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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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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自主的放輕腳步,慢慢移動靠近著陰暗的一角。

“楓。”露絲雙膝跪在蘇楓旁邊,試著再靠近他,卻被蘇楓滿身的落寞所傷了心,刺痛了心,輕聲呼喚。

蘇楓沒有理會,仿佛露絲這個大活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樣,繼續擡起手,把手中的酒瓶擡高放到自己的嘴邊,咽下幾口,發現酒杯已經空了,隨意的扔到一邊。無力艱難的撐起身子,伸手去拿還沒有開的酒。

“楓,你不能再喝了,會傷身體的。”露絲一著急,伸手推開這些酒,擔憂的勸道。

“給我。”冷冰冰的聲音,帶著危險和憤怒,直面砸到露絲心坎中,痛得難以呼吸,把這兩天想念中的甜蜜砸得粉碎,不留任何完片。

“楓……”露絲伸手掩著左胸口,似乎想按住自己心中的難受,開口勸說。

“閉嘴,你是誰,你憑什麽這麽親昵的叫我!”蘇楓吼道,完全不留情面,藍色瞳孔中更是流露出不屑。

“我……”蘇楓的話實在太傷人心了,露絲猛然停住呼吸,不敢置信地瞪大著眼睛看著蘇楓,懷疑他剛才說出的只是氣話。

但顯然,蘇楓說的不是氣話,而是把心裏話給說出來而已。

“滾——”蘇楓吼道,伸著手去夠著被推開的酒。

露絲心痛難忍,受傷的眼眸還是擔憂的看著酗酒中的蘇楓,眨了眨眼睛,狠下心做了一個決定,細細的關上門,把房內外阻斷。

顏夕接到露絲的電話,正是晚上零點左右,已經早早休息的她被吵醒,然後被要求去救蘇楓。

半夜聽到這樣的電話,還有對方那幽幽哽咽的聲音,驚魂未定,伸手揉了揉眼睛,待真正清醒的時候,才肯認定剛才那通電話並不是半夜兇鈴,是真的。

穿整好衣服,又在房門上留了字條,走到校門口,露絲的車已經在那裏等著她了。

“露絲小姐,我不喜歡開玩笑。”顏夕不知道露絲究竟想讓她做什麽,電話中也只是告訴她乞求她去救蘇楓,其他的一句不說。

她去救蘇楓?蘇楓生病了,應該找醫生,不是她這個關於醫術一竅不通的支教,山村老師。

“上車再說吧。”電眼中紅絲布滿,略微紅腫,明顯是不久之前大哭過,只不過在夜色中並沒有看出絲毫,露絲開口,冷酷地說,轉身便進了車內。

顏夕蹙起眉頭,躊躇了一下,還是進了車內。

車子開動,路途上,露絲也把蘇楓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顏夕。

顏夕大驚,沒想到在短短的一個多月中,便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一時間內也接受不了這麽大的信息。

露絲面無表情,甚至妖媚的臉上顯露出點點的猙獰。

她是那麽愛蘇楓,願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他。可是蘇楓並不需要她,她在蘇楓的身邊除了工作之外,毫無用處。

她愛著那個男人,需要另外一個女人來為他療傷。

呵呵,她是多麽的不甘心,又是多麽可悲啊。

露絲帶著顏夕來到別墅,告訴顏夕,蘇楓在房間裏面。

門只是打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顏夕便聞到了撲面而來嗆人的酒味。

顏夕扭頭看了身側的露絲一眼,無言中在問露絲,確定裏面的人沒有生病。

“林小姐,蘇總就拜托你了。”聞到更加濃郁的酒味,露絲清楚裏面蘇楓的狀況怕是更差了,乞求地看著顏夕,可憐地說。

“好吧,我盡力而為。”為露絲而嘆氣,顏夕松口回答。隨之打開門走進去。

露絲關上門,看著顏夕慢慢朝著蘇楓走去,終究是關上了門,逃離似地離開。

她怕,怕聽到任何一個會讓她嫉妒心爆發的字眼。

“蘇楓。”室內很大,走進來的是一個小客廳,顏夕小聲喚道。

沒有人回答,顏夕在客廳的隱秘地方看了看,又到陽臺上去。

陽臺上沒有人,顏夕略微松了一口氣。她還真是怕,這個蘇楓一個想不開。

轉身,透過落地窗,直接看到坐在地板上頹廢的某人。

該怎麽形容呢。

顏夕在這一刻,忽然感覺到對方傳來的寂寞和悲傷,心中,腦海中也忍不住想起以前不愉快的種種。

伸手打開落地窗,沒有刻意放輕腳步,步步的走到癱坐在地上渾身酒氣的蘇楓。

蘇楓已經被酒精控制,反應遲鈍,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眼前落下了一道黑暗的影子。

