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科舉文的渣秀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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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好了,林母完全沒有留蘇澤適吃晚飯的意思,“還有事嗎?”

蘇澤適很是識趣地搖頭,他不會天真地覺得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

林母果然很是迫不及待,“那你回去跟二老商量商量吧。”

蘇澤適走的時候林秀秀鼓起勇氣想要送她,圓圓的眼睛看向母親,見他轉身了不住地搖著林母的手臂。

林母最是寶貝這個女兒,哪受得住她這樣撒嬌,自是妥協。

只能安慰自己:算了,既然決定不跟她說,就不要做得太明顯了,下巴向門口的方向昂了昂,“行了,去吧,還沒嫁出去呢就向著人家,果然是留不住。”

林秀秀被母親說得不好意思,臉頰紅紅的,跑向蘇澤適的腳步卻沒停下。

遠遠的蘇澤適聽到了腳步聲,不響,只是他耳尖而已。看到一團鵝黃色的的影子向自己跑來,等在原地,“慢些,不著急的,我又不會跑。”

他也沒想到林母居然會同意小姑娘來送他,他還想著會有一段時間禁止兩人見面呢。

跑了一小段路,林秀秀氣息有些不穩,“我的及笄禮你會來嗎?”

聲音太小,蘇澤適都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很是驚訝,從前原主的記憶裏都是小姑娘怯生生地在遠處看他,沒有主動上來說過話。

不管是因為什麽,未婚妻還是要哄的,“來啊,給你帶禮物好不好?”

林秀秀教養良好,卻也不是那種恪守規矩的性子。她不喜歡這個未婚夫,可是爹爹說他會對她好的,她也不知道應該找什麽理由拒絕,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至於臉紅,純粹就是她少有接觸外男,自然害羞。

今天他們談了那麽久,不知道是不是談論他們的婚事。如果已經要成親了,那她覺得還是應該要了解一下自己的未婚夫的,所以才有了這一出。

少年兒郎身姿挺拔,聲音清朗又溫柔,不知怎的,林秀秀的心跳得有些快。

“好”,說完也不送他了,轉身就走。

身後若有似無的笑聲催得她的腳步更快了,裙擺在陽光下漾出迷人的弧度,像一朵開在春天的花。

看著纖細柔弱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處,蘇澤適突然開始期待未婚妻及笄禮的那一天。

回家的路上,蘇澤適又買了一包點心,身上的銀子不敢多花,他對家裏的條件還是有數的。

大山村得名於圍繞村莊的座座山峰,村民們依山而居,屋宇錯落有致,屋前便是寬敞的院壩,晾曬著衣衫。

村中人多姓陳,蘇家是少有的幾家外姓之一。

當年蘇家爺爺的家鄉發生洪災,不得已帶著家人逃難,在逃難的路上,蘇父的幾個兄弟姐妹死的死賣的賣,到這裏蘇家就剩他一根獨苗苗了。

為了讓蘇家在這裏站穩腳跟,蘇父與妻子生了九個孩子,五兒四女,活下來的就只有三兒二女。

蘇父蘇母同年,有蘇澤適的時候已經年近四十,最小的女兒都已經十多歲了。家裏條件不好,蘇母懷孕的時候年紀又大了,生怕他活不了。

沒想到他雖然體弱些,磕磕絆絆地也長大了。

俗話說,“老兒子大孫子,老頭老太太的命根子”,蘇澤適可不是蘇父蘇母的命根子嗎?

小時候擔心他身體不好,連田間都沒讓他去過幾次,稍大一點,擔心他幹不了活,死活要送他去讀書。

要知道,讀書可是個花銀子的事,農家人可少有願意將孩子送去讀書的,更何況蘇家條件還一般。

蘇父蘇母為了送小兒子去讀書,主動提出把家分了,自己兩人帶著小兒子住。

好在蘇大和蘇二不計較,也沒什麽可計較的,他倆最大的孩子跟弟弟差不多大,從小是把他當兒子養大的。

他們也不是不願意送弟弟念書,可他們自己也有孩子,弟弟跟兒子還是有區別的,總得為他們著想,所以便同意了分家,只是每年的養老錢也沒少過。

蘇家的房子在村子外圍,為了方便照顧,蘇大和蘇二的房子就在老屋隔壁。

在院子裏洗衣服的大嫂先看見了他,“小叔回來了,爹娘剛去地裏,你吃飯了沒,沒吃嫂子給你炒倆菜讓你侄子給你送過去。”

要說她有多喜歡這個小叔也不是,有他在,當年公婆眼裏就沒有她的大兒子。

可要說討厭也算不上,他比她大兒子還小幾歲,計較什麽。況且因為他讀書,他們還分出來了,自己當家作主,有什麽不好的。

蘇澤適了解蘇家的家庭關系了,其餘人怎麽想的也不難猜。他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就是普通人的想法和相處方式而已,可以接受。

