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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田莊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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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遠播,裏面的姑娘都是色藝雙絕。陸二住在這樣的地方,肯定一出門就能看到美人,整日裏和美人談笑,真是快活似神仙。

就有人色瞇瞇的問陸二是不是早就破身了,另外幾人連聲附和,說陸二個子長不高一定就是破身破的早了,洩了陽氣。還半真半假的勸她悠著點,不然以後子嗣上會有影響。

陸二天天住在萬花樓裏,什麽樣的葷話沒聽過,對幾人的調笑一點羞赧也沒有。扭頭對袁興申道:“萬花樓的女人有那麽好嗎,我怎麽沒感覺,興申是萬花樓的常客,可以跟我說說好在那裏。”

袁興申是他們這夥人中年紀最大的,早在兩年前就已經破了身,經常出入煙花之地。雖然這樣的年歲還沒能過了院試,要和他們一起念書,但人家一點尷尬也沒有,也半點不著急,因為他身上有爵位,這輩子吃喝不愁。聽到陸二問他,邊笑嘻嘻的道:“陸兄一定是天天看美人,所以看花了眼,但你能說出這話,說明你還沒有領略到個中滋味。這也是好事,我就是等到了年紀才去的那地方。記得兩年前……”

周靖幾人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紀,聽得囧囧有神,對於袁興申有意模糊省略的地方想問又不好問,臉上的表情很是糾結,陸二在旁邊看得直樂。

突然有人敲窗戶,袁興申講得興致正濃,聽到聲音扭臉一看,頓時消了音。

難道是祭酒?

幾人往外面一看,卻是秦辛博臉色微紅,神色尷尬的站在那裏,顯然是聽見了袁興申說的葷段子。

袁興申跟秦辛博算不上朋友,除了在一個屋檐下待了半年之外再無其他交情,但袁興申不知為何總是有點畏懼秦辛博。也不能說是畏懼,應該是尊敬,不僅是袁興申,其他幾個紈絝也很少招惹秦辛博。陸二覺得這不僅僅是因為秦辛博的武力值,也不是因為學士府的背景,而是秦辛博身上有種正氣,卻不會讓人反感。也正因如此,他們對於陸二能和秦辛博成為好友,分外困惑。

秦辛博雖然不和他們一處念書了,但是這種影響還在,所以被秦辛博撞見他們講葷段子,都有一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朝著秦辛博幹笑兩聲,請他進來坐。

“不用了,我找陸兄有點事。”秦辛博神色自然了些,笑著道。

“幹嘛不在裏面說,大家許久不見了,他們都很想你。”陸二和他走到花樹底下,問道。

“我也很想念大夥,不過這幾天不行,你也知道的。”秦辛博道。

“嗯,旬假一過,禦前表演的人選就該定了。你這麽努力,應該差不多吧?”陸二只去看了兩次,感覺秦辛博希望不大。但已經過了好幾天,有道是勤能補拙,秦辛博這麽聰明,必不會停在原地不動。

“不太好。夫子說我表情還有說話,感情不夠豐富,文氣有餘,魄力不足。”秦辛博有點沮喪的道,“我在家裏練了好久,還是不行。”

“唉,這個也是講究天分的,哪有人做什麽都能做到最好。”陸二也沒有好的辦法,可以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讓秦辛博從一個溫和小書生變成諸葛孔明那樣的神人,只好安慰道,“便是有也不見得是好事,沒聽說天妒英才嗎,平凡人有平凡人的好處。”

秦辛博忍不住笑道:“你安慰人的方法真是特別,但是很有道理,哪有人能事事如意,我只要問心無愧就好。就像你這麽聰明,精通騎射,能言善辯,卻獨獨練不好書畫。”教他們書法的夫子在看過陸二的字後,讓她不要說是他的學生,教丹青的夫子同樣如此。

“多謝誇獎。”陸二咬牙道。

“不客氣。”秦辛博笑著道。

陸二不由的仔細的打量了秦辛博一番,這小子越來越腹黑了,果然是近墨者黑嗎?不遠處舒清野剛好從講堂裏出來,看到他們兩個,只朝著秦辛博打了個招呼就走開了。

舒清野不是和秦辛博競選軍師的角色嗎,便問秦辛博知不知道舒清野為什麽要演軍師。

“我看到舒兄的時候也很意外,不過他沒有說,我就沒問。”秦辛博目光轉了回來,“說起來挺有意思的,我是文氣有餘,魄力不足,舒兄則是傲氣有餘而風采不足。不過舒兄很認真的,我從來沒看過舒兄這麽認真的做一件事。按說,國公府是世襲的爵位,舒兄完全沒必要如此在意的。”