或許,蘇楓就是感應到了,也不會覺得這個落影是黑暗的,而是和自己相反的光亮純白。

定定的站了一分鐘,顏夕發現蘇楓一點動靜都沒有。手中拿著酒瓶,低垂著頭,似乎睡著了一樣。

踢開了周圍阻礙七零八落的空瓶子,尋了一個地方隨意的坐下來,和蘇楓面對面。

試探性的伸手到蘇楓手中抱著的酒瓶,一個抓住,就像拔出。

“我不是說過了,給我滾開——”蘇楓猛然擡起頭,大力一甩酒瓶,圓目大瞪,眼睛中紅絲遍布暴虐,吼道。

顏夕被酒瓶的大甩力一個反手,堪堪縮回,否則差點這條手臂就脫臼了,頓時也來氣了,瞪大著眼睛,頭頂似乎在冒出陣陣白煙,瞪著暴虐發怒中的蘇楓。

一秒,兩秒,三秒。

“你,顏夕?”兩張臉緊靠,之間只差了幾厘米,頭暈目眩的蘇楓盯著眼前瞪著他的人,猶豫著,懷疑的出聲道。

“嗬,我還以為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呢?怎麽,想罵我,還是想打我。有本事,你就打我啊!”顏夕看著某人高揚停滯在半空中的手臂,扯了一下嘴角,冷笑,怒極反笑,說。

“我……我,你……怎麽在這裏?”顏夕一吼,蘇楓的氣勢明顯弱了下去,支支吾吾的,忽然腦袋一個靈光,稍微清醒了些,問。

“哼,你貼心的美女秘書請我來‘救’你。”顏夕哼哼兩聲,說。

只是那麽多的前綴形容詞,怎麽聽著好像有點生氣,有點兒……酸?

“你走吧,別管我。”蘇楓看出了顏夕是被迫的,剛升起的點點的星點,瞬間熄滅掉,傷心頹敗的嘲諷著自己,說。

顏夕轉過頭,看著蘇楓低垂著頭,一副病懨懨的模樣,心中也不是滋味,並不好受。

她……唉。

顏夕心裏嘆氣,長長濃密的眼睫毛隨著眼睛動了動,輕微的顫了顫,如受驚的小鳥,清澈的眼眸自然的看向地板上,一張白色的紙張傳入了她的眼瞼。

伸手拿起掉落在地板上的紙張,翻過了一看,清淡的水眸不由波光蕩蕩,似乎有巨大的漩渦在飄轉。

這是……DNA檢驗單?

快速閱覽而下,顏夕驀然擡起頭,看向一直在灌酒的垂頭喪氣的蘇楓,心跳動了一下,有種同時天涯淪落人,戚戚然的感覺。

把手中的報告隨意扔在垃圾桶內,小手緩緩拿到在旁邊的酒瓶,拔開瓶蓋,在玻璃杯中倒入濃烈的酒液。手一擡,嗆人的酒便滑入喉嚨。

“咳咳咳咳。”喝得太急,顏夕伸手捂著小嘴,輕聲咳嗽。

“你也別傷心了,你可是比我好上太多了。”清脆如鈴鐺悅耳的聲音在空敞靜謐的四周響起,帶了點點的憂傷,融合了太多太多,太久太久的往事,似乎沖淡了當年無法承受的痛苦。

蘇楓紋絲不動,猶如沒有聽到顏夕的話,依舊如機械般,猛把酒灌入自己的口中。

蘇楓沒有回應,顏夕也不會在意,只是忽然被感觸了,忍不住想傾訴,盡管沒有人在聽。

隨手又倒了一杯,大口喝完,讓刺洌的酒精來麻醉自己的悲傷,曾經。

“我從小到大,一直都只有媽媽陪在我的身邊。在幼兒園的時候,看到其他小朋友有爸爸媽媽一起來接他們,我是多麽羨慕,多麽的好奇。我回家便問媽媽,我有爸爸嗎,我的爸爸在哪裏?

平日溫和笑容的媽媽瞬間臉色便黯淡下來,我很想知道答案,但更不想讓媽媽傷心,遂沒有再問過。雖然內心還是很強烈的想見到爸爸,但那時我想,沒有爸爸也沒有關系,只要媽媽開心,我們一起開開心心的生活就好了。

往後證明我小時候的想法是正確,是多麽的精確的。爸爸是什麽?呵呵,當媽媽跟我說,我可以見到爸爸的時候,我很興奮,興奮道一整晚都睡不著。第二天興興奮奮跟著媽媽去見爸爸。是的,我見到了他,高高大大,很斯文,貴氣的爸爸,我的親生父親。”

顏夕咽下一口酒,口中已經適應了酒的刺激,淡淡的,感到莫名的苦澀。

“他見到我,很驚喜,又很苦惱,緊緊的皺著眉頭。我當時就在想,他在苦惱什麽,為什麽會感到懊惱,是我做錯了什麽惹他不開心了嗎?作為一個父親,他給不了作為父親的一切,只有金錢,是他提供給我的唯一。”

口中的苦澀淡去了,不知道是被什麽沖開了。

“不能叫爸爸,街上見到面,要裝作不認識,猶如陌生人。看到他抱著姐姐,親昵無間,嘻嘻笑笑,一家三口融樂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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