他也絕不要一顆火星子，濺到她的發梢。可是現在呢？他卻只帶給了她無盡的痛苦，他真的該死。

潤玉的眼睛漸漸褪去邪異的綠光，眼淚順著潤玉的臉頰滑下來。清淺感覺到潤玉不像先前那樣瘋狂的肆虐。他們同時停了下來，望著對方。

清淺微微一笑，身體虛脫般斜斜靠著潤玉，肩膀微微起伏，垂下了頭。宛若一小股溪流，似乎隨時都會流入土中，消失蹤跡。

潤玉緊緊抱住清淺，仿佛在守護一件將要流失的珍寶。抽噎不已，七尺男兒，母親死後他本以為此生不會再落下一滴眼淚。

魔果已經被化作飛灰，潤玉身上的戾氣也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依舊是那“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夜神殿下。

一尾白龍騰空躍起，九條金龍圍繞在其周圍，風朗氣清。

鴻鈞老祖長長的嘆了口氣，清淺成功了，潤玉成功了。九龍真氣是伏羲集天地乾坤之氣以混元內丹所煉成，是伏羲修為中無上心法。

九龍真氣的煉化，說明潤玉已經完全承接了伏羲的修為。

白龍輾轉再次回到玉合殿，清淺的神魂也從幻境中抽離。鴻鈞老祖左手輕揮，將清淺的神魂送回本體。

“清淺……”潤玉猛地睜開眼睛，大叫到。

“你放心，哪怕你在幻境裏抹了她的脖子。只要你成功醒來，那就相當於一個夢，對她不會有任何傷害。”鴻鈞老祖好心提醒到。

潤玉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在幻境裏打她已經追悔莫及了。如若她受了傷，那他真的不如去死了。

潤玉活動了一下，發現身體沒有任何限制。跟平常沒有任何分別。

“我一直運功替你護法，養著你的身子。你承接了伏羲聖神的修為，就得承接聖神的災劫。你現在還只是上神，跳過大羅金仙直接飛升為聖神，天劫會及其難挨。”鴻鈞話音剛落，便聽見外面雷聲大做，狂風席卷而來。

“我現在必須退到曦晨宮以外了，你自己好自為之。”鴻鈞說完，化作一縷輕煙離去。

潤玉向著鴻鈞老祖離開的方向拜了一拜。“多謝前輩提點，費心。”清淺，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一定會娶你為妻，唯一的妻。

潤玉含笑走出玉合殿，下了丹墀，立在院子中央。看著滾滾天雷。目光清明，毫無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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