居然很認真嗎?陸二也不明白舒清野是怎麽回事,說道:“也許是太無聊了吧。”

“也許吧。”秦辛博笑道,“對了,我來的時候碰到蔣兄了,他讓我告訴你,下學之後先不要回去,他會來找你。”

“有說是什麽事嗎?”陸二問道。

“好像是讓你和他一起回家吧。”秦辛博不確定的道,“他前幾天就說過,但不知道這次是不是因為這個。”

陸二想起蔣麒說過要和她一起去滄州,讓她幫忙勸蔣涵夫婦來著。不過蔣麒既然想去滄州,怎麽又去排練了?擔心去不成滄州嗎?應該不是,蔣麒的的目的之一是交朋友,禦前表演倒是其次。

蔣麒能記到現在,可見是打定了主意,蔣涵夫婦想打消他的念想恐怕不容易。

155 慚愧

蔣夫人見陸二跟著一起回來很高興,連聲誇讚蔣麒有個哥哥樣,要親自下廚給他們兩個做好吃的。

“你怎麽不說?”等蔣夫人走後,陸二問向蔣麒,蔣夫人看起來心情很好,這個時候說就算蔣夫人不答應,也不會把蔣麒怎麽樣。

“肯定不成的,一會兒還要吃飯呢,這麽多天沒回家了,先不要破壞氣氛。”蔣麒很老道的說,“等吃完了飯,晚上納涼的時候再說。”

“真是個孝順的好兒子。”陸二笑道,明明急切的不行,還非要跟父母開開心心的吃完團圓飯再說,看來蔣麒也知道要征得父母的同意有多困難,已經做好了長期戰鬥的準備。

蔣麒正要得意的說些什麽,後面忽然傳來蔣涵的聲音:“你們兩個又在商量什麽壞事了?”

兩人都是不由自主的一抖,陸二回頭笑道:“叔父,我們說的是好事。”

“哼,鬼才信。”陸二連續兩次不請自來,還做足了晚輩的姿態,跟她平日的作風完全不同,不是在打什麽壞主意才怪。心裏雖然確這樣想,但並不擔心,跟陸二相處這麽久,他知道自家對陸二來說不同的,陸二不會做出過分的事。現在這樣,明顯是等著看熱鬧,看誰的熱鬧?蔣麒難掩激動興奮之色,卻又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好像巴不得他剛才聽見了什麽似的。

他即便什麽也沒聽見,看著情形也知道陸二給蔣麒出了什麽餿主意,便把視線轉到陸二身上:“你對麒兒說什麽了?”上次是去看品花宴,也只是看看而已,難道這次是要去品花了?這樣想著又看了看蔣麒,唔,兒子也不小了。真要去也沒什麽,只是不能讓夫人知道。

兩人自然不知道蔣涵想的是什麽,對於他的問話,蔣麒抿著嘴,打定主意不說。

陸二聳聳肩膀,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二哥哥不讓說,怕影響大家夥的心情。準備吃晚飯再告訴大家。”

好像挺嚴重的樣子。蔣涵對陸二和蔣麒說的話越發好奇。但是左邊看看自家兒子,右邊看看陸二,還是放棄了追問下去的念頭,反正吃晚飯就會知道的。不急在這一會兒。

蔣家的人並不多,即使娶了新媳婦,一家人還是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感受著蔣家和樂的氛圍,陸二感嘆,這種氣氛誰都不忍心破壞,也怪不得蔣麒選擇在吃完飯後再跟家人說要去滄州的事情。

蔣夫人準備的飯菜很豐盛,味道也極好,不過蔣麒明顯的食不知味,一塊骨頭啃了半天也舍不得扔掉。

吃罷晚飯。一家人都默契的沒有走。顯然都看出蔣麒有事情要說。除了蔣涵,大家都是一副輕松的表情,畢竟蔣麒在他們看來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孩子又能有多重要的事情?