他想得更多的是應該怎麽給家裏多掙些銀子,爹娘也不年輕了,再供他肯定吃力。

“不了,我已用過飯了,謝過大嫂”,道完謝走兩步便到了自家。

家家戶戶都沒有什麽院門院墻,東家的狗,西家的雞,到處亂竄,也分不清楚。

簡陋的農家小屋,唯一亮眼的就是房頂上蓋的青磚瓦片,放在一片茅草屋頂上的確算是高級的。

據說是當年蘇爺爺運氣好,買了城裏人不要的瓦,挑了好的回來,廢了大勁才蓋上的。

蘇澤適對環境不挑剔,他能過一擲千金的日子,也能接受鄉間的生活。

簡單掃視過,將點心放下。他進屋找了原主唯一一身短褐換上,帶上工具也準備下地了。

原主長這麽大除了送水去過地裏外根本不知道什麽時節該種什麽,活像貧家出來的大少爺。這唯一的一身短褐還是蘇母怕他穿著長衫在家中不方便準備的,只是原主覺得粗鄙,從來沒穿過就是了。

春季還未過去,樹上的新綠令人心曠神怡,風裏帶著午後陽光的溫熱。

山坡上圈著水田,新翻的泥土還帶著濕氣,田埂下是修整過的的水渠。

這個時節,正是農家人最有盼頭的時候,栽種青苗,接下來便是等待它們長大,此時種下的便是一年的希望。

土地鄰近的人們還在吆喝著聊天,男人爽朗的笑聲和女人細致的抱怨是田間地裏最清晰的聲音。

有人看到了一身農家漢打扮的蘇澤適,內心直犯嘀咕,這可是奇景兒啊,一個村生活那麽多年了,誰見過蘇家小兒子下地啊。

有看不慣他的直接出言諷刺,“哎喲,蘇秀才呀,您這是體察民情?”

聽到的人哄笑出聲,這裏面有些純粹就是覺得好笑的,沒什麽惡意,有些是看不慣蘇澤適讓父母養著的,還有些就是嫉妒他能這麽懶的,他們倒是想懶來著,就是沒人慣著他們。

不管他們想什麽,蘇澤適一派溫和,“現在鄉試已經過去了,來幫父母幹活是應當的,你們先忙。”

也沒註意別人的反應,蘇澤適徑直朝著蘇家的地走。

這邊的動靜早就吸引了一大片註意,蘇父蘇母自然也看到了兒子。

“我的適哥兒誒,你來這裏幹什麽,快回去,小心曬壞了”,沒等蘇澤適走到蘇母就過來了,試圖推著他往家走。

蘇澤適有些無奈,所以原主養成那樣自私的性子也不是沒道理的,但也不妨礙他覺得感動。無論蘇母怎麽樣,現在受到關心的是他,他還做不出來自己休息讓父母幹活的事情。

立在原地沒動,人高馬大的,蘇母哪裏推得動他,“娘,我休息好了,今年不去府試了,來幫忙幹活是應該的,你就讓我去吧。”

“不去了,為什麽不去了?”蘇母的聲音立馬拔高三度,兒子考上了秀才可讓她揚眉吐氣了,怎麽能不往上考呢?

蘇澤適心裏有數,“我的水平我自己還是清楚的,參加這一次的府試除了浪費銀子沒別的用處。”

雖說也可以長些經驗,但家中的銀子顯然經不起他這樣揮霍,所以他是準備再學三年的。

這一次蘇澤適準備一直往上考,給家人好的生活,當一個好官,讓更多的人過上好的生活。

即使不能憑一己之力推動歷史進程,但在尊重歷史發展規律的前提下適當改善一下也不是不行的。

沒等蘇母繼續拔高聲音,蘇澤適繼續說,“而且我沒說以後也不考了,您等著,以後讓您更高興。”

被他一哄蘇母高興得眼睛都瞇起來了,“你覺得行就行吧,我和你爹也不懂。”

蘇家其實算是蘇澤適的一言堂,蘇父木訥老實,蘇母精明些,卻疼兒子沒下限,自然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沒人攔著了蘇澤適終於成功下地,捋起袖子幫蘇父壘土放玉米苗。

蘇父看到兒子也高興,他其實有感覺兒子的性子有些問題,可家裏一貫是老婆子作主,他也管不了。更何況,他也疼小兒子呢。

現在兒子都願意種地了,那證明還是孝順的,之前就是讀書太忙了。

農村幹活是擋不住大家的嘴的,就趁著這時候聊天。

一個下午的時間,蘇澤適將父母哄得眉開眼笑。一輩子生活在保守的村子裏,哪裏敵得過蘇澤適的花式拍馬屁。

在聊天的過程中,蘇澤適也一直思索著應該怎麽跟二老說,實話肯定是要說的,只是要說得藝術些。

他可不準備上來就將父母氣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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