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學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天邊的雲像滴血的翡翠，整個世界靜默而熱烈。

項帥正安安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看電影，年紀不大，興趣卻十分廣泛，除了學習，對什麽都好奇，也不知道是遺傳誰的。

“作業寫了嗎？”項學不放心的問。

“哥哥你回來了，我寫完了”項帥暫停電影，興奮的跑過去拉項學的胳膊。

項學有些心疼，揉了揉他的頭發，兩人一起往屋裏走。

“晚上想吃什麽？”

“什麽都可以，哥哥你今天上課了嗎？”項帥仰著頭問，眼瞳黑白分明。

“上了，不上我肯定一早就回來了”項學捏著他軟軟的手笑道。

“奧，我們開學第一天就不上課”項帥道。

項學放下書包，靠在沙發上，笑著解釋道：“因為你們要發書啊，我不一樣，我的書都發過了，暑假對我們來說就是時間長一點的雙休日”

“奧”

項學還要做飯，項帥繼續沒看完的電影。

兩個人也沒什麽好做的，項學打算下兩碗面，水煮開了，面也快好了，下一步就是荷包蛋。

項學拿出兩個雞蛋，剛打開一個，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騰出一只手把手機從兜裏拿出來。

是項媽媽。

項學快速接了。

“餵”

項媽和項爸學歷都很低，省吃儉用積攢了半輩子，東鄰居西親戚借了個遍才在市區買了套二手房。

項學小時候是跟著爺爺生活，九歲的時候爺爺去世才跟著項爸到了新家。項爸項媽很忙，上班的地方離家裏很遠，所以只能住員工宿舍。

老一輩的人總喜歡把所有事都扛身上，他們總想要掙錢，掙很多很多錢，要把孩子護在懷裏，生怕他們以後因為沒車沒房娶不上媳婦。

所以項學並不知道家裏到底什麽情況，還欠多少錢。

他有時候也想勸爸媽多回家陪陪項帥，但是又開不了口。

他們已經很累了，不能再被不理解。

“媽”項學叫道。

“小學啊，吃飯了嗎？”低學歷低收入的底層人民，說話做事都唯唯諾諾，半輩子養成的習慣，在最該有底氣的地方也強硬不起來。

“我正在做，帥帥在看電視”

“嗯，準備吃什麽？想吃什麽就吃，別舍不得”

“嗯，我在煮面，也沒什麽想吃的，你和爸吃飯了嗎？”項學一只手打了另一個蛋，淡淡的問道。

“吃了，你爸轉夜班了，過一會兒就去了”

“好，那你們註意身體，我做飯我讓帥帥跟你聊”

“好，好”

項學高聲把項帥叫了過來。

項帥蹦跶著跑過來：“哥哥”

“媽媽電話”項學把手機給他。

“媽媽！”項帥一拿到手機就大叫。

項學忍不住笑了笑。

他並不是要做飯，一只手也不是不能做，而是不知道說什麽。

幸而有項帥在。

項學嘗了口湯，感覺差不多了吧，就把面撈了起來，然後去整理自己的東西，他晚上還有一堆作業。

項帥正在客廳裏興致高昂的講他平時的破事。

什麽吃蘋果啃掉一顆牙，寫作業題都很簡單，連忘記喝水上廁所蹲不出來都要說一說...

小時候就是好啊，只要知道那邊是媽媽，就什麽都能說，苦的甜的，從不吝於分享。

也不用考慮說的話會對他們有什麽影響。

*******

天差不多黑了，這時辰也該下課了。

林驚鳥守著電餅鐺想著。

靠一下午三番五次的百度，他終於搞定藕肉餡和面團，面還沒發酵好，不能蒸包子，而且他沒有蒸籠。

晚上註定是吃不到了，只能另辟蹊徑。

他以前學過煎油餅，很簡單，電餅鐺就是那時候買的，那袋年代久遠的面粉也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本源，似乎也是那時候買的。

電餅鐺裏飄出淡淡的香味，卻讓他聯想起項學。

按項帥所說，項學應該可以算是廚界聖手，不知道他們今晚吃什麽...

不過說起來，項學也該回去了。

項學的微信聊天框就排在第一個，“你到家了嗎？”林驚鳥問。

“到了”

“吃飯了嗎？”

“還沒”

林驚鳥原想問問他們吃什麽，想想還是算了，畢竟他的晚飯已經定了。

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我給你說個事”林驚鳥糾結著發出小報告的專業提示語。

“嗯”

“項帥想把作業一次寫完，這樣剩下的日子就不用寫了，你跟他說說，他開學不是要考試嗎，別再忘完了”林驚鳥刪刪減減，感覺這麽說還行，怎麽說也是從好的方面出發，緊接著又發現錯誤，連忙糾正：

“不對，是比賽”

“好，我給他說說”

林驚鳥覺得今天的項學有些安靜，以往兩人聊天都不會這麽往死裏聊，他體貼的想，可能是累著了，或者是想學習所以不想和他聊了。

第二個原因實在讓人不爽，姑且就算第一個吧。

“那你吃飯，我不打擾你了”林驚鳥擦邊問候。

“嗯”

看來真的是累了，按以往的習慣，要是煩他，或是心虛使然，項學會禮貌的說不打擾。

......

次日，林驚鳥早上定了七點半的鬧鐘，起來迷迷糊糊給項帥打了個電話，確定對方吃過早飯就倒下準備繼續睡。

再醒來已經九點多了。

對他來說還早。

“在幹嘛？”林驚鳥問項帥。

項帥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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