但等到蔣麒說了他想去滄州看看之後,眾人先是一楞。隨後除了蔣涵不說話之外,蔣夫人和蔣勳都不同意。錢氏和蔣薇在這種場合不好說話,但看神情也是不讚成的。理由也很簡單,蔣麒說的那段時間,國子學還沒放假,就算不走仕途也不應該無故曠課。當然最重要的是,滄州那邊正在修運河,亂糟糟的,又沒有本家產業在,怎麽能放心得下?

蔣麒早就料到家人不會同意,對各種反對的理由也想好了對應的說辭:“國子學雖然還沒有放假,不過要講的內容我早就看過了,留下去也不過是浪費時間。你們若是不信,可以讓大哥考考我。與其在國子學裏蹉跎,還不如到外面去走走,增長一些見識。書上不有一句話麽,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

“滄州那邊雖然沒有咱家的產業,卻也沒有別家的產業。爹說過,運河修好之後滄州肯定會繁華起來,趁著別家還沒有反應過來我先去看看,以後爹要在那裏做事情也方便。朝廷早就規定好了修運河的地方,除了被占用的地段有些混亂,其他地方都還和以前一樣。我不往跟前湊,麻煩還能自己找到我身上?”

“你們都說我沒經過事,可我要是一直被圈在京城,就永遠經不了事。陸二是我弟弟,但在很多事情上我都不如他,還不是因為他凡事靠自己,鍛煉出來了?”

陸二沒想到蔣麒會有這番覺悟,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承認他不如自己,他平時可是經常把哥哥弟弟的掛在嘴邊上的。但欣賞歸欣賞,蔣麒還是不太可能和她一起走,就是要出去歷練也要由蔣涵帶著,或是安排好踏實可靠的人跟著。

蔣夫人果然不同意,正要說什麽,忽然想起蔣涵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就看著蔣涵道:“你怎麽不說話?難道你樂意讓麒兒一個人往那鳥不生蛋的地方去?”

一直沈默著的蔣涵終於說話了:“出去走走看看也是好事,你能這樣想說明你長大了,爹和娘都很高興。就是你不說,我們也早有這個打算。但是今年不行,明年春天蔣家有商隊去南邊,經過滄州,你要想去看就等明年。”

可見蔣涵雖然有帶蔣麒出去歷練的意思,但這個時間應該挺晚,至少不是明年春天。但是因為蔣麒的一番話,這個時間提前了,也算是一種勝利。若是平時,蔣麒也許就接受了,但是這次不行:“二弟比我小兩歲,都能一個人去那麽多地方,我也可以的。”

這是堅持今年就去,不肯等到明年。

“你二弟去什麽地方了?人家乖巧懂事,知道什麽地方能去,什麽地方去了要讓家裏人擔心。從來了京城,就哪兒也沒去過,更不要說是又偏又遠的滄州了。”蔣夫人道。

陸二心中慚愧,原來蔣夫人誇她懂事乖巧不是客氣話,她是真的這麽認為的。

“你怎麽知道二弟不去滄州?如果他也去呢?”蔣麒立刻反問道。

蔣涵還沒來得及說話,蔣夫人就道:“那我就不攔著你,讓你一起去。”

這話說完,蔣麒笑了,陸二囧了:“嬸娘,是我有事要去滄州,跟二哥哥說了以後,二哥哥才有這想法的。”蔣麒從一開始就沒說是和她一起去,不會早就想好了要來這麽一出吧?但是看蔣麒滿滿的意外之喜,又覺得不像,蔣麒不喜歡耍心機,尤其是對自己的親人。

蔣夫人呆了呆,問道:“你要去滄州?你去滄州做什麽?”

“是房產的事兒,必須要親自去一趟。”陸二簡單的道。

滄州因為運河要占用大片的土地,其中自然有良田房屋。陸二說是房產的事兒,蔣夫人便以為是陸二在那邊有房屋,可能在被拆遷之列,也可能是有人想渾水摸魚。這樣的情況,的確需要屋主過去協商。陸二一直是一個人生活,手下的聚源當鋪也打理的井井有條,又在滄州那麽遠的地方有房產,還有平日裏相處點點滴滴都讓蔣夫人相信陸二的處事能力,所以對於陸二去滄州倒是沒那麽憂心。當務之急,還是打消蔣麒的念想,叮囑了陸二幾句後,又把話頭扯到了蔣麒身上。

蔣麒見母親不阻止陸二去滄州,雖然有些是礙於陸二並不是蔣家的人,不好管得太多,但更多的是相信陸二能照顧好自己。被如此區別對待,蔣麒氣得坐在那裏誰也不看,對著眼前的虛無運氣。

說了半天,誰也不肯妥協,眼見得天色已經很晚了,只好把事情放到明天再說。

“小陸,你先別走。麒兒,你也回去休息吧。”蔣涵讓蔣夫人幾個先走,蔣麒想留下,聽到這話只好也走了。臨走時看了陸二一眼,雖然知道父親不會把陸二怎麽樣,但還是有點擔心。

陸二沖他笑笑,示意他不用擔心。

等人都走了以後,蔣涵才看著陸二道:“你該知道麒兒的脾氣,他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吵著一起去,你為什麽要跟他說?”

“如果我只是單純的壞心眼發作呢?”陸二問道。

“壞心眼發作也要有個由頭吧。”蔣涵說道,“如果我答應了麒兒,讓他和你一起去,你可就白白多了個包袱。”

“那可是你兒子,說話真是不客氣。”陸二笑道,哪有人說自己的兒子是包袱的。

“這是實話。”蔣涵道,“麒兒雖然聰明,但生活的環境簡單,沒經過什麽事兒。和你在一處,不僅幫不上什麽忙,還要勞煩你照顧他。做這樣沒好處的事,你的目的不會就是為了看我們吵架吧。”

“我哪有那麽無聊。”陸二好笑道,“我只是需要朋友,一個人玩太沒意思了。”

就這麽簡單?蔣涵有些不相信的看著陸二,些詫異,但很快釋然了。二以前不喜歡和同齡人廝言情等看出陸二說的是真心話後,雖然有或陸只是因為剛來到這至不適應於有個孩子的樣了。這時候自動忽略了陸二是個女孩子,只是讓他答應讓蔣麒和陸二一起,這是不可能的。,在國子學裏耳濡目染的終對於陸二的話也不再懷疑,至於為什麽不能答應,蔣涵沒有細想,直覺這不是件好事。

156 撞車

蔣麒沒有回去睡覺,而是在客廳外面等她。見她出來,忙上前問蔣涵說了什麽,有沒有答應讓他去滄州。

“沒有。”陸二搖搖頭,不過在她看來還是有希望的,蔣涵自己也是十來歲就出去闖蕩,他應該能理解蔣麒這個年紀對外面世界的向往。雖然跟他相比,蔣麒小了點,但現在的蔣家也比當初強了不止一線,安排妥帖了可以保護好蔣麒。

“我就知道。”雖然如此,蔣麒還是難掩失望之色。擡頭看看星星,沮喪的問道:“我是不是挺沒用的?”他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在同齡人中,他從來沒有服過任何人。可是陸二總是以比他小的年紀,做著他想做卻不能做的事情,即便是不想承認,他也明白陸二比他優秀。

“那要看比的是什麽。”陸二笑道,“第一次出門就是去那麽遠的地方,身邊又沒有可靠的人照顧,如果我是你爹,我也不會答應的。什麽事都要慢慢來,等叔父和嬸娘認可了你的能力,就不會拘著你了。”

“你是想讓我就此放棄,等到明年嗎?”蔣麒給了她一個爆栗,皺著眉頭問。

“當然不是,你可以……”陸二想說你可以離家出走,但是想想還是不要給蔣家人添麻煩了,咳了一聲接著道,“聖人雲,有志者事竟成,你再加把勁,說不定就皆大歡喜了,是吧?”

“這句話是聖人說的?”蔣麒被逗笑了,旋即認真道,“勁兒是肯定要加的,如果爹和娘還是不同意的話,我就自己走。爹當年也是沒經過祖父的同意,後來不也什麽事都沒有嗎。不過這樣的話,我只能花自己積攢的銀子,肯定不夠用,咱們是兄弟。你會幫我的是不是?”

原來蔣麒早就有離家出走的打算了,還是跟蔣涵學的,不知道蔣涵知道了會是什麽表情,但是蔣夫人一定會說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至於蔣麒的花費,陸二表示自己全包了。畢竟蔣麒是她攛掇去的。之所以讓蔣麒一起去。有個玩伴只是原因之一,另外就是他們去了滄州之後肯定會去江南,蔣家在江南有多處產業。想做什麽事的話,有蔣麒這個少東家在會方便很多。當然,若是蔣涵不放心蔣麒,也一起去就再好不過了。

蔣麒見陸二毫不猶豫的答應資助他,大是感動,這個弟弟沒白疼。

第二天吃過早飯,陸二就跟蔣夫人辭行:“十多天沒回去了,應該回去看看。”

蔣夫人點頭道:“正事重要。”又叮囑了幾句,裝了一盒她親手做的糕點。看到蔣麒坐立不安的樣子,道,“薇兒,你去送送小陸。”往常都是蔣麒送她的,蔣夫人這樣做顯然是故意的,因為蔣麒想了一夜之後態度更加堅定。蔣夫人很生氣。禁了他的足,連大門口多不讓蔣麒出了。

陸二給了蔣麒一個同情的眼神,和蔣薇一起出去了。

上次在街上,陸二跟蔣薇爭寵,後來去了尚雲軒又沒有買到雪緞。蔣薇氣鼓鼓的回來,就沒有和陸二說一句話。這過了十多天,蔣薇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跟陸二走在一處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不那麽冷。只是礙於面子,不肯先開口說話。

陸二心知蔣薇是等著她先開口,然後就和她冰釋前嫌。本來給這個臺階沒什麽,但看著小丫頭明明想說話又要忍著,左顧右盼的轉移註意力,就覺得好玩,不由得想起蔣麒為難時也跟這個樣子差不多。不愧是雙胞胎,不僅長得像,性情也很像。

眼見大門快要到了,陸二仍然沒有服軟的意思,蔣薇踏前一步,怒目看著陸二。

大小姐失去耐心了。陸二忍住笑意,茫然的看著她,好像不明白她想幹什麽。

蔣薇瞪了半晌,發覺陸二是真的不知道該做什麽,氣道:“你那天在街上不是很聰明,怎麽突然變笨了?我很生氣,你要跟我道歉。”

“你很生氣?你為什麽要生氣?是因為我笨嗎?”陸二無辜的問道,“我不夠聰明本來就已經很可憐了,你怎麽能因為這個生我的氣,還罵我呢?而且,我笨又跟你有什麽相幹了,你有什麽好氣的。”

“你,我……”蔣薇明知道陸二曲解了她的話,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又急又氣,白皙如玉的小臉一下就紅了,大大的眼睛裏也好像漾起了水霧,看上去可愛極了。

陸二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臉頰,塞給她一個盒子道:“逗你玩的,這是送你的禮物,當時賠禮了。看看喜不喜歡,趁我沒有走,還可以換。”

蔣薇好像被電擊了似的,瞪大雙眼盯了陸二一瞬,突然跑開了。與其說是跑,更應該說是逃,慌不擇路的逃。

“餵!”陸二的手還停留在半空,看著蔣薇慌亂的背影,不由納悶,她怎麽了?搓了搓手指,觸感真好。

駕駛馬車的是周叔,因為赤兔馬,陸二很佩服周叔的眼光,周叔也喜歡陸二,一邊和陸二說話,一邊小心的駕駛著馬車。此時大概是早上點鐘,擺攤的小販已經來了,行人也越來越多,馬車行的更慢。

所幸陸二也沒什麽要緊的事,跟周叔說不用著急。

周叔呵呵的笑了笑,正要說些什麽,馬車突然劇烈的顛簸了一下,然後就聽到對面有人蠻橫的道:“老家夥不要命了,誰的馬車都敢撞,驚了我們爺,你們有幾條命都不夠賠的。”

周叔連忙上前道歉,那罵人的男子還要說話,就另有一個很年輕的聲音朗聲說道:“行了,我也沒什麽事,倒是這位老人家還有馬車的那位,都沒受傷吧?”

聽聲音年紀應該比蔣麒大點,但也不會超過李讓槿,被撞了馬車還要關心一下別人有沒有傷到,真是好脾氣。只是那個仆人太討厭了,說話跟炸雷似的。

那邊周叔聽到人家問他們有沒有傷到,正要說沒有,還是回到馬車前問道:“三少爺,你沒事吧?”剛才事發突然,對面的人態度又蠻橫,他只好先去道歉,還沒來得及問一下陸二有沒有傷到。

陸二從馬車裏探出腦袋,一眼就看到對面的馬車前站著一個錦袍玉帶的英俊少年,此時正微微皺著眉頭看向陸二這裏。蔣家只有兩個兒子,什麽時候多了個三少爺?

就有身邊的人上前,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少年看了他一眼,揮手讓他退下。陸二,不就是給了大皇兄一大筆錢財,還出主意清除了母妃安排在大皇兄身邊的釘子的那個人?難怪母妃認定蔣家倒向了大皇兄,單憑這麽一個小孩子怎麽可能幫得了大皇兄。蔣家財力雄厚,人脈寬廣,母妃一直有意拉攏,但都碰了釘子。

他原以為坐在馬車裏的人即便不是蔣涵,也該是蔣勳或是蔣夫人,再或者是蔣麒。安排這樣一場事故就是為了讓蔣家人看到他的友善,然後再行拉攏,沒想到是馬車裏坐的不是蔣家的人,那麽他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就都沒要了。

陸二看到少年失望的神色,心裏轉了幾個彎,笑著說沒有受傷。

少年的客氣本就不是為陸二準備的,見他這麽識趣,便笑著說了幾句不疼不癢的話就回了馬車。

周叔把馬車讓到一邊,待到少年的馬車走遠了,才讚道:“這位小公子好大的氣勢,難為的是性情也好。”

“氣勢的確不弱。”陸二忽略了那句性情也好的話,問道,“周叔知道他是誰嗎?”

“不知道。”周叔搖搖頭道,“馬車上沒有標記,好像故意不讓人知道似的。”說著又有些奇怪的低聲道:“我怎麽覺得那位小公子看到三少爺的時候,有些失望的樣子,跟認錯了人似的。”

肯定是認錯了人,他原先想撞的應該是蔣家的某個人吧,目的是什麽呢?不知道少年的身份,這還真不好猜。

聚源當鋪裏有玲燕二人,還有祥叔,陸二並不擔心,就讓周叔把她送到萬花樓。雖然還不到營業時間,花柳街的糜爛氣氛仍是撲面而來。

周叔以前跟著蔣涵,沒少出入這種煙花之地,他知道這裏有多臟多亂,也萬分不明白陸二為什麽要住在這裏,而老爺竟然不反對,夫人也默認了。

陸二正要推開院門,忽然站住了。萬花樓裏竟然靜悄悄的,不應該啊,陸二側耳細聽,她這裏雖然離前邊較遠,比較安靜,但前邊的動靜如果太大,這裏還是可以聽到一些聲音的。尤其是這一個多月來,姑娘們天天練習唱戲,鑼鼓喧囂聲,還有高亢的唱腔都或多或少傳到這邊。今天,竟是連這個也聽不到了。萬花樓一定是出事了,讓花大姑連這關系到前途的事情都沒心思擺弄了。

莫不是萬花樓要關門了?那可不行,她還要在這住上三五年呢,萬花樓關了她住哪兒?這樣一想,收起了閑事莫理的心態,往前院走去。

157 二殿下

大*和新來的二*都站在花大姑的院子外面,滿臉堆笑的和一個女孩子說些什麽。女孩看身高只有十六七歲,凹凸有致的樣子能和兩年前的葛巾一較高下,難道她就是品花宴的花魁?

大*正對著陸二的方向,笑著招呼道:“陸公子。”

另外兩人也轉過身來,那女孩果然就是萬花樓新的花魁,金盞。

看著那張精致的臉,不由得感嘆這些個尤物怎麽總是能落在花大姑的手裏,剛走了個葛巾,又來了一個金盞。葛巾給一個富商做妾室,也算個不錯的歸宿,不知道金盞將來會如何。陸二會想這些倒不是關心她們,只是好奇命運會如何安排這些精雕細琢的人兒。

走到近前,陸二朝金盞的身上嗅了嗅,笑道:“姐姐好香啊,是金盞花的香味嗎?”

金盞在得了花魁那天晚上,就已經被高價賣了出去,對於男子或輕浮或愛慕的言行早就習以為常。見陸二小小年紀也來套近乎,便用袖子掩著櫻桃小口咯咯笑道:“陸公子鼻子真靈,連我去年擦的什麽香粉都能問聞出來。”語音清脆,猶如環珮叮咚,無瑕的容顏上帶著似嗔非嗔的神情,真是賞心悅目。等再過上幾年,金盞完全長開了,會成為風月場上第一人吧?

“去年的?”陸二驚訝道,“那味道怎麽能留到現在?啊,我知道了,姐姐是生來就有體香,這香粉不過是錦上添花的。有沒有都是一樣的。”

金盞笑得更加開心,伸出玉指點了一下陸二的額頭,笑顏如花的道:“嘴真乖。好了,我還有事,不跟你們說了。”言畢,甩著手帕離開了。

三人不約而同的看著她分花拂柳的身影過了小路,直到再也看不見了。這才轉過頭來相視一笑。不同的是,陸二和大*是因為金盞走路的姿勢優美這才看的,回過頭來已經神色如常。而二*明顯有別的心思,笑得很是猥瑣。

“陸公子是來找大姑的?”大*問道。

“那倒不是。”陸二看著緊閉的院門,她們在外面說了半天的話。花大姑卻半點動靜也沒有,應該是不想見人。大*他們一直在外面站著,不會什麽都不知道,便問道:“我見萬花樓太安靜了,所以來看看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大姑怎麽了?”

“這事我們也納悶呢。就在不久前,有兩個小公子來,說要見見金盞姑娘。花大姑就說現在還不是時候,讓他們晚上來。”大*說著往院子裏看了一眼,把聲音放低了一點,“那個年紀大些的小公子就掏了個牌子出來。花大姑當時臉色就變了,又問了幾句話,沒頭沒腦的。那小少爺脾氣不大好,被問得不耐煩了,花大姑忙讓他們進來,叫金盞姑娘陪著。還讓所有人都回屋去歇著,然後自己就坐著發呆。兩位小少爺出來了。花大姑親自去送的,回來了就一句話不說進屋去了。”

“原來是這樣,那兩個小少爺身邊是不是有個挺蠻橫的仆從,說話跟炸雷似的?”陸二想起路上碰到的那人,問道。

“是有這麽一個人,陸公子是怎麽知道的?難道陸公子認識他們?”大*問道。

“不認識,在路上碰到過,他們撞過我的馬車。”陸二笑著道,那小子是止親王府的?止親王只有一個兒子,生下來就被冊立為世子,那小子氣勢不弱,年紀也對的上,“來的是兩個人?另外一個是誰?”

“不知道,另一個年紀稍小一些,模樣也更俊俏,看那氣勢,也不是一般人。”大*眼神微微一閃,搖頭說道。

知道大*還知道點別的卻不想告訴她,就沒有再問下去,笑著覷了一眼旁邊的二*,慢條斯理的道:“聽說大*最近跟青玉苑那邊的某個人關系很好,整天有事沒事的往青玉苑跑,把自己的私房都拿了出來……”

大*臉色一變,忙大力的咳了一聲,沖二*道:“青玉苑的師父們還在等著,你去招呼一下。另外快晌午了,廚房那邊也該準備飯菜了。”

這裏的師父們,指的是花大姑從戲班子裏請來的人,雖然戲子也是最末等的人物,但畢竟不是萬花樓的人,又是請來教姑娘們學戲的,招待起來還是還用點心思。這個活計,往常花大姑都是交給大*來辦,今天花大姑沒心思理會,大*就交給了二*。誰讓二*是新來的,新人被舊人欺負。在哪兒都是尋常事。

二*看了看陸二,知道這是故意支開他,防備他。心裏咒罵了一句,低頭哈腰的走了。

大*見他走遠這才拉著陸二走遠了些,呵呵幹笑道:“陸公子是從哪兒聽來的,那都是胡說八道的,我跟連嫂話都沒說過幾句的。”

“咦,原來那人是連嫂?”陸二恍然道,“也是,連嫂和大*一起做事,是日久生情了。”

大*見陸二如此也不知道陸二是不是當真不知道他和連嫂的事兒,但如今親口承認了也不好反口,勉強扯出笑臉來說道:“陸公子可別再刁難小人了,要是被大姑聽到,我可就沒有活路了。”

“我什麽時候刁難你了?這是好事嘛,正應該多一點人知道,也許花大姑被感動了,就放了你們的自由身。”陸二笑道。

“可不敢這麽想。”大*慌忙道,花大姑是個多霸道的性子他很了解,放了他們也是都給整成了廢人之後。陸二明知如此還要揪著不放,莫不是他得罪了陸二?大*稍稍往前頭想了想,陸二是在他有所隱瞞的時候突然提起了連嫂,便試探的問道:“你是想問那兩位小少爺的事?”

“大*果然是人精,莫怪能在花大姑身邊呆那麽久呢。”陸二笑著稱讚道。

“不是我不說,而是……”大*頓了頓,顯然是有所顧忌,但觸到陸二的笑臉還是說了出來,“我送金盞姑娘進去的時候,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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